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机缘巧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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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辙想了一个晚上，最终做出决定。
第二日早上，他见顾宸寝室门上了锁，便独自去了教室。
后者并没如吴辙想象中的那样，早早坐在教室。吴辙索性也不浪费时间，静坐学习。
三分钟过去了，吴辙放下书本，眼睛直盯着教室门，一只腿跨进教室，会是他吗？吴辙心中默默期待。
“早安，同学们！”
那人纵身一跃，跳起来拍击教师门框，之后才慢慢悠悠走进来，向同学们打招呼。随即，教室门框发出篮球框进球似的声音，来回荡了几下，才恢复宁静。
来人径直走向靠窗一组，向吴辙打了声招呼，才转身坐在吴辙前面的座位。
是罗怀逸啊……
吴辙心头的失落扑面而来，随之拿起书本，继续复习他刚才还未复习的那些内容。
五分钟又过去了，吴辙再次抬起头，紧盯那扇门。
一个身着灰黑卫衣的身子，出现在教室门前。他一直站着，却不进入，门刚好挡住了半边，吴辙看不清脸。
他一向不太爱穿校服，偶尔心血来潮穿六七次，这回一定是他！吴辙暗想。
“来，打开综合卷26……”
那人总算进来了，可来人是他们的数学老师，并不是顾宸……
原来，顾宸今天并没有来上早自习。
吴辙趁着早自习的休息时间，跑回寝室，依旧不见顾宸。
他看了看表，上课时间马上到了，可他还没找到想找的那个人，这可怎么办呢？
吴辙犹豫不定，跑去学校天台去找人，却恰巧看见，他的同班同学孟玥，站在栅栏外的天台边缘，低声哭泣。
吴辙一声不吭，悄无声息来到孟玥身后，想都没想就拉住她的手，把她打横抱起，安全放在天台中心，这才松开手，松了口气。
吴辙现在并不是特别方便，当着她的面报警可能加大危险度，促使她的情绪激烈，更容易轻生。
他偷偷发送消息给罗怀逸，说自己先劝劝她，如果不行，让他帮忙报警，并告诉他，不要惊动其他同学。
上课铃打响，同时，罗怀逸收到了吴辙的消息，以上厕所为由脱身，问了详细位置，在教学楼楼下等待。
吴辙发了定位，告诉罗怀逸在天台，让后者暂时不要上来，先在楼下等着，等他安抚好她的情绪后，他在通知罗怀逸。
罗怀逸收到消息，等在楼下，去体育室借来了垫子，叠了好几层，放在孟玥所处地点相对应的位置。
吴辙站得笔直，语气不自觉柔和几分：“孟玥同学，如果可以，请告诉我你的苦衷，我听着。”
“不……不……别逼我了……”
她蹲下来，身体不住打颤。
吴辙右腿向后撤半步，蹲在孟玥面前，把袖子向下拉，直到覆盖住整个手，才小心翼翼地轻拍她的背：“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没有关系，我陪你，在这儿等着，好吗？”
“不……你别管我了……行吗……我不行的……”
孟玥身体不受控制，手脚发麻，全身发抖。她不停地擦脸上的泪痕，刚擦干又流下，却怎么也擦不完。
“抱歉，是我多管闲事。有情绪很正常，说出来会好受些。如果你不愿意，那就不说，你想说的时候，我随时都在”
吴辙收回手，悬空的手瞬间不知该放在哪儿。
“吴辙同学，你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我不想在离开前留什么遗憾……更不想——耽误你的时间……”
说着，孟玥猛地起身，向楼台冲过去，想越过栅栏，一跃而下。
好在吴辙反应快，眼疾手快跑过去，拦在她面前，把她打横抱起，又带回天台中心。
“你放开我！放开！”
她发疯般拼命挣扎，无意之中划伤吴辙，在他脖颈和手上留下数到伤痕。
吴辙也不抱怨，他手握成拳，用手腕禁锢住孟玥，任她如何挣扎，却无济于事。
吴辙身体不自然地向后靠，尽量避免与她的肢体接触，但手臂上的力道却一点儿也不小：“如果我让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赔礼道歉，但恕我冒昧，我不能放开你，你想怎么打我都可以，前提是跟我下去！”
“我不知道为何而活，我的存在也无丝毫意义，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堕落？！你有什么资格？！我想死我要死你知道为什么吗？！大道理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事情该怎样还是怎样，我听得好烦！”
孟玥无法抑制愤怒，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这些我并不清楚，我从未深入了解过你，也不知道你因何事如此迫切想离开人世，不过，我愿意听你说。”
吴辙顺着她的思路，层层套出他想知道的有效信息。
“我真的受不了我的亲人，尤其是我妈！她是精神患者，人格分裂，她总是无缘无故招惹我，还会故意拿我的东西挑衅我，偏偏所有人都站在她那边，无论是谁，他们总告诉我，她是病人，我要让着她……凭什么啊？！你告诉我凭什么？！我家还有弟弟和妹妹，家人让我让着他们，这又是凭什么？！我也是孩子，我就不会委屈吗？！凭什么所有人都能对我呼来喝去？！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承受这些？！为什么！！！所有的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就当我求你……放开我……让我早点解脱……可以吗……”
“你的父亲呢？对你如何？”
吴辙见她情绪稍微稳定，便放她下来，仔细倾听。
“他对我很好，但一遇到关于我妈和弟弟妹妹的事，他总站在她们那边……他根本不是真正的关心我，只是因为成绩好，仅此而已……”
吴辙假意诉苦：“可我连父亲是谁都无从得知，母亲已逝，你觉得我们谁比较值得同情？”
“可是我又不像你……每次都是第一……各项能力都强……我跟你有什么可比性……”
孟玥瘫坐在地，背靠着门，仰头望着那片一望无际的蓝。没有一片云愿意安慰她，都躲在天涯海角处，能躲多远躲多远。
“刚才我问你，你觉得我们谁比较值得同情？你拒绝回答，基本上就是默认了，答案我知道。”吴辙俯视着缩成一团的人，画风突变，“但是，我现在告诉你，处于同一个地球，高速运转的时代，谁不辛苦？难道只有你想死吗？同龄的、不同龄的人，他们又是为什么而活？”
“这与我何干？我又有什么理由，去干涉别人的生活？！明明……明明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你痛苦，有比你更痛苦的人；你自私，有比你慷慨无数倍的人！你这种想法，就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恰巧是自私之人必有的表现之一！”
孟玥抬起头，既愤怒又沮丧：“你凭什么侮辱我？”
“侮辱？难道不是吗？因为社会给了你压力，所以你就趴在地上，不愿意起来，让那些关心你的人替你扛着，这还不够自私？”
吴辙变本加厉，进一层次，在她伤口上撒盐。
“我没有让任何人替我扛！我没有！”
“活下去，证明给我看！”
吴辙疾言厉色，向孟玥伸出手。
孟玥攥紧拳头，咬牙切齿，等回过神来，伸到她面前的手已经告诉了她全部。她调整好呼吸，将手搭在吴辙手上，借力站起，长呼一口气，点点头：“我可以证明那么多函数、几何题，这次我肯定会完美作答！作为第四，我绝对不会放松！这次，我定以破竹之势，完美战胜你！”
“幸好你还没病入膏肓，不然我又得少一个对手，挺可惜的。”吴辙转过身，背对着她，扭过头，给她一个高傲、不可一世的侧脸，挥了挥手，“既然这样，那顶峰相见！”
吴辙给罗怀逸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他，事情解决了，并让他替他保密，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吴辙温柔地揭开她的伤口，又替她敷药，虽然过程很疼，但她的伤口总算是结痂了。
孟玥大喊一声：“等等！”
吴辙转身看她，孟玥喜上眉梢，盈盈一笑，随即箭步而来，一头扑在吴辙的怀里，将头埋进吴辙的肩头：“谢谢，永远的第一名。”
吴辙刻意向后躲，她反而抱得更紧了：“你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你别误会，这是表示感激，并无非分之想。”
吴辙双手悬在空中，虽然知道这是感谢，但还是不想过于亲密，就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掰开她的手，向后倒退三步，和她一同下楼。
偏偏这些，顾宸都看见了。
他早上不舒服，就没上早自习，万分不愿，却还是去了校医室。
过去的时候校医室没人，他坐着等，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直到被人拍醒……
校医回来了，顾宸和他斗嘴斗了半个多小时后，他才想起自己的目的。但由于放不下面子，准备离开之际，又被校医叫了回来。拿了后者的药，硬生生被人家骂了五六分钟，还不敢还口，可把顾宸给委屈怀了。
一出门就看见天台上有人，以为是哪对不知好歹的小情侣，刚准备坐等吃瓜，看够一节课再回去，顺便给吴辙带点好吃的。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自己心上人和别的小女生搂搂抱抱……
他想都没想，坚信吴辙不可能喜欢别人。他回了教室一看，妈的，自己未来的男朋友，居然给其他小姑娘拐跑了！
当时正好是数学课，课都已经上完四分之三了，他才来上课。早读正好也是数学，数学老师当然知道他刚来，又恰巧讲到压轴题，便让他回答：“顾宸，你现在才来，我教的你都会了？”
“不是的，东哥，你误会我了！你是不知道啊，虽然你教的我不会，但你忘了，你没教的，我也不会！”
数学老师名叫王东，以幽默而出名，人送外号“东哥”。
顾宸想以幽默收场，不然待会吴辙回来，他们两男一女站在一起就尴尬了。所以他想站在特定的位置，避免和他们接触，尤其是吴辙。
王东老师伸出三根指头：“给你十秒，消失！”
顾宸当然明白，他也再次很自觉地，站在教室里属于他的拐角。
“报告！”
三个声音同时从教室门口传来，数学老师一脸懵b，随即让他们进来。
“等等，都别动！”王东老师警惕地看着他们，一惊一乍，底下说话的同学都不敢说话了，“说！你们是谁派来的间谍？”
“报告王总！在下乃悯光二中高三一班顾总司令首级部下罗副司令！”
罗怀逸在所有人猝不及防时，辞严义正，行了个军礼。
“你呢？”
“吴辙。”
王东皱起眉：“渍，这孩子！不是问名字！算了，你数学上次多少来着？”
“146。”吴辙坦然自若地回答。
“怎么没满分？”
“答题卡一道选择题没涂好。”
成绩刚出的那会儿，他为了这件事，惩罚自己一天不许吃饭。
“嗯……行，你回去吧！”王东老师点了点头，突然变卦了，“等等，叫你回去你就回去？去那儿，和迟到的那位顾总司令站一起！咦，你怎么还在？”
罗氏无语：“东哥，不是你没让我回去吗？我不在还能穿墙走了吗？”
“咱们的罗副司令站在教室最前面，好好反省一下，为什么你不是总司令。”王东想了想，突然看见孟玥还在，就不过于苛刻，“女生坐回座位坐着。”
罗怀逸“啊”了一声，对着刘海吹了口气，纳闷：“渍，早知道我就说是顾总司令的小老婆了……”
全班哄堂大笑。
而此时，某个角落，站着的某两人，正在发生某场没有硝烟的某次对峙——“冷战”。
他们彼此之间，看过对方一万遍，谁都不肯松口。
此时数学老师正在讲课，罗怀逸在草稿本上写下个几大字：“宝哥，你怎么了？怎么没来上早自习？”
顾宸正准备回，才发现自己没带草稿本，连多余的纸都没带。
左顾右盼，发现旁边的人有啊！不仅有，还有很多。
他犹豫再三，也没肯松口，放弃回答。
罗怀逸等得十分着急，偷偷瞄了眼数学老师，确定他在讲课，才指着吴辙，对顾宸讲哑语：“辙哥有，你借辙哥的！”
顾宸连连摇头，数学老师正好回头，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回头看了看罗怀逸，后者“憨厚”地笑了笑。王东题也不讲了，让罗怀逸站在顾宸面前，看着角落里的两人秀—恩—爱。
两人谁都不同意，数学老师嘿嘿一笑，随即冷下脸：“没有你们不同意的余地！快，别浪费时间。让小老婆看着大老婆和你家顾总司令秀——恩——爱！气不气？谁让你打不过我呢！哈哈哈！”
他们三个都无语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数学老师？简直是不符合人类进化论！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机缘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