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景》荒成

24、梦醒 “

　　“蛊毒？”皇上很惊讶地探过身来，他以前以为许衿舟病一直不好，是因为他多年的战场上多年积攒下的伤病，任谁也不会想到会是蛊毒。
　　方墨璟闻言当下面色就有些发白，阿依努尔看着他，突然笑了，道：“方大人不要这样，这蛊毒并非无解，我们苗疆人医术与蛊术互通，许公子身上这种蛊毒，少见，但我这儿恰有缓解它的药。”
　　“不能直接治好吗？”皇上问道。
　　“这种蛊毒，用得是人血喂养，除非杀死母蛊，不然，很难根治。”阿依努尔皱眉道。
　　“那劳烦姑娘先拿药来吧，阿舟这样快躺了半个月了，食水都很少吃。”方墨璟思考了一下道。
　　阿依努尔自腰间摸出一个褐色的袋子，翻找了半天拿出一个和拇指差不多大的瓶子，交给方墨璟，方墨璟打开瓶子一股很香的花香飘了出来，他准备倒一颗看看，阿依努尔见状忙阻止道：“方大人且慢，这药很刁难人的。”
　　方墨璟闻言看向她，把瓶塞子又塞上了，阿依努尔道：“这药是要口服，按理说是煎一下，但这个药很难煎，要等到它化成水，由苦变甜的，火候不能大不能小，古书上记载，火候大约同于人口中的温度。”
　　再旁沉默已久的皇上一听，一挑眉：“哇哦~”
　　“如果是让病人自己服下，但中了这种蛊毒的人，常年体寒，病发时口中温度比常人要低。”阿依努尔继续说道，“所以这种药大多是旁人含在自己嘴中，等到药化作水，变得甘甜以后，口送到病人口中的。”
　　方墨璟摸索了下瓶身，点了点头道：“知道了，谢谢姑娘，不知该怎么答谢姑娘？”阿依努尔还没回答，皇上翘着二郎腿，嬉笑着说：“答谢免了，朕回去有安排，方大人，喂个药这对于你来说并不难吧，那好，你赶紧伺候许公子把药喝了吧，朕带着贵宾要走了。”
　　说着便起了身，阿依努尔看着皇上，跟着他身后，走到门口时，她回头道：“方大人，小女虽不知许公子是如何中的蛊，但这蛊有了药会好很多总归并不会完全好，就小女的看法来说，这蛊毒明显有人刻意为之，具体蛊毒发作是什么样子，明日劳烦方大人到宫中寻我，我将古籍找于方大人一瞧。”
　　方墨璟闻言一愣，点头道：“谢谢姑娘。”
　　出了门，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落了山，皇上站定，看着余晖残阳，道：“如果朕中了这蛊，朕一定找你来给朕喂药。”
　　阿依努尔那双大眼睛瞧着他，良久低下头道：“皇上说笑，皇上的龙体天地庇佑一定不会中蛊的，即便中了蛊也轮不上我为皇上医治。”
　　“怎么不用，朕不想让那群老头喂朕服药。”皇上也低头看她。
　　“皇上，天下之物都在皇上囊中，还不怕寻不来一位女子喂你服药吗？”阿依努尔向前走去，“何苦来和我说呢？”
　　黄昏的风卷起她的黑色裙角，皇上微微一愣，也跟在她身后，轻笑了一声，道：“你可真有意思啊。”
　　晚饭过后，方墨璟喂许衿舟吃了饭，拿出了药瓶，倒出一些，含在嘴里，药一入口，方墨璟眉头一皱，这药不是一般的苦，苦到方墨璟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舌头在颤抖，他坐在许衿舟旁边，等着药变甜，过了好久好久，方墨璟的嘴都快苦得感觉不到味道时，他终于尝出了一点甜味，他俯下身压在许衿舟的唇上，缓缓地将药喂给他。
　　过了好久，方墨璟喂完药，直觉得嘴里不舒服，他四下一看，见杯中有些浓茶，便尽数喝下了，喝完了以后也只是感受到了淡淡的涩，茶味回味了半天也没尝出来，方墨璟皱着眉又看了下茶壶，确实是浓茶，他轻叹了一声，放下茶杯走到床边，握住许衿舟的手，道：“喝了药就赶紧回来吧，别睡了。”
　　许衿舟直觉得渴，他浑身都疼，便挣扎了几下，突然口中被送进了甘甜的水，他干渴的嗓子突然遇见水，本能地吮吸，想多继续，可那为他送水的柔软物体被他的反应吓得一愣，随机便离开了，许衿舟痉挛的嗓子难耐地哼了一声，双眼随即便睁开了，恍惚间，他只感觉自己在一件小木屋中，很简陋，有个人坐在他眼前，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他又使劲眨了下眼睛，这下面前的人影看清了，是方墨璟。
　　“你醒了？”方墨璟道，接着他又起身，倒了一杯水来，轻手轻脚地扶他起来，许衿舟确实渴极了，足足喝了两大杯，才缓了口气上来，他摆手示意自己不要了，方墨璟又将他放下把茶杯放好，又叫秋蝉送些好消化的吃的过来，然后又不停地问许衿舟哪里不舒服，饿不饿，还要不要喝水，许衿舟一直看着他，他的眉眼在自己的眼中再次重现，他努力地想起以前方墨璟的模样，可方墨璟见他不说话，心里越发着急。
　　“哪里不舒服？你不用说话，点头，或者眨眨眼睛也行。”方墨璟坐在他身旁不停地说着，许衿舟抬起一只手，轻轻地勾了勾手指，方墨璟见状忙俯身听他说话。
　　许衿舟好久不说话，一开口声音都是残缺不堪地沙哑，方墨璟听着他说了一遍又一遍才听清楚。
　　“你怎么瘦了？”
　　方墨璟霎时觉得嗓子干涩的难受，他轻声道：“没事，没瘦，就是最近有点忙。”
　　到底是为什么瘦的，许衿舟自己心里当然清楚，他勾了勾手指，方墨璟俯身在他嘴边，他又说道：“对不起，让你但心了。”
　　方墨璟在抬起头来时，眼圈已经红了，许衿舟皱着眉扯着苍白的嘴唇笑了一下，方墨璟双臂环住许衿舟，声音颤抖道：“你确实该向我道歉，你已经半个多月不曾和我说话了，我······我好想你。”
　　许衿舟闻言突然内心一暖，他可真的是半辈子打仗修来的福气才遇见了方墨璟，被熟悉的人再次拥入怀里，许衿舟现在什么都不想顾及，只想在方墨璟的怀里多待一会，他双手攀上方墨璟的肩头，轻声安慰：“好了好了，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