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景》荒成

20、围猎（二） 方

　　方墨璟刚想说什么，许衿舟暗中拉住他，笑道：“王爷随意。”
　　八王爷笑了一声，续了酒，敬给了方墨璟。
　　“呦，这是怎么回事？”老远有人看着，几个小官叽叽喳喳地唠着。
　　“你不知道，这八王爷以前向皇上求过指婚，求的就是和方大人的，而且求过好几次，皇上都给拒了，说是他年龄太小，现在皇上把婚指给了许小将军，心里自然不舒服。”
　　“这，这许小将军不会被为难吧？”
　　“嘶，八王爷这脾气，谁说得准？”
　　许衿舟一直笑着不说话，八王爷喝着喝着手就抓住了方墨璟的胳膊，道：“璟兄，同我上场围猎吧。”
　　方墨璟拽了一下没拽动，皱着眉说：“微臣是要陪圣上的，恕臣无能为力。”
　　八王爷一下子脸色便不好看了，兀自喝了一杯，道：“那璟兄陪我去那边坐坐吧，你这儿有些晒了。”
　　“恕臣不能与王爷同去了，臣的夫君身子不太好，要常晒太阳。”方墨璟笑道。
　　八王爷眼中晦涩不明，良久起身道：“那好，那本王不打扰二位了。”
　　说完，把酒杯搁在了许衿舟面前，一脸愠色地转身走了。
　　许衿舟目送八王爷离开，然后低头扒橘子，扒好后，往方墨璟手里塞了一块。
　　方墨璟看着手里黄澄澄的橘子瓣，莫名有些不知所措，他看着许衿舟的侧脸，思索良久道：“你······”
　　“八王爷挺心悦你的？”许衿舟看着场上已经开始比试的人群，随口问道。
　　“嗯？不是吧？”方墨璟底气不足地回道。
　　“不是吗？”许衿舟笑着看他。
　　“皇上驾到！”一声尖喊，众人都寻声看了过去，随后一起跪拜下来。
　　“平身，赶紧平身。”皇上迈开长腿走得极快，后面的丫鬟侍从只得小步跟着，皇上直冲着中间走去，一眼看见正一起聊天方许二人，便抬起手来打了个招呼。
　　“去，皇上叫你。”许衿舟莫名的烦躁，见皇上抬手就一个劲儿地推方墨璟。
　　方墨璟一回头，见皇上向他扬了下下巴，便点点头，转过身说：“没喊我，他和我打招呼。”
　　“他？”许衿舟怕这句话要是让别人听到，他要当鳏夫了。
　　“嗯······就是皇上，我说过了，皇上自从落水后就有些怪异，有些称呼是皇上逼我改的，不改就罢我官。”方墨璟解释道。
　　“是这样吗？”许衿舟看了他一眼，把有些酸的橘子尽数塞到方墨璟手里。
　　“是，”方墨璟吃了一块橘子，皱着眉继续说：“刚刚我并不知八王爷会过来，我也好久没见过他了。”
　　“哦。”许衿舟抬头看着场上两个已经肉搏起来的武将，伸手去拿自己面前的酒杯，指尖刚碰到白瓷玉杯，就想起了什么，收回了手。
　　方墨璟见状把自己的酒杯续满茶水，推到许衿舟面前：“用我的。”
　　许衿舟并没有理他，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恼火，八王爷对他做什么他都觉得一般，像是看小孩子耍脾气一样，但他看见八王爷看方墨璟的眼神就会不舒服。
　　那种如沐春风的目光，完完全全地笼罩在方墨璟身上，真的很令人不爽。
　　“可他看着你，真的好像很喜欢你。”许衿舟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知怎么，方墨璟好像闻到了醋缸子味，静静地看着他，半晌说：“可哪有怎样?”
　　许衿舟闻言一愣，一想方墨璟好像说得有道理。
　　对啊，有什么用呢?方墨璟都已经和他成亲了，两个人是皇上指的婚，全天下人皆知，八王爷他喜欢又能怎么样?除非方墨璟和他和离，但方墨璟又说过好几次，他不会和离，那八王爷他喜欢又能怎样？
　　想到这儿，许衿舟突然神清气爽，感觉这春光都顺着他的心吹起了小暖风，他低头一看方墨璟酒杯，端起来就抿了一口，还有点酒味，不过，没有关系。
　　方墨璟一直在旁边紧张地用余光瞄着许衿舟，看见他拿起自己酒喝了一口，不知怎么，突然笑出声来。
　　许衿舟看着笑得双肩发抖的方墨璟，皱着眉问：“笑什么？”
　　方墨璟低着头，笑得双肩直抖，抬起一只手来摆了摆。
　　“有这么好笑吗？”许衿舟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酒杯，疑惑地看着他。
　　过了半天，方墨璟笑够了抬起头，道：“阿舟，你真的太讨人欢喜了。”
　　许衿舟歪头看他，他怎么了？
　　“我从来都没有和别人有过和我们一样的关系，放心。”方墨璟勾着嘴角说。
　　“嗯？”许衿舟相当爱抠字眼，“我们一样的关系？什么？夫妻？”
　　“不······不是！就是我们，我们这样······”方墨璟语无伦次，半晌脸也红了起来，许衿舟对于这一奇观也是很好奇，认真看着他。
　　“就是我心里只有你。”
　　这话一出口，许衿舟眼睛都微微睁大了，方墨璟又摘了几个葡萄放到许衿舟手里，许衿舟耳朵微红地看着手掌，良久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周围开始嘈杂起来，两人抬头一看，八王爷上场，手里提得武器是许衿舟最熟悉不过的双剑。
　　八王爷站定，众人都看了过去，八王爷是先皇最疼爱的儿子，但他无心权势，皇位才落在了现在的六王爷身上，他天资聪颖，不知什么时候迷上双剑，而且剑术了得，技法极美。
　　许衿舟一直看着八王爷手里的双剑，距离不是很远，但还需是稍微眯着眼睛看着，那个兵器，陪他驰骋沙场，多久没有摸过它了，许衿舟自己都有点忘了。
　　场上十几个木偶都插满了箭矢，八王爷手握双剑面向人偶站着，风轻轻地吹起他淡绿的衣角。
　　他忽的脚下发力，略使轻功，如同随风而落的枯叶，又如起飞之际的蝴蝶，身姿轻盈，出手却极猛，落地之时，几个木偶已被砍进一拳之深的剑痕。
　　称赞声，叫好声霎时层出不穷。
　　许衿舟也鼓了几下掌，正巧，看见八王爷看了过来，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许衿舟有些疑惑，然后八王爷开口了。
　　“本王刚刚用的双剑，剑法很拙劣，但本王听说曾经许将军用双剑五步杀十人，滴水不漏，震撼人心，不知今天许将军能不能赏脸让本王开开眼？”八王爷的话顺着风吹进每个人的耳中，许衿舟一愣，方墨璟皱着看着八王爷，一直闭着眼假寐的皇上睁开眼睛，也看着场上仰着下巴冲着许衿舟挑衅的八王爷，轻轻地“啧”了一声。
　　场上云云众语，谁都知道许衿舟的身子，已经不能再用武，八王爷明摆着想听着许衿舟亲口承认自己身子弱，不能再提剑，而且这很明显在为难许衿舟。
　　方墨璟眯着眼睛看着八王爷，漆黑的眼中净是厌烦。
　　“怎么？许将军不愿意赏脸吗？”八王爷挑了下眉说。
　　许衿舟轻轻地皱了下眉，八王爷这人真的让人喜欢不起来啊，突然方墨璟拍了拍他手，轻声道：“我和他说去。”
　　说罢就要起身，许衿舟一把拉住他，歪头笑着说：“没关系的，这又没什么，小孩子脾气，我去给他露一手。”说完便起身准备过去。
　　方墨璟立马抓住他的手腕，急促道：“你不能去，你身子不能用内力的。”
　　许衿舟被他拽了一下，站在原地听完他的话，良久道：“方墨璟你知道吗？”方墨璟看着他，“我最遗憾和痛恨的就是自己没办法拿起任何武器，明明只是病了，却和一个废人一样，我不想这样。”
　　“但······”方墨璟着急地想起来，他不想许衿舟在受伤。
　　许衿舟侧头笑了一下，道：“别担心，我那么多年仗不是白打的。”说完便走上了场。
　　所有人在许衿舟站起身来便开始议论纷纷，喧闹不止，谁都想不到许衿舟会答应，谁都以为方墨璟会帮许衿舟拒绝，但是如今许衿舟稳稳当当地往场上走，所有，就连皇上也不明所以地看了几眼方墨璟，搞什么玩意儿呢？老婆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