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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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宸终于有了理由，可以接近他的光，可……他现在没资格了……
顾宸刻意避开与吴辙的眼神的接触，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他闭眼含笑，向吴辙深深鞠了一躬，低头不语。
他不敢再靠近太阳，灼热的温度炽烤着一颗欲坠的星星，对比之下，仅有的光与热显得微乎其微，那颗星骤然黯淡，向宇宙的边界坠落。
原来，他是真正的太阳，只不过，不属于他。那瞬间的照耀，也不过是机缘巧合，仅此而已。
吴辙合上眼，给了顾宸一个烟花般的拥抱，瞬间绽放，璀璨光芒，唯一遗憾的是，它少了点桌前烛火的绵长。
这次，是吴辙主动拥抱了顾宸，先松手的，是顾宸。
凄悲寂寥的秋，他闭了眼，梦中，他踱步枫叶林荫，捡起一片枯落的叶，遮挡烈日骄阳，掩盖年少的欢喜与过往。
自那日起，顾宸不再与吴辙有更多的交流，尽管吴辙生病时还是会替他买好药，还是会给吴辙带饭，可他不再主动联络吴辙了……
反而是孟玥，课下总来找他探讨题目，体育课上会给他带水，会在上课时偷偷看他……
吴辙无形中感觉，常伴在窗前的台灯黯淡了几分，窗外的烟火却时常绽放。
他想，他是应该跟孟玥说清楚了，他不愿意浪费她的时间、精力和青春。
是一次课后，吴辙把孟玥单独约出来。
走廊上，除了偶尔有三两个低年级的同学上下楼梯，孤寂地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
两人一前一后，恭守默静，闷头前进。吴辙不经意瞥见孟玥攥紧拳头，似乎还有些微微颤抖。指甲所触的地方，留下一道弯弯的月牙印，显然是紧张过度。
吴辙停下，被身后的脑袋撞了一下，向前踉跄半步，接受了孟玥的道歉，敛容屏气，目光直直盯着孟玥的双眼。
果不其然，后者不敢正视他，眼神躲闪，还装作应付自如，欣赏风景。
吴辙移开视线，向后稍退半步，将暖阳披在身上，正是活脱脱的光之少年。半面墙不偏不倚挡住阳光，恰好将孟玥笼罩。
两人中间被光与影相隔，形成一道明晰的分界线，于光年之外将两人隔开。
“你看啊，我们好像被隔开了。不过没关系，我虽然没办法跨过阳光拥抱你，有一个配得上你的温柔的人，一定会出现在你的身后，只不过，那个人不会是我，希望你能明白，切勿误入歧途，蹉跎岁月。”
“我明白了……那……我们快点回去吧……快上课了……”
吴辙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孟玥面露苦笑，表现得有些难堪，看着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知道孟玥现在的心情不好，也猜到了她背过身来后的失落的神情。她脸上几分属于少女的面红耳赤渐渐消退，只有收敛的泪和委屈在眼眶打转。
吴辙没拦着她，也没回教室，只是呆呆地站着，等她离开，在心中默默道歉。
对他们来说，这也许不是最愉快的结果，却是最好的结果。
后来的后来，孟玥结婚的前天，在一张纸条上，书写她的青春，将岁月装进漂流瓶。
她在纸上写下：我与你就像光与影，有光便有影，无光则无影。我的命是你给的，你永远是我的整个青春，但，我不能继续爱你了。我知道，宝哥会替我守护你，而我，也要去守护另一个男孩了。他是我以后生活中的大部分，不过请别忘了，在我心中，有一片圣土，是留给你的。那就祝愿，浪涛可以替我传达吧……
之后她去了附近的海边，将漂流瓶攥在手心，连同青春和年少的悸动，轻轻放在沙滩上，头也不回地转身。
海风吹刮着她，她被迫闭上眼，踏着稀松柔软的沙，奔跑在时间的漩涡中，穿梭时空，属于少女的心，仍旧跳动，却黯然失色。
她跑回家，擦干泪，敲响门。
她的男朋友知道这些，也都可以包容，在打开门的一瞬间，他抱住她，问她是否后悔。
她流着泪摇摇头：“也许……遗憾也算是一种美好吧……”
……
从吴辙拒绝孟玥那天起，她没再找过他，他的生活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这份平静，也少了应有的陪伴。
顾宸不再联系他了，也不再让他辅导，甚至数日才能搭上话，还是公事。
一月近末的晚风挤进书的扉页，吴辙一个人呆在教室，独览书中美景。
一两点钟时，吴辙从座位上起身，无意一瞥，面对旁边空荡荡的座位，他愣住了。
这个本应该陪在自己身边的人，好像离他愈来愈远了……
怀着五味杂陈的心情，吴辙关闭手机的飞行模式，发了条消息：睡了吗？
五秒之内，顾宸给了答复：还没。
“出来转转？”
刚发完消息，便收到消息：抬头，我在。
门口果然出现了一个黑黑的轮廓。
……
花香弥漫，将活力与生机描摹，校园花坛边的长椅上，坐着两个人，距离很近，也很远。
一路上，两人一直没说话，直到此刻，也依旧谧静。
吴辙抿了抿嘴，一下一下地轻叩长椅靠背，若有所思。
他偷偷瞥了顾宸一眼，后者仰头望着暗夜的天，四处张望。
见后者没打算先开口，便主动引出话题：“过几天就要放假了，你准备跟叔叔阿姨一起过春节吗？”
“不了，反正他也不想见到我，我也不想给自己添堵，免得坐一起尴尬。”
听到回答，吴辙接了顾宸的话：“你和我一起过吧……反正屋子空着，你……要不……”
“还是算了，我就不麻烦了，我跟罗怀逸凑合凑合，反正我没亲人，在哪儿过、跟谁过，都不重要了……”
“这样也……挺好的……”
吴辙死要面子，不肯说出他的真实想法，非要憋在心里，到烂了才扔。
他故作轻松，点了点头：“那春节那天……你有安排吗？”
“春节都是随便过的，能有什么安排……怎么问这个？”
吴辙有些难为情，这些话也像粘在了嘴上，难以启齿，他语速慢吞吞的：“我正好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当然。现在不早了，快回去吧，明天还有课。”
“一起吧。”
“不了，我自己转转，等会儿就回去，你先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嗯。”
吴辙孤身回了寝室，他再次上了贴吧的号，提出问题：怎样追喜欢的人？
首答的同学回复得超级全面，吴辙按照一楼的答复，给顾宸的备注改成了“傻人”，自己将千年不变一次的微信昵称“。”改为“傻福”。
之后才安心入睡。
梦中一片朦胧，是细雨娉婷的夜，他独自撑着伞，一步一回首，历经千帆，总算走过了凌冽寒冬。他捡起途中所遇见的凋零的花，铺洒在最后的那段路程中，给他的“傻人”造就了一片繁花盛开的春。
两日后的除夕夜，两人天各一方，吴辙呆在小屋里，墙上挂着的老式钟表马不停蹄，吴辙紧盯着滴滴答答的秒针，心中默默倒数。
三、二、一！
吴辙点击发送，在2022年元月一日的凌晨0点，仅有一句“新年快乐”，却足以让蹲在大街边的顾宸感受到温暖。
但在温暖的背后，还有阵阵寒风，更多的是遗憾与痛。
他没有去罗怀逸家，也没回那个所谓的家，同样也没法儿去吴辙那儿，只能蹲在街角，与空荡荡的月相对，与轻轻拂过的微风和一闪而过的霞光做伴。
在漫天烟花中，找不到本该属于他和吴辙的那一个。
扫视着小店后的高楼大厦，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烟火绚烂，他自嘲地笑了笑，呢喃道：“万家灯火皆燃，独缺予我一盏。”
此时的小屋内，寂静异常，吴辙偶然瞥到柜上的小羊和狼崽毛绒玩具，不禁鼻头一酸，自言自语：“你现在跟他玩得很开心吧……你不会知道的吧……我还在等你……”
他心心念念的人，正蹲在街头，徒然感伤。
顾宸蹲在吴辙家的店门口看夜空，最后靠在门口，昏昏沉沉坐了一宿。
吴辙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开了窗，坐在窗边的沙发上，一坐就是一宿。
顾宸站起身。活动着早已发麻的双腿，披着清晨第一束暖阳，看人流来来往往，默默期待着，与吴辙约定好的见面后的情形。
吴辙当然也一样。
千盼万盼，总算到了下午七点。
等顾宸到达时，吴辙早早边等在那儿，还贴心地准备好了一支烟花棒，藏在身后：“谢谢你能来，但事情我已经解决了，要不我们一起走走？”
“嗯。”
“你想去哪？”
说着，吴辙从身后拿出一支烟花棒，递给顾宸。
他看着顾宸浅浅一笑，接过烟花棒：“谢谢，我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