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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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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上//床?
你怀疑自己的听觉出现了问题,病人竟然会以为一个医生照顾他是为了和他上//床?!你对天发誓,这个念头从来没有进入过你的脑子。至于他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你倒是能猜出来。
贫民窟,那个地方没什么好人。除了他的家人——实际上家人也不一定会真心实意地对他好——其他释放善意的行为其实都有所谋求,而他唯一能够付出的就是他的身体。其实你也不例外,伴随着付出的是回报,你总不是闲自己钱多,还冒着被连坐的风险带他回家。你只是寂寞了,想找个……宠物。
或许说宠物有点不近人情。但,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们之间的关系。
不过你可以发誓,你带他回来绝对不是想和他上床,你靠小玩具就足够满足自己了;抑或者殴打他来发泄自己,你厌恶这种行径,它们使你想起了父亲。那些东西就像是血淋淋的肉,吸引着人变成野兽。当然,你拒绝成为野兽。
“呃……我想你误会了,我并没有想和你上床,我只是……”你停了一下,在脑海里寻找着合适的词语去形容,“我是个好人。”
你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最后只能笼统又仓促的以一个“好人”来解释。
他愣住了。
好人?
他突然爆发出一阵破碎的笑声,胸膛一起一伏,伴随着喀喀声。一定很疼,但他还是无法停止笑,甚至流出了眼泪。
你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平时你那虽算不上八面玲珑,但处理人际关系也游刃有余的技巧此刻似乎忘了个干净,你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笑得停不下来的病人。
你皱了皱眉,突然厉声说:“别笑了!”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捏住脖子的公鸡。
你缓和下神情,换了一副柔和的面孔:“你身体受伤不轻,如果有强烈的情绪,很可能会导致伤口恶化,导致我治不好你,于是你就只能等死或者被我送去医院了——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你以柔和的姿态和暗藏的威胁扼住他。
“你……是个医生?”
他愣了一愣,有些迟疑地问道。
“是的,并且我建议你不要再说话了,”你蹲下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地上,举起水杯和药片示意他,“这是止疼片,虽然不是很贵,但是药效还不错,你先把它吃了。要我扶你起来吗?”
你虽然这么问,但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
他可能察觉到了,也不好意思清醒的时候,还让你一个看起来比他瘦小的女生扶他,便竭力撑着地面,靠着墙壁缓缓地坐了起来。
你看着他隐忍不吭声的面孔,感觉像是你第一次在出租屋下看到的那只濒死小猫,明明受伤那么严重,却不叫,只是侧卧在角落里,轻轻舔舐着自己凌乱的毛发。
“张嘴,”你身体前倾,“你的手还没洗。”
他有些难堪地偏过脸,又慢悠悠地转回来,视线在你脸部游移,不敢向下看,生怕因为你宽大的家居服而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张嘴。”
你的手碰到了他的嘴唇。很干,但仍然很柔软。
他默默地半张开嘴,你将药片抵了进去,随后又将水杯拿起来喂他喝水。
很乖。
片刻后,他微微咳嗽了两声,脸上出现了红晕。
你认为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良好的睡眠,但是充足的能量也很重要。
你想了想,去厨房里扒拉了一阵。
因为你平时都是在医院吃员工餐,比较便宜,所以家里没什么吃的。找了半天只找到了一袋生菜味的营养液,保质期~还有一周。反正你也不喜欢喝,于是就拿给了他。
他接过去,顿了片刻,低着头说:“我会还给你的。”
你其实没想让他还,救他只是你心血来潮的一个决定。既然你做了,就要把事情做到底。这是你的习惯。
但是考虑到他的精神需求,你还是答应了一声。
他小口小口的喝着你平时难以下咽的营养液,好像是什么珍馐佳肴,看的你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宠物】或【病人】,你目前还没办法把他准确归入任何一类。如果说病人的话,他和那些或瘦得脱形或大腹便便的富豪完全不一样,但若是说宠物……
你凝视着他过于白皙的肌肤——那是常年照不到阳光导致的——觉得自己可能确实奇怪。
你总不能直接问他,你可不可以当我的宠物这种问题吧?
他安静地吞咽着,没有发出声音打扰你。
房子并不大,卧室只有一间,客厅也大多是你的杂物,还被厨房割去了半块,他如果住下来,只有睡地上。
“我这里没有多余的床铺,暂时只能在客厅给你打个地铺,饭的话我会给你带。等到我搬到那边——就是之前的那个房子,或许能给你腾出来个地方睡床,但现在不行。”你开口,简单规划了他目前的生活安排。
他讶异地抬起头看你,眼神中还是化不开的戒备。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不值得你这么做。”他冷冷地说,一点都没有感恩的意思。
也是了,像他这种人,应该是从小在交易中长大,不会相信没来由的善意。又或许相信过,然后在背叛中断绝了这种信任。
“我需要陪伴。”你随意扔出了一个理由。
你告诉他其实你很寂寞,同事和你都说不上话,家里怕乱养不了猫猫狗狗,生活无聊透顶,他的闯入是个意外,而你打算试着延续这种意外。
说完,他好像比之前更加放松了。至少你需要从他那里得到什么,这能给他一种安心的感觉。毕竟有了利益牵扯,他就没那么容易被放弃。
你又从柜子里抱出来两条被子,铺在客厅地板上一条厚的充作床垫,另外一条薄一点的晚上盖住防止着凉。
你看看表,这一下折腾了两三个小时,已经快六点了。
你后知后觉地感到有点饿,又想到小猫小狗还没有喂,倒不如出去买点吃的,就当作移居之喜了。
你拿着食物回到屋里,发现他正在闭目休息,看起来止疼药效果还不错。其实致幻药更好,便宜又让人完全感受不到痛苦。但你可不希望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和瘾君子一起生活。
父亲也曾说,瘾君子是肮脏可怜的东西,只知道从遥不可及的幻像中拼命汲取最后一点甘露。但到了生命的尽头,他也颤颤巍巍地拿起了药片,死在了美妙的幻想里。
你思考了一下,决定先填饱自己的肚子,楼下的小狗小猫已经喂过了。
拆开食品袋,你看着眼前的糊状物厌恶地皱皱眉,但还是缓慢地咀嚼起来。味道倒是比卖相好,是巧克力蛋糕味道的。虽然只是添加了食品极才有的味道,但甜味很好地舒缓了你的心情,你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你感觉到有道视线看着你,你转头,恰巧捕捉到了他匆忙转回的头。
嗯……是在观察吗?
你一边细嚼慢咽着食物,一边思索着。
接下来首要的是给他接骨,外伤也要消毒,再看看有没有需要缝针的地方。
正好你对外科和骨科都懂点,将就下,不去医院应该伤也能被你治好,只是可能恢复的时间长一点,也可能会有那么点后遗症。你把他接到家里并治疗他已经是大发慈悲了,其它的无所谓。
你喝了口温水,好把黏黏糊糊的感觉冲下去。
他从被你发现在看你后就一直低着头,似乎在打盹,不过你可不认为他在清醒后,还会如此不设防地在一个陌生人的家里睡觉。至少目前不行。
等会给他喂点安眠药吧。
你把餐桌收拾干净(尽管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去了旁边的书房拿出医疗箱。
检查了一下药物,都没过期,夹板什么的就用硬纸板吧,其它的你也没有。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你走到他面前,温声询问。
他抖了一下,好像是被你突然的出现吓到了。
……好可爱。
你如此想着。
像是一只小猫咪。
“咳……还好,现在不太疼了,头有点晕。”他哑声回答。
“不用担心,这是正常现象,”你跪坐下来,小心地拿出已消毒的器具,“我现在要给你治疗,你不要乱动。”
你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相信我的技术。”
他被你的笑晃了一下眼,呆呆地点点头,随后又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底下,闷声道:“好。”
……
……
(笨作者没有一点医学知识所以就这样吧呃呃)
“好了。”你满意地打量着自己打的结,“现在你最需要的就是休息,把这杯水喝了。”
“这是什么?”他质疑地看着你。
“助眠的。没必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刚刚才帮你包扎了伤口。”你咧咧嘴,心情都因为这场治疗变得愉快了些。
“……”他白皙脸上泛起了红晕,很明显。
害羞了?
你在心底笑笑,没有点破他。
他这回乖乖地喝了水,并在你的帮助下躺到了枕头上。
“你睡吧,我去书房看会儿书。”你安慰他。
他的眼睛注视着你,一言不发。
“我走了,要关灯吗?”
他缓缓地点点头。
你收拾好医疗箱,看了他最后一眼后,关上了灯。
“谢谢……”
就在你即将关上门的时候,黑暗中传来了一个几不可闻的声音。虽然微弱,但是能听出来是真心的。
你很高兴,回到书房后决定今天多看十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