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第七章我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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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驻足在喷泉边，被这些看似脆弱实际上比什么都顽强的小植物感动着。
弱小的种子，在偶然之下被风或是飞鸟带来这里，却不幸地落在了难于生存的大理石缝中，挣扎着探出根须，绽出嫩芽，不屈不挠地繁衍生息了近三十年，最终逐渐成长为今天穿石裂壁的庞大家族。
即使伴着杂乱的雨声，似乎还能听见他们纤细的根正欢快地一点一点征服石头的声音。
望着石块间呈放射状渐次扩张的裂缝，我想或许该告诉索菲姑妈，她的喷泉到再次被修缮的时候了。
裙摆大概是被雨滴打湿了，凉凉地贴在小腿上，这种触感让我忽然间记起出来的目的，立刻停止了出神，挪动步子，走向园丁那座屋顶上有只在不停转动的风信鸡的房子。
站在没什么装饰的门廊处，我收起雨伞，轻轻叩了叩门。
没人回应。
难道不在吗？
我不死心地又敲了敲，这次用上了点力气。
过了很久，才听到屋子里有人走动的声音。
门开了，园丁那张特征鲜明的脸孔出现在门后。
我猜可能是刚才在睡觉的缘故，他的眼睛有点红。
他看着我，极度惊讶的样子，我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他眼里闪动的的确是疑问。
我有些尴尬地朝他笑笑，毕竟在这样的天气登门拜访，我只能算是个不速之客。
幸好欧提斯先生的惊讶只持续了五秒钟，之后他马上对我说：“您好，小姐，请问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
比起上次，这回他的声音好像更嘶哑了一点。
“你好，欧提斯先生，我来是想和你聊聊，不知你是否方便？”我看着他的眼睛回答。
虽说他的容貌受到了很大创伤，密布着狰狞的伤疤，可是一双眼睛却很有神——也许是他整张脸最出色的地方了，我遗憾地想。对于他的脸，我不能否认自己对他有过的遭遇所感到的万分好奇和同情。
欧提斯先生也注视着我，然后用略带疑惑的口气应允：“当然。您请进。”
说完他退开了一步，请我进门坐下。
在白炽灯稍显暗淡的光线下，我环顾室内。
这间类似起居室的房间尽管小，但是很整洁，为数不多的物品摆放得井井有条。
吸引我的是四周墙壁上挂着的好几幅油画，镶在自制的画框里。虽然看得出不是名家手笔，但从画的本身来说，它们绝对是好画，主题也很统一，以不同的角度描绘同一背景建筑，画中人物，也是自始至终的同一个人，从衣着看，是一位绅士。不知为什么，画中人永远背对着观赏者，不论是那一幅。
是欧提斯先生自己吧。我对这个想法深信不疑。
因为容貌毁了，所以没有勇气回忆之前的自己，曾经有过一张应该是英俊的脸的自己。
人都会本能地逃避可能对自己造成伤害的现实。
欧提斯先生打断了我的神游：“卡莲小姐，您要和我谈什么呢？”
“画，请你对我谈谈画吧。”我收回视线，用最诚恳的方式说。
这些油画一定是他的作品，完美的比例，鲜明的着色，流畅的线条，纯熟的技法……我想我来对了。
“画？”欧提斯先生笑了起来——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牵动了他脸上错杂的伤痕的表情应该是笑，“我只是一个园丁，您却来和我谈画？我对画一窍不通。”
他想掩盖！
“请你说实话，欧提斯先生，我须要你的帮助。如果你不懂画，那么三天前在花园你对我说的又是什么？如果你不懂画，那么你的房间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优秀的画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都是你自己画的吧？”我知道自己有点咄咄逼人了，但是他为什么要否认呢？
欧提斯先生的笑容加深了，这使得他的脸扭曲得有点可怕：“小姐，谢谢你那么信任我，没错，我是对你说过一些话，但那只是我年轻时一个学画的朋友经常提及的自己的缺点，我听后记住了，那天看你画得那么认真，所以和你开了个玩笑，我说过别当真的。”他的口吻有着淡淡的调侃之意，或者我该认为是嘲弄，“墙上的这些画也是他的作品。他在很早以前就死了，把画留给了我。我把它们挂在这里就是为了纪念他。”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