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ave.leave》夏风如茗

4、第 4 章 第四章“安

　　第四章
　　“安迪？”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样一个羞涩的男孩竟然会装神弄鬼吓唬我。
　　“对不起，卡莲小姐。”他仍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我现在想听的不是道歉——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理由，你躲在这里干什么？”想起昨天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我的口气免不了有点恶劣。
　　“对不起，对不起……”他突然抬起头，大眼里满是哀求，“我知道我不对，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会看好他……”
　　我立刻抓住了他话里的某个词：“他?他是谁，或者说他是什么？”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安迪，等着他的答案。
　　他挪了挪身体，朝旁边指了指
　　——是那对绿眼!
　　等等，好像是某种动物……
　　安迪迟疑了一下，说：“……他是普路多，我哥哥留下来的唯一一样东西……是一头苏格兰山猫……不过我发誓，他很温驯，绝对不会伤害你，我发誓！”
　　我向他身后看了眼，猫科动物特有的瞳孔在黑暗里发出无机质的绿光——很漂亮的颜色。
　　耸耸肩，一个想法从我脑中冒了出来：“好吧，我相信。但是，能不能让我看看他，我是说，让他走出来。”
　　安迪点了点头，过去招呼那只野兽：“普路多，快过来。”
　　普路多听话地出来了，慢慢地自阴暗处踱步到我面前——多么完美的动物：优雅有力的四肢，精悍的躯干，美丽的带棕色斑纹的皮毛，还有那双冷漠的眼睛……
　　没有丝毫迟疑，我决定让他当我的模特儿：“能不能把他借我？请你把他借给我，他真是太美了！”
　　我小心地抚摸着他背上光滑的皮毛，急切地对安迪说。
　　多好的手感，像东方最好的丝绸……
　　早该想到是头野兽的——只是我没想到庄园里还有这么大型的动物。
　　安迪似乎对我突来的转变还有些不适应，发了半天愣之后，终于欢快地问道：“您不讨厌他，对吗？卡莲小姐。我就知道每个人都会喜欢普路多……除了妈妈……”最后一句他的语气明显低落下去。
　　想想也是，琼斯太太看来不像是喜欢动物的人。
　　安迪说普路多是他哥哥留下来的，难道他哥哥已经……
　　虽然很想问，又怕安迪伤心，所以最终没问出口。
　　“卡莲小姐，您什么时候需要，我就会带他来。我想普路多一定也喜欢您，所以他才会跑到您房间外。普路多比人还聪明，他有时会去厨房偷弗里曼先生烤的松鸡，然后弗里曼先生就会气得拿菜刀到处追它——不过他太胖了，从来都跑不快……”讲到山猫普路多，安迪奇迹般的滔滔不绝。
　　我听得津津有味。
　　正说到普路多叼走女仆晾的衣服挂到树枝上时，琼斯太太冲上来喝止了安迪，并向我道歉：“对不起，卡莲小姐，安迪的这只蠢动物一定让你受惊了。”
　　她转向她瑟缩的儿子严厉地吩咐：“安迪，立刻，马上把这只蠢动物带出去，然后回你的房间。”
　　“好的，妈妈。卡莲小姐，再见。”见了母亲，安迪又变成了那个神情呆板脸色苍白的男孩，顺从的低着头带着普路多向楼下走去。
　　“琼斯太太，我想您对他太严厉了。”望着安迪和普路多的背影，我皱着眉说。
　　“卡莲小姐，我是安迪的母亲，我有我的方式管教我自己的儿子。您没做过母亲，您不会懂得怎么做才对孩子最好。”琼斯太太语调平板地回答。
　　“可是孩子也有思想，有他们的喜恶，虽然我不是母亲，但我也曾经是个孩子，知道过于严格的管束会给孩子带来怎样的不良后果。” 我知道，在某种意义上她说得没错，可我就是不能坐视不理。
　　琼斯太太不冷不热地说：“小姐，您只要管好您自己的事就可以了，安迪的事不应该在您的考虑范围内——您是个英国上流社会的小姐，不要像那些好管闲事毫无修养的美国女人一样。”
　　最后那句话彻底激怒了我——很不巧，我的母亲就是一个美国人，但决不像她所所说的那样“好管闲事毫无修养”。
　　我本能地展开了反击。
　　忽然我想起安迪的哥哥。
　　问问她吧，我恶作剧地想，就让她看看什么叫“好管闲事毫无修养”。
　　“琼斯太太，安迪还有个哥哥对吗？”我若无其事地问，尽管这个问题对她可能有点残忍。
　　不出所料，琼斯太太再也保持不住她的平板表情，睁大了眼，口气意外地激动：“齐格？您怎么知道他的？不，他再也不是我的儿子了。”
　　照她这样说，应该不是去世了吧？
　　“卡莲小姐，我还要去教堂做晚祷，请原谅我先下去了。”琼斯太太有些匆忙地转身走向楼梯——看来我的话对她产生了很大冲击。
　　你真恶劣，卡莲。我的天使在指责我。
　　我无所谓地再度耸耸肩，转身进了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