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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及音阿姨 “我不是那 ...

  •   酸奶最终还是被某人通过卑鄙手段纳入囊中,桑乘被气得天空大白才睡着。

      他垂着快与嘴角齐平的眼袋起床。走到厨房看到他妈给他留的午餐,紫菜汤泡饭,真是亲生的。

      腹诽过后还是放进微波炉里热了热。将发烫的器皿换掉,桑乘端着大碗走到客厅,扫了一圈没发现罪魁祸首的身影,他问了一句。

      “你以为都和你一样啊,睡到下午三点多才起床,阿黎六点多就醒了,现在待在房间里做自己的事呢。”郁晗坐在沙发上边画稿边说。

      桑乘不屑,舀着被汤泡发的饭往嘴里送,“他能有什么自己的事。”

      郁晗:“反正比你正经。”

      “他都在酒吧驻唱那么多年了,比我正经?”桑乘反驳道。

      “哟,要这么说的话,你还在酒吧里调戏你弟呢?”郁晗笔尖停止飞舞,抬头觑他,不甘示弱回呛,那架势仿佛简黎才是他的亲生儿子,“你正经?”

      桑乘噎住,“怎么这您都知道……”

      “你以后也是要在圈子里混的人,网上那些信息你自己要有分辨能力,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你应该自己心里清楚。阿黎是什么孩子,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难道你不比那些人明白?你如果也像他们一样认为阿黎这几年在酒吧里是不正经的话,那你也不配当他的哥哥。”

      “我……”

      “你以为阿黎这几年只是当个小小驻唱那么简单?他现在上的高中是市内重点,可不比你的高中差,当然这后面一定有人在支持着他,但这孩子走到今天这一步,很不容易。”

      “不是,妈,你不能总是留这种碳水化合物给我吃啊,我还得控制体重的……”桑乘试图转移话题。

      “爱吃不吃!谁让你跑这来吃的,滚去餐桌!”

      被骂一通后,桑乘赶忙端着他那过期了三小时的午餐滚了,但显然郁女士还是没有被糊弄过去。刚把碗在餐桌上放下,就听到郁女士又在继续先前的话题。

      “得亏我前几天看了那个视频,查了一下对方的资料,这才知道他居然是阿黎,这孩子……变化挺大。可能是缘分吧,失联那么久被你给遇上了……你也就这点用处了。总之,别把你弟弟想得太简单了,他远比你想象中的要优秀得多。”郁晗叹了口气。

      桑乘将口中的东西囫囵吞下,偷摸着又滚到郁女士身后,低声问道:“哎,妈,怎么突然把简黎接到我们家?及音阿姨……”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他的话被打断,郁晗示意他安静,接通电话。

      顷刻后,郁晗对他说:“我去给你爸带一份重要文件,你和阿黎在家里待着。”

      桑乘像是吃饱了,撑着了,气怎么都不顺。

      他亲爱的母亲大人就不能回答完他的问题后再走吗?吊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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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家当了一天没训练的废物后,爸妈也回来了。桑乘被郁晗叫去卧室里喊简黎吃晚饭。

      他敲了会儿门,门内没有一丝回应。犹豫一瞬,桑乘还是转动门把将脑袋往里探。

      房间里哪还有人,只余床头柜上被掀了盖的酸奶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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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简黎不在房间啊。”

      “我出门前还在的啊,一定是你下午玩手机太沉迷了,弟弟出门你都不知道。”郁晗摆放碗筷之时也不忘给他安十宗罪。

      他爹坐在主位上乖巧接过碗筷,不带犹豫附和道:“你妈说得对。”

      “看到窗外漆黑的夜了吗?”桑乘眼神涣散,一手攥成拳置于心口,“和我多像,如此孤寂。”

      郁晗却不理他,“没事,阿黎这几天晚上都出去。一会儿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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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外头突然起了风,桑乘和父母三人和和睦睦地盘踞在沙发上,各做各的事情。

      “咔哒”一声,是门锁转动的声音,简黎回来了,身后背着一把吉他。

      对方往客厅里扫了一眼,脚步滞住,攥紧吉他带子,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郁晗向门口呆站着的人招招手,“阿黎快过来坐着,外面风大,别着凉了。”

      等他走近后她起身将吉他接过,放在空着的沙发上。

      桑乘还惦记着前几天晚上被简黎放鸽子的事,脑子一抽,脱口而出:“总是不说一声就玩消失,及音阿姨没有教你出门要跟别人说一声吗?”

      话音落下,整个客厅突然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只剩窗外树叶被风吹动簌簌作响。

      几秒后,他听见简黎冷冽得刺骨的声音,冻得他如坠冰窖。

      “是没有你被晗姨教得好。”

      桑正青变了脸,将腿上的笔记本往身旁一甩,怒视着他大声训斥:“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就给我出去外头被风扇扇巴掌清醒清醒!”

      晗明显也生气了,搡了他一掌,“快给你弟弟道歉!”

      “我……”桑乘不明白爸妈为什么那么大反应。

      “青叔晗姨,我有点累,先上楼休息了。”

      简黎一点余光都没留给桑乘,扯着背带往身后一挥,吉他砸于脊背上发出闷声,他似是没有痛觉,转身就走。

      桑乘有点懵,有点慌,也有点憋屈。

      他脾气也上来了:“我怎么了我,难道不是吗?明明就是他太独……”

      郁晗神情严肃,“你及音阿姨在三年前就过世了。”

      桑乘:“什……”

      气愤的声音戛然而止,窜至喉咙的火没能喷出来反而呛到自己,他咽了下口水,憋得脸上一阵火辣辣。

      郁晗的话语持续凌迟着他,“简黎他那个不要脸的爹带着别的女人跑了,这三年,简黎靠自己一个人生存下来的。”

      他不敢说话了,死死抠着自己的手指头,垂首将脸面埋入发丝之中,不敢抬头。

      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头发都快拖到地板上去了,郁晗无奈地拍了下他的大腿,“怎的,以头抢地?还不快去给人家道歉!”

      桑正青气不打一处来,对他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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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房间门口站定,桑乘如同下午时曲起手指敲了两下,照样没有反应。他不禁低声咒骂:“这门真是和我犯冲!”

      郁闷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桑乘仿若泄了气的球儿。

      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六年前及音阿姨突然和他们家断了联系,为什么简黎会在酒吧驻唱三年,为什么简黎明明认出他却不说,为什么那么乖巧甚至有点呆的崽子会性格大变。

      三年前简黎也才十三吧,没有父母的庇护,明明那么腼腆怕生的崽子在鱼龙混杂的酒吧里却待了这么长时间,没走上歪路都算好的了。

      他想知道为什么,但并不想以这种方式。

      冷静下来后才知晓自己有多混账。及音阿姨生前对他那么好,像对亲儿子一样,而简黎甚至可以说是他一手带大的,他却可笑地连人都没认出来。

      “简黎,对不起,我嘴贱,我口无遮拦!你从小被我带大,你又不不知道……” 桑乘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搭在门把上,朝着房间里喊:“你出来,想怎么揍随你,我不还手!”

      半晌没动静,他一阵懊恼,开始埋怨家里隔音太好了。

      “咔哒”一声,门从里边打开了。

      桑乘踉跄几步,差点撞上简黎,连忙扶着门框站好。

      简黎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如果是你爸妈叫来道歉的话,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我不是,我……对不起……崽子。”平日里向来是上扬着眼尾的狐狸眸,此刻却可怜兮兮地耷拉着,不敢抬眼。

      简黎:“不需要。”

      桑乘扶在门框上的手收紧,指尖发白。

      地上不远处的那双室内拖鞋故意放慢动作般,抵上他的,随即桑乘手背一暖,简黎温热的掌心覆在他的手上。

      他猝然抬眼,撞进了简黎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的眼眸中。

      “我不是那个只会可怜巴巴任你捉弄摆布的陆黎了。以后也不要再叫我崽子,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心上猛地一坠,手也被简黎笼住从门框上扔开下垂。

      “人都是会变的,你以为我们还能回到小时候吗?别天真了。”

      “啪”的一声,门又在他面前关上了。

      桑乘眼睫猛地颤动一瞬,脚像是被定住一般,在门前站了好久。

      目光在垂下的手背上失焦涣散,他动了动手腕。

      手背似是仍有余温留存。

      明明掌心那么热,怎么说出的话就那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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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清晨,四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郁晗试图缓解兄弟俩的矛盾。

      她把一个煎得好看的溏心蛋端到简黎面前,“阿黎啊,吃这个,这个还是你妈妈教我煎的呢。”

      看到简黎逐渐温柔下来的眉眼,她开始替完蛋儿子说话,“昨晚的事,晗姨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桑乘他就是个傻逼,和他一起长大你又不知道……连你妈妈都说他长得确实好看,就是脑子不大好使!”

      桑乘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嘴里的面包也忘记咽下去了,“我……咳咳。”

      这是他亲妈?

      简黎却眼睛微弯,“妈妈一向看人很准……”陆成和除外。

      “放心吧晗姨,我没有怪哥哥的,他说得对,我出去应该说一声的,害你们操心,对不起。”

      看,多乖巧啊,狗狗眼低垂着的时候真是惹人怜爱。

      要不是昨天晚上那番话,他还真得相信对方真的和小时候一样无邪懵懂,这会儿都得愧疚死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活该,偏要招惹人家,小时候也是,长大了也是。

      是了,人都是会变的。

      简黎不是陆离,更不是以前那个乖巧听话的崽子,况且对方对他还有小时候未曾有过的敌意,他也没必要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继续以之前的态度去对待对方的话他只会被现在加了绿茶buff的崽子玩死。

      至于这几年里简黎究竟经历过什么,他不会不管的。

      “你看看你弟弟,小你三四岁,比你懂事比你会说话!”

      桑乘:……

      果不其然,他玩不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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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早餐,兄弟俩都出了门,郁晗在电视机前左左右右踱着步,操心着兄弟俩的问“悌”。

      “怎么办,我还是觉得他们兄弟俩没有回到小时候的那种亲密状态。”

      好不容易周末不用工作,桑正青想看个新闻都难,但又不敢责怪爱妻瞎操心。

      “要实在担心,我们就使个法子。他们小时候不是还经常一起玩儿?让他们相处相处,回忆起总角之宴,兄弟情谊自然恢复。”

      郁晗停下了焦急的步伐,凑到丈夫身旁,“怎么说?”

      夫妻俩一场无人知晓的密谋悄悄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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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桑乘回来的时候,发现一眼望去,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唯独自己家与众不同,愣是跟蒙上了一层黑布一样。

      搞什么啊?爸妈出去了?

      从运动裤口袋里摸出手机,幸好还有电,要不然今天就进不了自己家门了。

      他打开手电筒功能,顺便点开音乐APP,挑了一首最正气凛然的红歌播放着。

      耗费了好一番气力才穿过毫无光亮的花园,却看到客厅里貌似摇曳着微弱的烛光。

      “啧,你是去游泳了吗?”

      桑乘被这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郁女士突然出现在玄关,蜡烛被她举在下巴处,画面有些惊悚。

      他魂都快没了,妍丽的五官都皱作一处。

      “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黑!别这样搞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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