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家有十亩地

11、放榜

　　一大清早，韩秀才和朱夫子就带着学生等待放榜。

　　考前紧张，考完紧张，待到真要放榜时，江怀安几人反倒没那么紧张了。

　　赵静知甚至还有兴趣问江怀安要不要对弈一局，二人在棋盘上你来我往。

　　江怀安的棋路飘忽不定，时常兵行险招。赵静知的棋路沉稳，走一步看十步。

　　连输两局，江怀安便不想再下了。

　　日头逐渐升高，街道上也越发喧闹。韩秀才守在他们身边看一本杂书，江怀安四下一望，不知朱夫子去了哪里。

　　放榜的时间将至，一些书生在放榜的地方守着，还有一些书生认为现在过去也未必能挤进去看到结果，不如等人群散去在去看，不急于一时。

　　同考的几位师兄早已等在放榜的地方，江怀安几人主要是因为自身年纪太小，个子也矮，就算勉强去挤，估摸着踮起脚尖也看不到榜单，索性在客栈等待。

　　距离放榜的时间不过片刻，朱夫子便头发散乱，被人挤掉了一只鞋，跑进客栈，惊喜的喊道：“中了！中了！怀安、怀宽、静知都中了！”

　　闻言，江怀安、江怀宽和赵静知均是心中欣喜。但转眼看见陈默和韩仪脸上的失落之色，三人又不知该做怎样的表情。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笑道：“无妨，我和韩仪年纪这么小，没考中也没什么，明年还刚好可以陪着宗源一起来考。”

　　韩仪也道：“我们还可以给宗源讲讲考试的经验，明年再来一次便是了。你们三人这次都中了，是大喜事，可要请我们吃饭。”

　　阴郁的氛围一扫而空，江怀安几人商量着回到学堂要怎样跟张宗源好好讲讲这次来县城应考的经历。

　　不多时，报喜的人来到了客栈，给赏钱、打交道等都被韩秀才一应包揽。

　　朱夫子光顾着看名字和考号，具体的考试名次没有记住。等到报喜的人来了，才知道赵静知此次考了第三、江怀安考了第四、江怀宽排名第十一。

　　江怀安和江怀宽想将韩秀才垫付的赏钱还回去，但是韩秀才不肯收。

　　“不过是几文钱给他们沾沾喜气罢了，谁会惦记你们两个小孩身上的钱。你们的钱自己收好，莫要掉了，也不要随意乱花，当知父母挣钱不易，每一文钱都是他们辛苦所得……”

　　十四岁的江怀宽和十三岁的江怀安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小孩，村中和他们年纪相当的少年，都有父母开始相看人家，只等着过个三四年让他们成亲的了。

　　二人钱没还成，又受了一番教诲，只好作罢。

　　通过县试，江怀安、江怀宽和赵静知便是堂堂正正的童生，已经在成为秀才的道路上迈开了第一步。

　　几位师兄之中只有一位中了，名唤杨长达，长相富态，为人很是阔达，因家中从商，吃穿用度都是学堂之中最好的，背后也有人说闲话。虽然太/祖皇帝提高了商人的地位，但仍有许多自认清高的读书人瞧不起商人，自然也瞧不起读书的商人之子。

　　对于这种人，江怀安只想说：世间处处有奇葩。

　　你嫌他是一身铜臭味儿的敛财商人，他看你是满口之乎者也的穷酸书生，谁又能看不起谁呢，真真是没意思。

　　放榜当日，韩秀才和朱夫子就带着学生们租了辆牛车回到镇上。纵使路上未曾耽搁，看到学堂大门时已经接近傍晚。

　　江怀安和江怀宽商量过后，决定还是今日赶回家中，尽快将考中秀才的好消息告诉家里人，免得他们着急。

　　黄昏的晚霞将天边染得五颜六色，夕阳西下，兄弟二人心中欢快，回家的步伐迈得越来越大，最后两人在路上跑了起来。

　　肆意洒脱，少年意气。

　　在最后天边最后一丝亮光散尽之前，江怀安和江怀宽终于走到了村口。

　　江如山和江如海蹲在村口的榕树下，看见子侄回来喜出望外，接过他们的书箱，一脸期盼的表情却又不敢问。

　　江怀安一把抱住江如海的胳膊，“爹，我考中了！我和哥哥都考中了！我们是童生了！”

　　如今有人将没考过试的读书人也称作童生，但更多人认为还是要正儿八经通过县试的学子才是童生。

　　江如海直接将儿子举起来抱在怀里，笑得有些傻气，“乖儿子，好样的！走，咱们去告诉你娘和你爷爷奶奶，他们都等半天了。”

　　“爹，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我都十三了，已经快长到你肩膀了！”

　　“没事，你轻，身上就这么点分量，爹能把你扛起来。”

　　“……”

　　江如山性格要比弟弟江如海沉稳得多，“孩子都这么大了，自己高兴起来还跟小孩子一样。”

　　江怀宽理了理被父亲揉成杂草的头发，笑得灿烂，没有说话。

　　家中的大门还没被推开，江如海的声音已经传到了院子里。

　　“爹，娘，小安子跟小宽子回来了，他们考过县试了！去了那么多学生，学堂里一同就四个孩子考过了，咱家就有俩，占了一半。”

　　江铁牛就站在院子里，笑得满脸褶子，连连道：“好！好！咱家孙子真好！都好！现在也算是半个秀才了，有出息。”

　　胡氏将两个孙儿搂在怀里，眼中闪烁着泪光，“我家乖孙在外面吃苦头了啊。”

　　孟氏和韩氏眉欢眼笑，围在江怀安和江怀宽的身边嘘寒问暖。

　　听到动静，村里人眨眼间站满了江家院子，向江家人连声道喜。

　　这位婶子夸江家两个孙儿是文曲星下凡，那位叔伯夸江家两个孙儿从小就不一般。

　　村里人的夸赞让江怀宽悄然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

　　江怀安倒是很喜欢听，边听还边不断点头。

　　天色已晚，村里人并没有待太久，道喜过后便逐渐离去。

　　在很长一段日子里，江怀安和江怀宽都将成为村里人口中的热点话题。

　　进了屋，江怀安和江怀宽才发觉家中今日点了好几根蜡烛，桌上摆满了菜肴。

　　胡氏一口一个乖孙儿，道：“你们爷爷说你们放榜后一定会赶回来，果然，就知道我孙子心里念着我们。”

　　江家今天的饭桌上破天荒摆了壶酒，江铁牛道：“我以前不喜欢这玩意儿，嫌酿它浪费粮食，不懂水怎么比吃食还金贵。今儿个高兴，咱们也来尝一尝。”

　　不论男女老少，一人倒了一杯，这壶酒就见了底。

　　每个人都嫌太辣，最后还剩下一点没人肯要，被胡氏留着准备做菜的时候用。

　　别人家中出了秀才都要先祭祖，然后大摆宴席，考中童生则要请本家人吃顿饭，热闹热闹。但江家当前逃难过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江铁牛琢磨着明儿个让两个孙儿给他们的太爷爷和太奶奶上柱香、磕个头，再放点炮仗就完事儿。

　　江家人少，在杨桥村中一向没什么存在感，想到两个孙儿这么争气，江铁牛乐得连吃三大碗饭。

　　吃过饭后，江怀安和江怀宽被自家爹娘带回了各自的小屋，让他们好好休息。

　　江怀安躺在自己狭小的床上，打了个滚差点掉下床，他甚至还想跳起来翻两个跟头，然而到底是累了，不会儿他便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

　　系统的小番外：

　　因为第一任宿主不是很靠谱的样子，666系统托主神系统和各位统哥哥、统姐姐帮忙，找了好几个兼职。

　　这次的宿主是一位父母双亡，自身也为救落水儿童而丧命的青年。

　　宿主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在别人的身体上重生，在病房里刚刚抢救过来。

　　等到病房里只剩宿主一个人的时候，666系统闪亮登场：“您好，宿主，我是人生赢家系统，编号666，很高兴为您服务。”

　　宿主：“……人生赢家系统？我这辈子一定要活成人世赢家吗？是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吗？我能不参与你们的活动吗？根据我多年的看小说经验，你一定会让我做任务，我不想做。不然你还是让我回去吧。”

　　666系统懵懵的，脑海中的数据都成了乱码，它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提醒道：“如果现在将您送回原世界的您会立即死亡的。”

　　宿主很大气的说：“没关系，我不在乎。”

　　666系统：“！”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早死晚死都是死，何必那么计较。”

　　666系统：“……”

　　好说歹说哄着这任宿主完成了任务，666系统有开始了它的第二次兼职生涯。

　　结果这次的宿主在做任务的途中因为真的对主角产生了感情而黑化了。

　　666系统摇着她的肩膀说：“你清醒一点，你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

　　宿主的态度很决绝，“不论你有多反对我们，我都不会和御宇分开的，他就是我的心、我的爱、我的全部，是我生存下来的意义所在。”

　　666系统自诞生以来第一次忍不住蹦出来一句脏话：“这TM都是什么八点半晚间档的狗血剧情!”

　　受到了如此大的打击，666系统休息了好一阵儿才恢复过来。这次的宿主是它通过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他对情感方面的需求极其低。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这任宿主之所以情感需求低是因为他将所有的求知欲都放在了科学上面。

　　对于这任宿主而言，任务是什么？活不活命不重要，他只想知道666系统是怎么诞生的，他的内部结构是什么

　　他甚至真的想把666系统拆了来研究研究。

　　“……”666系统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它只是一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系统，想要碰见一个正常人怎么这么难。

　　碰见了各形各色的系统后，666系统很是后悔，它不该嫌弃自己的第一任宿主。经过一番对比，江怀安在666系统心中的地位直线上升。

　　只有当碰见各种奇怪的人之后，它才能明白江怀安有多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