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入结 ...
-
“敢乱跑的都是狠人。”方吟只知道这里元存一个狠人,其他的都是耍杂技的。
他哥告诉他,一定要抱住元存大腿,他听他哥的。
元存扫了周围一眼,起身拉开窗帘,眼看外面是黑夜便对他们说:“出去,进结。”
几个人:“???”
这是自己进结么?
简称自己送自己?
“被抓还是逃,自己选。”元存没再多说,本来说几句话都能要他的命,对于这些小孩也不违心做个合格的大人照顾他们,是死是活掌握在自己手中。
元存走到门前,他刚抬手准备开门,似乎是想到什么转头问方吟:“你们是不是干了什么?”
客人一般是不会闲的没事来找送客人,无非两种,一种是有人请去,一种是送客人误打误撞进的,但是好好的都在自己地盘,就不会存在误打误撞这一说。除非这几个人答应了什么邀约,正好到了日子。
方吟听后先是反应出不懂的意味,随后又问:“什么干什么?”
“比如邀请你去送个客人。”元存指尖落在门把手上,他目光打在方吟脸上,十七岁的孩子不擅长撒谎和掩盖,一听元存这句话方吟就愣住了,见方吟不开口,元存继续说,“没做过么?”
“是...”方吟刚吭出声,就被姑娘打断。
“有,昨天有两个老人让我们帮忙看风水和驱鬼什么的。”姑娘说话很直接,“当时给的钱也挺多,说是今天去的,但我们都不会,所以打算把钱退了呢。”
元存:“.......”
如他所料,这次只是提个醒,不会弄死眼镜。
当客人突如其来抓人走或者单纯吓人时,就是想让你知道有什么东西快结束了,你没去,恶意不算大。
“咔嚓——”门打开了。
屋外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
方吟怂,向后退了退,带着其余人一起。
元存侧眸看了眼,他从来就没对别人抱有期望,一直都是,未来更是。
他小时候最怕黑。
曾经被丢在荒山上半月。
因为常年闹饥荒,他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上面还有三个哥哥。
父母养不起了,整个村子又流行养不起就丢掉最小孩子的歪理,说这样既不会触怒天神也不会下地狱。
于是整个村子养不起孩子的都丢掉了最小的孩子,荒山上到处可见的爬虫和尸体,腐烂味包裹元存,也可能是上天存心整他,他被丢掉后再也没有人家愿意丢孩子了。
别的孩子都死了,他还瑟瑟地躲在角落里活着,靠着吃虫子和乞讨度日,他期盼父母接他回家,期盼饥荒结束,可惜没期盼到。
一日他在山上看见了身穿白衣,身姿挺拔的男人。
他把元存抱回家中,男人院子很大,里面有很多孩子。
元存胆子小,不敢和他们过多接触,渐渐熟悉了才知道这是送客人修行的地方。
这里在松山之上,在青云之间,常年如春。
他本来就不规矩,喜欢乱翻东西,歪打正着成为第一个知道老祖宗姓名的人,他当时觉得苏、永这两个字很好看。
苏永对他也是挂着笑颜的,苏永说他们俩很有缘,名字也是。
只是最后丢了他罢了,没什么好期待的。
元存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元存咬了下唇,没说话就独自一人往前走。
方吟看看旁边几个比他还怂的人终于认识到,不能因为害怕不跟祖宗,因为除了祖宗没人救你,他抛开后面几位冲上前:“祖宗!等我!”
他一脚刚踏进黑暗,随即的就是天旋地转。
“起来。”元存看着方吟靠在姑娘身上不像回事儿,他们还在屋子里,不过只有元存和方吟睁开眼,其他人都睡着。
“为什么我们在这?为什么他们没醒?”方吟问。
“因为你要去履约。”元存不想跟他废话,“他们还在梦里。”
他抽出几张符纸,甩到睡着的几个脸上,符纸冒个光后就消失了,他说:“等会就醒了,现在去开车。”
方吟:“为什么?”
元存揉揉眉:“你答应谁看风水就去谁那,客人在那需要你送。”
方吟不乐意:“那为什么刚刚还吓我?”
元存怀疑他这智商是负数:“提个醒。”
“叮——”
方吟手机响了。
【近视520的帅哥:风水大师,两个老人刚刚跟我说让你们去】
【不是方脸:等着。】
元存往这凑了一眼,意料之中。
要看风水的老者住在银华路,这地方有些偏,在市郊,在路两边有两个小区。
原本这两个小区说是要建一起的,不知怎么回事就分开了,以银华路隔开。不仅是小区分开,连小区里的人都老死不相往来。
几十年前有个小姑娘死在北边那区,巧了她父母是南区的,一下子就带着南区去抄家伙,警察镇半年才平息下来。
听说南区今年得拆迁,但半年过去了什么都没干,倒是前几天又死了几个人,说是闹鬼闹得凶。
正事儿没有,瞎搞倒挺多。
反正都晦气。
北区一提到南区的事就闭口不谈,好像他们从来都不知道有南区,或者根本就没把南区放心里。
“那...出发吧。”方吟总不能不去,既然知道在哪而且还有老祖宗扶持,一定万无一失。
-
窗外大雨滂沱,黑色轿车缓缓行驶。
天气总喜欢搞人心态,上午都是好好的,突然间就下起雨了。
“到银华路了。”
“祖宗,你听了么?”
“我操,这路真特么绕。”
方吟握着方向盘道,他看了眼坐在副驾驶上发神的某位爷,即使自己自言自语半天也不搭理,他翻了个白眼说:“大爷,您是人就吱个声。”
元存自打上车后就没理他,现在听得也不耐烦了:“晕车,再废话就滚。”
方吟顿时闭嘴了,他突然间忘了祖宗看车不顺眼,只有讪讪耸肩。
摆在他们左右分别是两个小区,不过没贴牌子,分不清南区北区。方吟虽然不知道东西南北,但是他不至于傻,拿出手机就点击指南针,第一眼确实指南针在瞎转。
方吟:“.......”
他扭头刚想问元存,就听到元存说:“进结了。”
“可是我们还没去。”方吟说。
“误打误撞,正常。”
“那该怎么办?”方吟继续道。
元存瞥他一眼,想了会说:“凉拌。”
方吟:“.......”
是不是越牛逼的人就越喜欢欺负傻孩子,不不不,我不傻。
方吟正准备接受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的事实,抬头就看见前方的人头正飞速行来,他吓一跳,急忙拽住元存的胳膊:“祖祖祖祖宗,我操,人头!”
他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元存衣服里。
人头越近越明显,他们看到了黑发上正汩汩流淌的脚腕处。
“下车!”元存立刻推开车门,拽着方吟就是跑。
人头在原地转了两圈,接着把人脸切回来,咧开一个大大的嘴角,她迅速砸过来。
元存侧过身,把方吟往远处推,从口袋里扯出两张符纸“咻——”一声贴在人头上,念了“破”,随即是人头炸响。
他注意到方吟就差吓尿了,索性拽过方吟的手继续狂奔。
阴火里到处是阴物,送客人在送客时都要极其小心,不会死也得大病一场。
还可能散尽修为。
方吟早就看傻眼了,他指指元存又指指自己,结巴得说不出话来。
“别出声。”元存嘘声道。
他们已经钻进其中一个小区里,是南是北元存也不知道,他身上符纸不多了,要是几百年前他还能凭空造,现在想想都难。
他的大半修为全在赎罪路上散失完了。
赎罪路是每一个送客人都要经历的东西,但是多半送客人不会像元存这么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罪。
当年要数谁的罪最大,那定属元存。
他先是抗下了罪,差点死了,却怎么也没想到情是他最致命的。
罪还完了,情却没有。
导致他现在很需要送走因这些情而死的客人,送什么样抹杀什么样。
这是方吟他哥告诉他的。
方吟低着头,他脸上都是水,已经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了。
他声音呜咽,是真被吓着了,他往元存着靠了靠,声音细小:“祖宗,我害怕。”
元存知道方吟从小就是被呵护长大的,对于这种要命的东西时没法抵抗的,不原地去世都是好的了,也不能指望他干趴下阴物。
元存微微抬起手,但还是没有动作,他安慰的话噎在喉间,喉结不自觉滚动一下,他尽量放缓声音:“出息。”
方吟对于元存没怪自己拖累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他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我小时候不小心进过阴火。”
说这句话的时候元存有点震惊,虽然说有这种可能,但是在他眼里方吟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是被寸步不离保护的,没能想到进过阴火。
方吟看出了元存眸子中一丝不信任,他垂下眼皮,哑着嗓子道:“那时候我才八岁,有一次路过拆迁地时突然晕了,等缓过来发现周围什么人都没有,几个怨灵还看着我,他们眼睛是空的,即使是这样,我也能感受到他们心里的幽怨。”
方吟被这些阴物咬住手臂,差点撕烂,他太小了,什么都不会,一见到阴物就吓得连亲妈都不认识,除了哭喊任何事情都做不了,最后还是他哥死里逃生,救他回来的。
“后来家里长辈说我体质不好,我以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体质,就认为不健康,然后天天吃肉,争取健康点。”方吟在那次对阴物产生一定的心理阴影,所以两次见到人头的他会产生极大的心里反应,就像现在哭得停不住,“去年我哥才告诉我...长辈说的体质是做送客人的体质,他们说我和老祖宗您的体质一样,容易招邪客,我更烂点,我修不出好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