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景》荒成

23、蛊毒 深

　　深夜，方墨璟睡在了榻侧，许衿舟开始明显的发抖，方墨璟醒来，轻轻地拍着他的手，摸了摸额头，确定许衿舟没有发热，正准备起身喂他一点水，忽然听到许衿舟在呢喃，很轻很轻，他立马俯下身去看，但许衿舟依旧紧闭着双眼，双唇微微张开，一直在说着东西，方墨璟认真地听了一会，然后，许衿舟声音微乎其微地说：“萧风。”
　　蜡烛已经换了几次，燃得昏黄，方墨璟闻言一怔，僵了好久才又坐回榻旁，看着许衿舟苍白的脸颊竟有些手足无措，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许衿舟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那个人依旧阴魂不散，不是对于许衿舟，而是对于他。
　　“阿舟。”方墨璟轻轻地开口，声音微微沙哑，“你能不能不要再说这个名字了。”
　　他再次把额头抵在许衿舟的手背上，道：“别提他了好吗？你说得我好难受。”
　　许衿舟眉心轻皱，睫毛动了几下，却没有醒，但也不再梦呓了，方墨璟过了好久才抬起头来，眼角微红，扯着嘴角笑了笑：“谢谢。”
　　过了一会，他趴回榻旁，伸手小心整理了一下许衿舟的头发，小声地自言自语：“做个好梦吧，或者，在梦里和我说说话也好。”
　　他明明就躺在自己眼前，方墨璟却感觉自己想许衿舟想得蚀骨灼心。
　　三日后苗疆人进京，方墨璟照顾接待，皇上直睡到日上三竿，方墨璟等不及便先安顿好苗疆人回府了。
　　“方墨璟呢？”皇上抿了口茶问。
　　一旁老太监道：“回皇上，方大人家事要紧便先回府了。”
　　皇上猛一回头，眼睛瞪得滚圆，道：“啥？他回去了，朕怎么办？”
　　“那······”老太监眼睛一转，问：“那需要奴才去把方大人叫回来吗？”
　　皇上盯着他看了半晌，伸了个懒腰起身道：“那走吧，苗疆人被安顿到那里去了？”
　　“就是皇上您说的迎宾宫。”太监紧随其后道。
　　“好。”皇上走得大步流星，刚迈出门槛就站住了。
　　“苗疆人，听得懂咱们说话吗？”皇上皱着眉深思。
　　“皇上不用多虑，今年来朝贡的领首是位懂汉话的女子。”太监答道。
　　“女子？”皇上大为震惊地看了他一眼，立马迈开长腿冲了出去，边走边道：“快快快！别怠慢了外国来宾，影响咱们交好。”
　　“皇上驾到！”
　　“咔啦”门一响，里面的人迎了出来，周身黑纱，身姿曼妙婀娜，俯身行了个礼。
　　皇上直勾勾地看着那女子露出的一截白色的脖颈，良久道：“贵客不必多礼，抬起头让朕看看。”
　　那女子一顿，依言抬起了头，黑色的面纱遮住了半张脸，但单看那眉眼就是一位美人，皇上直觉得心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他张了张嘴，半晌道：“朕想带你见一个人。”
　　方府一瞬间兵荒马乱，皇上突然来府上，给宋氏吓得不轻，谁知道皇上一来径直来到后院找方墨璟，方墨璟正给许衿舟喂药，秋蝉在外面突然叫了起来，方墨璟一愣，端着药碗扭过身子来，看见皇上穿了一身很平常的衣服站在他身后，身旁是一个女子，打扮奇怪，不像是中原装扮，他刚想起身行礼，皇上指着他冲那女子道：“他是人们说的最美的男子，好看吗？你实话告诉朕。”
　　方墨璟被这话一说动作僵硬着行了礼，端着药碗，看着皇上，那女子一愣，很难为地看着他俩，皇上那张脸只要严肃起来就很有威严，那女子犹豫着说道：“好看。”
　　方墨璟抿了一下唇，准备说些什么，皇上闻言很认真地看着他：“很好看对吧？”
　　“嗯。”女子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但是······”皇上笑了起来，眉尾上挑，又指着躺在榻上的许衿舟道：他成亲了，他媳妇也是美人，所以啊，他好不好看没用了，现在就剩我了。”
　　“小女不懂皇上在说什么。”那女子很疑惑地看着他。
　　皇上嘴角一抽，脑中搜罗着话语，眼角瞄到许衿舟，灵机一动，道：“不懂就对了，朕带你来是为了让你给这位躺在榻上的美人看病的。”
　　这下女子把目光放在了榻上，说道：“小女确实会些医术，单治病不太在行。”
　　“不打紧不打紧，你看就完事了。”皇上不知道为什么满脸通红，着急地说。
　　女子看着皇上，好久才看向方墨璟，问：“小女名唤阿依努尔，请问大人，那是您的家室吗？”
　　皇上闻言一愣，心想：说了这么久，我竟然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她怎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方墨璟一句话也没说她就把名字告诉他了，不是吧？不会又看上他了吧？不过他又转念一想，不应该，这方墨璟被许衿舟勾了魂儿了，所以，这姑娘他还是有机会的，哈！
　　方墨璟和阿依努尔都没注意他，皇上自得起乐地去吃桌上的果脯去了。
　　“是。”方墨璟回道。
　　“那尊夫人是为什么才会卧床的呢？”阿依努尔认真地问方墨璟，方墨璟将药碗放下，请阿依努尔坐下便说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皇上在一旁听着，不是点缀几下。
　　“是，小八太横了，朕的母妃也管不住他。”
　　“哎呦，你没看过，许将军那一箭，把朕都帅到了。”
　　“是？那许将军可太受罪了。”
　　阿依努尔看了眼皇上，面纱下的脸也看不出个神色，皇上见她看过来，便笑了笑，阿依努尔起身看着方墨璟道：“不知大人可否让小女看一下这位将军。”
　　方墨璟犹豫了一下，道：“可以。”说完便领着阿依努尔走到榻旁，阿依努尔探头一看，露出的耳朵一下子变得通红，一边向后退一边断断续续说：“实在不好意思，小女不知大人的家室是位男子，小女以为是位巾帼英雄。”
　　方墨璟帮许衿舟掖了下被角，笑道：“没事，不打紧，烦请姑娘帮阿舟看看了。”
　　阿依努尔愣了一会，才又上前，在方墨璟的注视下把了脉，过了好久眉毛揪了起来，皇上见她半晌没出声，走过来问：“说句话倒是，整得朕的心都跳快了。”
　　阿依努尔抬头看了他一眼，直起身道：“依小女看，这并不是身虚，而是被下了蛊毒。”
　　听闻此言，方墨璟倏地睁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