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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病发 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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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过境,摇叶婆娑,吹起许衿舟的白色衣袂,衬得他更加形只影单,如同落尘谪仙。
八王爷看着许衿舟缓缓走来,目光停留在随着许衿舟走动而摇曳的翡翠耳扣上,流光溢彩,衬得许衿舟更加皮肤白皙。
“许将军的饰品不错,很配许将军你啊。”八王爷笑道。
许衿舟闻言摸了下耳垂,笑道:“王爷见笑,没事瞎戴戴。”
“果然啊,许将军自辞了官也有闲心搞些妇人家的小玩意儿了。”八王爷玩笑似的说道,话一出口,许衿舟看着他轻轻摩挲了下自己的指尖。
“不知王爷想让草民怎么做?”许衿舟笑道。
八王爷将自己手中的双剑放到许衿舟手里,许衿舟感觉到自己在触碰到剑柄的那一瞬间,指尖都是战栗的。
“随便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王爷不屑地笑道,然后倾身在许衿舟耳旁低语,“放心,这里有太医。”
当时虽然年少,但他确实将双剑用得出神入化,几乎无人能敌。
一剑攻一剑防守,滴水不漏。
他站稳双脚,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提起双剑,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人偶,风自他耳旁而过,像是呢喃,像是细语。
席中都看起了戏。
“你说,这许小将军能行吗?”
“能行个什么?他都多少年没动那玩意了。”
“方大人都不理么?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
“那方大人可放不了八王爷啊。”
方墨璟眯着眼睛看着,双拳紧握着,许衿舟的话还在他脑中回荡,许衿舟的性子如何他最熟悉不过,他没办法上去把他拉下来,只能等他下来。
突然,许衿舟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脚下发力,疾步如风,又极其有力,就在一瞬,眨眼之间许衿舟快步冲过了十几个木偶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对面。
一下,场下的人都不得已得笑出声来。
“什么吗?就还跑得挺快。”
“都说了他不如以前你还不信。”
唏嘘一片,许衿舟觉得自己手心冰冷,但血液仿佛流淌起来了,滚烫得他身体都在不住地颤抖,他稳住身形,转身走到八王爷眼前,他的眼中有讥讽,有轻蔑,有厌恶,几乎所以的看不起都一股脑地塞进了他眼里。
“许将军不比当年啊。”八王爷淡淡地说道。
“是吗?”许衿舟笑着问道,身后一阵微风吹过,本来看起来毫无变化的木偶,一声细微的“咔”的一声,十几个木偶,尽数倒下,都是被腰斩,齐齐地倒在地上,一瞬间全场哗然,皇上轻轻地吹了声口哨,道:“艹,帅呆了。”然后鼓起掌来,众人见状也纷纷拍手叫好。
“双剑,是用来杀人的,可不是王爷你的那点三脚猫功夫,中看不中用。”许衿舟将双剑扔给一旁的侍卫,在八王爷耳旁低语,霎时,八王爷的脸色变得白如纸张。
许衿舟缓缓地冲他身边走过,八王爷突然颤抖着开口:“凭什么?凭什么和他成婚的是你?你有什么好的?”
许衿舟站住脚,直觉得腿上没劲想回去,听闻此言,道:“是啊,凭什么?但是,和他成婚的人就是我,对了——”许衿舟摸了摸耳垂,“这个王爷您说是妇人的小玩意儿,是方墨璟送我的。”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八王爷楞在原地,半晌都没回神。
许衿舟下场直奔着方墨璟走去,刚刚血气冲了头,什么不适都没感觉出来,现在一冷静,只觉得手脚冰凉,不住得抖动,方墨璟很快察觉到许衿舟的异常,忙上前搀扶,许衿舟看着他,笑着像说句什么,一开口,一阵风呛了嗓子,便不住地咳了起来,越咳越厉害,方墨璟骤然瞳孔紧缩,许衿舟避着众人的目光,将手心的血掩住,轻声道:“累了,咱们回家。”
方墨璟忙备了马车,带许衿舟回了家,许衿舟一回来就说累,想要休息,这一睡,就是个昏迷不醒。
方墨璟一时间寻遍太医院所有的老太医,方府出入往来都是大夫和运药材的,纵然太医使出浑身解数,但许衿舟的身体却日渐愈下,黑色血纹已经蔓延到锁骨处,随之而来的是许衿舟已经牙口紧闭,滴水难进,所有的起居都是方墨璟亲力亲为,常常喂个饭就要一个时辰,他自己出来都要出一头汗,每日还要上朝,秋蝉直急却没办法,因为方墨璟一直做着她的事情,只要是关于许衿舟的事他都要自己过目。
最后实在没办法,方墨璟开始重金在各个地方寻找良医,远处行动不便的他便派车接来,终于许衿舟脸色不在发青,许老太太来看了几次,只能以泪洗面,方墨璟头一次感觉到无能为力的感觉。
御书房内。
“我说你······”皇上支着头看在他身旁阅览文书的方墨璟,方墨璟像是没听到依旧还在看着手中的奏折。
“你······哎!方墨璟!”皇上叫了两声见他没应,便喊了他的名字,方墨璟这才有了反应,忙问道:“在。”
皇上嫌弃地上下打量他:“你瞧你这,黑眼圈,憔悴啊!你啥时候变这样了?”
方墨璟掐了掐眉心,道:“是,是臣最近身体确实有些不适。”
“不适?不适回去睡一觉啊?敬业也不是你这个敬法。”皇上喝了口茶,皱着眉道。
“是,那明天臣告假一天。”
皇上很哑然地挑眉看着他,推了推身后的老太监,道:“去去去,让方大人现在就回家照顾家里老小,提前让你下班。”
方墨璟险些被人扛上马车,回府时,夜色已经如约而至,屋中已经点上了灯,方墨璟回屋时,宋氏刚从屋中出来,眼眶微红,看到方墨璟的样子,轻声道:“下午来了两个郎中,还是和以前一样,你啊,也不要累着自己了,别等阿舟醒了,你又得躺下。”
方墨璟抹了把脸,握住宋氏的手道:“不碍事的,母亲放心。”
宋氏看着他的脸,叹了一声,吩咐秋蝉好生照料才离开了。
屋中尽是药味,桌子上是放了几天的果脯,没人吃,也没人注意换新的来,秋蝉送了一些吃食来,方
墨璟坐在榻旁注视着许衿舟毫无血色的脸,像是深思又像是发呆。
秋蝉轻步上前道:“少爷您吃点吧。”
“不必了。”
又是这句话,秋蝉着急说:“少爷,你不能不一点也不吃,那身体能受得了吗?”
“没事,你下去吧。”方墨璟语气毋庸置疑,秋蝉皱着眉看着他的侧脸,半晌把吃的放在桌上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