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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解 ...

  •   元存没有像以往毫无波澜,反而还有些痛心。
      苏永也跟他说他体质不好,容易招邪客,但是不幸的万幸是他有天赋,他比同等人学的都快都好。

      而方吟这种又容易被邪客牵走又没法修好的人来说,几乎没什么能算幸运的了。

      “但是我也有好的。”方吟拍拍自己的胸脯,他没敢大声说话,“我哥告诉我,我会有祖宗护着,我运气不差。”
      他口中的祖宗指的是元存。

      “嗯,你运气不差,我能护着你。”元存依旧臭着脸,但是声音已经是他所能给的最温柔的了。

      方吟吸吸鼻子,他感觉这有种大哥带小弟,吃穿不愁。
      他刚想张口就被一束光照到了。

      是一个保安拿着手电筒照的。

      保安套着巡逻服,他眼珠子凸出,上下唇分家还不停抖动着,他的脸比人头上的更惨白、浮肿,他的手都瘪在一起,卷着手电筒,差点没把方吟送走。
      “你们干什么呢?”他说。

      保安的牙齿又黄有绿,耳朵旁还贴着一片青绿的泥,他眼珠还很给面子地翻动,浑身而来的臭味刺鼻,他举着伞,浑身却湿透了。
      方吟差点没吐出来。

      元存微微皱下眉,他看中保安手中的伞,他抬起头,尽量表现得不是厌恶:“雨大,有伞么?”

      保安看两个人挨在一块淋雨也不像话,他想了一会还是选择把伞递过去,他又看了眼不远处的保安亭:“拿着吧,保安室里还有伞。”

      元存刻意避免和保安触碰,阴火里的人几乎是没有体温的,而送客人有,一旦两人接触,阴火里的人就会感知到不对劲,从而触发阴物的攻击。

      元存接过伞,客气道:“谢谢。”

      保安颔首,他看着方吟若有所思道:“你们是兄弟么?”
      他觉得元存是方吟哥哥什么的。

      “不、不是。”方吟哭笑不得,不能乱了辈分,况且他有哥了。
      “朋友。”元存说。
      方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元存回他一个轻瞟。

      保安“噢”一声,他好像不怕雨,问:“你们怎么不回家?”
      保安的眼珠好像要掉了,垂起垂起,还是没掉下去。如果真掉下去了,估计得把方吟吓死过去。

      “迷路了,雨太大。”元存对待这种阴人没什么好怕的。
      倒是方吟胃里一阵翻腾,他想吐,再看到这保安就真吐了,此刻的他紧紧拽住元存的袖口不敢动。

      “哪里的?”
      “南区,十八号楼。”

      保安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听的东西,手臂忽然抬得很高,手腕处“咔嚓”一声断了,手电筒掉在地上,保安眼珠倏然撞落,一些阴物闻声都聚集过来。

      方吟看周围这么多东西眼泪才消停不久眼看就要滴落,他拽上元存的胳膊带着哭腔问:“祖宗怎么办?”
      元存这次没说凉拌了,他收起伞扔给方吟,刹那间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符纸,摁在一起挥出金火,他拽着方吟就跑。

      后面的阴物都追上来。
      元存靠风把阴物和保安挤在一起,往后退几步又把方吟甩到后面去,指尖的符纸已经冒出刺眼的金光,他奋力甩去,倏然金色火花炸开来。
      阴物相互缠绕在一起,尖叫嘶吼。

      方吟跑着跑着就跑不动了,他喘着粗气问:“为什么突然这样。刚刚不是好好的吗?”
      元存因为甩劲太大,手腕不慎闪一下,现在还隐约作痛,他揉了揉手腕,声音不算大,只够方吟听到:“估计我说了什么词,客人很痛恨这种词,所以这些人才会有这种反应。”

      在阴火中,客人越是对某种东西产生情绪,里面的人反应越是大。
      但是他们现在不知道客人是谁。

      方吟撸起袖口,袖口湿漉漉贴在手腕上很凉也很不舒服。
      他撑起伞举过头顶,虽然已经湿透了,但能少淋一会是一会,方吟还是有点疑惑:“祖宗,你那个金色的火为什么不会被浇灭。”
      “那是金火,不会被浇灭的。”

      “那两位要看风水的老人家里什么状况?”元存感觉这事的原因跟老人有关。
      方吟思考片刻说:“他们家有个女儿,很早就死了。”

      他们走的不算慢,暂时不用担心被后面的那些玩意追上。

      “怎么死的?”
      “被北区的水池淹死的吧...”方吟突然想到了那颗人头,不禁打个寒颤,“咦...那个人头的阴影真是挥不去了。”

      人头?
      元存也想到了满面浮肿的人脸,保安的脸也是这样的,自然和保安有点关系。

      “后面还有更阴间的。”元存面无表情道。
      方吟:“........”

      雨下了很久,丝毫没有停的迹象。
      他们从北区的门一出来就急忙上了车,准备开到南区里。

      南区看起来比北区要破旧,草长得疯,都伸展到地面上,一进小区门右手边就能看见几处葡萄架,上面爬着藤蔓,葡萄藤估计早就枯死了。

      方吟走在元存旁边,没说话。
      元存比他高半个头,这是身高的碾压,他哥也常常跟他比身高,方吟一直都是以“我还会长的”来反抗,但是这半年都没长个,他都要怀疑是不是缺乏生长激素了。
      偶然一次被方旬看到他在上百度查长不高怎么办,因为这事他被笑了好久。
      一米七七不算矮吧。

      方吟又吸了下鼻子。
      元存听到动静后转过头,挑了下眉没说话。
      方吟:“.......”
      你高你能怎么?!

      元存抬高了伞,又走了两分钟隐隐约约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走进才知道是两位妇女举着伞嚼谁的舌根。她们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什么糕点,黄色的花瓣形。

      元存穿的是球鞋,声音不会很重,也有阴火里的人要不聋就是瞎的一些因素,导致他走到人家跟前了两个妇女才察觉到。

      两个妇女:“........”
      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

      戴眼镜的顿了下,她打量着元存,目光不是很友善,她问:“干什么的?”
      “路过。”
      “.......”

      元存说的没错,确实是路过,就是不是路过,去哪还需要交代么?
      似乎这个小区的人爱多管闲事。

      面容还算友善的尴尬地笑了笑,她递出一块糕点,顺带手抬两下:“我们这小区常做的,你们家今天做了吗?没做的话尝尝我这个,一定不错。”

      元存垂眸,一阵风从后背涌过,挺凉快,他说:“不用了,自家做过了。”他没有要走的意思,接着说,“你们在讨论什么?”

      方吟瞪大眼睛,这祖宗刚跑走怎么又去招惹人?

      “啊,我们在说十八号楼的人呢。”友善收回手,咬住糕点说,“他们家邪门,死了女儿之后儿子精神不振,发了疯,老爷子突然死了,别人都说是女儿冤魂上来索命来了。”
      “什么索命?”眼镜啐一口,“谁让他们家非得去北区找人家去?肯定是犯了错呗。”

      方吟不敢跟这两位妇女说话,他就静静地跟着元存躺。

      “什么错?”元存举伞这么久手都酸了,他冲方吟昂昂下巴,“拿着伞。”
      “好嘞。”方吟接过伞,他深刻明白一个道理,跟着老大混,老大说什么都是对的,记住自己是打杂后勤人员,不是给老大添事的。

      但他不知道,他跟着元存进到阴火里就已经算是个添事儿的。

      “不仅死了姑娘一个,还有个什么保安吧...好像也死了。”眼镜撇撇嘴,“怪自己不小心,非得给我们小区带祸,想带给那两个老事多带啊!”

      元存猜到了她口中的祸应许是晦气的事了。

      “别这么说,人死不由己。”友善赶紧给眼镜使个眼色,对元存讪讪笑道,“不好意思啊,见笑了,她这人说话就是直。”
      “没事。”元存睨了眼镜一眼,“我们先走了,感谢聊这些。”
      “客气了。”

      方吟走了几步就没忍住往后看半秒,他小声问:“祖宗,为什么问这么多?”
      元存正在拈拈自己还剩多少符纸,闻言脚步一顿,接着说:“早些送你回去。”
      “.......噢。”

      南区很大,这几年来早就荒废了,很多住户搬进城里,市郊的房子怎么说都不是很方便,而且这地方又绕还容易转向,所剩的住户人品也不怎么样。
      呆久了换作元存也不定受得住。
      人就喜欢往好的地方去,可以选择去更好的就没人呆在低差的。

      雨似乎是小了些,元存先进了楼里,方吟在外面收伞。

      由于是老小区,所以装修的墙皮都掉落,还泛着黄,地上不知从哪来的爬虫,满地都是。

      方吟从门进来的时候都是跳跃式的,他为了想让元存看看自己的动作有多轻柔多自如,还差点摔个狗吃屎。

      元存等他站在自己后面时才敲了敲面前的门。
      “吱呀——”
      门打开了。

      迎面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他招呼他们进屋,坐在沙发上的是个妇女,她见到元存还打了声招呼,元存也回应了。
      男子套着蓝褂,胡子渣满嘴都是,他呆滞地坐在沙发上,粗糙的手不停来回揉搓,一旁的妇女给他使了个眼色,这才咕哝两下,说什么元存没听清。

      “你们是?”妇女把头转过来,目光落在元存身上,眸子里不住地闪出新奇。
      “校内辅导员。”元存说。
      “长得真好...”

      方吟:“.......”这就信了?

      如她所言,元存长得就是好。

      “谢谢。”元存扫视过前面视线能达到的地方。
      他看见墙上挂了一张全家福,是一家四口,估计是很久之前拍的。
      上面的妇女俨然是个二十八岁左右的年轻姑娘,怀里抱着一个男娃娃,男子看上去三十来岁,手牵着一个八岁左右笑得很甜的女孩。

      妇女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弯起眼角笑了,她和女孩笑起来都是眯着眼的:“我知道我女儿很好看啊,您也要多多包涵些,她还很调皮的。”
      元存不会想到,这样一个爱女儿的人知道孩子死了会怎么样。
      会心疼么?

      元存被苏永逼得无法轮回时似乎也很疼,拼死从阴火里爬出来都没有这么疼。
      别人告诉他这是病了,已经治好了。
      他以后再也不能感情用事,他是个送客人,是要满身清明,内心空无的。

      男子突然拍响桌子,大吼道:“你们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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