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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杏花开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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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城的秉生和邓弩,终究是租了铺子开了店,粉刷墙面,漆了门窗,又买了桌凳,待到店铺开业已经是花了60两银子。邓弩领着秉生,站在店外,招呼着来往的才子佳人进店,果子茶确实卖的不错,骨瓷小碗盛着果子茶,淋了暗红的清醋,红颜祸水不过如此,果肉滑嫩入口既化,10个铜板,帮小姐出来买书的丫头都会喝上一盏,静静坐在干经的桌椅上看河里菡萏初开,就这么歇着也好呀。
华灯初上,铺子才能关门,总有那大户人家的丫头跑来买一角银子的,邓弩秉生现煮了,不及放凉,淋了清醋,小丫头装进自带的小坛,拎起就走。
每日往回走,秉生总是走着走着就睡着了,还是邓弩把她背回。
城里的银子确实好赚,只是这繁华让人迷眼。邓弩17岁,10岁跟着秉生的祖父,这些年里,读书识字,上山采药,家里劈材烧饭,做着做着,就变成了少年郎。邓弩总是说不记得家,忘了一切。怎会不记得呢,只是不能对人说罢了。
背上的秉生,才7岁,三岁起就学着洗衣做饭,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可是你看宽城,哪怕一个饭庄家的小姐,都是变身绫罗绸缎,环佩叮当,出入有丫头使唤。
邓弩总是在心底喊着,“我的秉生,你不该过这样的日子呀。我的秉生,你该是千骄万宠着。”
这半月里,铺子里果子酒卖的也已经是不错,家里酒水已经不多,现酿了,也是来不及。果子干倒是还有很多。秉生最喜欢各色野果子,从春到秋,各色果子都要晒成干,从山里搬出来时,各色果干就有几袋子。
“秉生,好好睡,快到家了” 背上 的秉生挪了挪身子,邓弩赶紧出声哄着。
秉生嗯了一声。
回家的巷子,不见半点灯火,邓弩一步一步慢慢的走着。他很喜欢秉生,他想背着秉生走一辈子。
吴子涛在家里已经酿了两坛子樱桃酒。
西城多是平民百姓,家里樱桃熟了,摘下来,沿街叫卖,十几个铜板就可以买一篮子,吴子一个早上,买了很多,自己在家中做了两坛酒,樱桃酒,颜色粉嫩,性子暖润,女儿家喝了最好。
这个院子,三间正房,两间西厢,院子里一口水井带着地窖。一架葡萄,一年2两银子。东家是个老太太,住在隔壁,很是友善,见吴子涛一人在家,总会隔着墙递过来一碗粥,一碟咸菜。
时日久了,有些人有些事也就被淡忘。这样很好。
邓弩进院子,吴子涛就在房檐下坐着,就是盼着子女回家的慈父。
吴子涛不老,只是须发皆白,像个老人。他的面庞还年轻着,儒雅,浓重的文人气质。秉生像极了祖父,狭长凤眼,鼻如悬胆,只是秉生唇角太过秀美。
吴子涛接过秉生,抱着秉生进了西屋,把秉生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这小丫头自小乖巧,安安静静的长大,安安静静的被当成男孩子养,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
回到东屋,邓弩正是洗了澡,穿着里衣坐在凳子上,这东屋是一铺暖炕,师徒二人一直同吃同睡。
“邓弩,我有三个学生,前面两个学生,我不后悔,你,我亦无憾。只愿如此。”
夜里,邓弩失眠,看着房梁,总是觉得上面有很多人,那么多人都藏在房梁上,都在盯着他看。
转眼到了年底,这个小院子成了三个人的家,城中那个铺子也雇了人手,秉生和邓弩多数时间在家里读书习字,邓弩依旧喜欢看兵法谋略,秉生还是对诗经百读不厌。
“秉生,祖父错了,不该把你当男孩养”吴子涛对秉生说。
“祖父,是我错了,不该身为女子。”秉生抱着书,笑着。“祖父,我很庆幸,有您,山里的日子,这里的日子,小亮子,赵家奶奶,都很好”
“我爱书,把你带的爱书成痴。你是女孩子,本该是像赵家孙女一般,穿着漂亮的衣裙,梳着漂亮头发,戴着花,” 不等吴子涛说完,秉生直接抢过了滑头‘“祖父,哪日,我给您穿个红裙子,让您看看我和赵家姐姐,谁更漂亮”
说罢,秉生抱着书跑路。邓弩忍者笑,耳脸憋的通红.
吴子涛一时有些不解,问邓弩“怎么,我错了么”
“师父,您没错,只是秉生不喜欢赵家的孙女。”说罢,哈哈大笑。
对了账,给店铺两个伙计放了假,已经是大年三十,秉生坚持着买了很多炮仗,“我们有了房子,有了户籍,有了银子,一要热热闹闹的过年,你知道么,我最喜欢小亮子,因为他会做炮仗。”
离开漠北已经一年了呀。
三十的夜里,每家每户都会放一些炮仗,秉生一直在院子里,穿着厚厚的棉袄,捏着一根火绳,放炮仗。
前世里,秉生叫晚耕,很多堂兄堂姐,祖父家院子很大,房子很多,几十口人都在祖父家里过三十,小孩子都放炮仗,半夜里,大家吃了饺子,大人孩子去点炮仗,祖父眉开眼笑的派压岁钱。
晚耕的父亲50 得女,很宠很宠这个女儿,掌上明珠。
女儿,你不要怕,你要坚强,这世间各色人生,多数人都是碌碌无为,别伤心,爸爸养你一辈子。
“爸爸,我不怕不伤心,可是我想你。”秉生在炮仗声里,对着夜空说。
午夜里,一定要放最响亮的炮仗,谁家的炮仗声大,谁家的运势好。
这许多炮仗里,有几根是秉生加了料的,所以,这个大年夜,吴子涛家里的炮仗确实是最响亮的。
漠北群山昔日乡邻的大年夜,还活着的那些人,有小亮子,他们已经回到了漠北。在草原上追着鞑子跑了一年,于入冬返程,腊月二十三回到了漠北。
去时三万人马,回来时两万五。
林智当然活着,而且,没受伤,一场单方的追杀,这一年从漠北到了沙漠,逼近波斯,吓得波斯国王送了很多宝石美女,千里迢迢派了使者给大成送信,永结友邦。
林智第一次挂帅,追着病马跑遍整个大草原,扫北元帅——名副其实。
鞑子被打残的部落,秋天里就联合起来,派使者向大成求和,有两批使者比较倒霉,被林智截杀。林智撤回漠北的路上,草原的使者终于平安到达了大成。
所以,现在是停战,皇上下了三道圣旨,最后一道圣旨总算是到了林智手上,不得抗旨。
小亮子现在是校尉,做炮仗炸鞑子的军马,把草原骑兵变成步兵。
陈小将军一手提拔的小亮子,草包将军已经是林智手下爱将,从六品跳到了从四品,再升两级直接与老陈将军平起平坐。
“亮子,你琢磨下,能不能把这个炮仗威力加大,咱们明年开春去炸波斯的城墙,”草包将军揽着手下爱将的肩膀。
“将军,我琢磨了5年,也没在琢磨透!”亮子深深叹息。
“你琢磨了五年?”陈小将军不解
“ 待我慢慢琢磨吧”校尉遗憾的连连叹息、、
“且慢,武校尉,来来,一起喝酒”桥七离着三丈,举着酒囊,热情的唤着武校尉。
“你来倒什么乱,我堂堂四品将军还能少了爱将的酒”草包将军不愧是皇上亲封的草包。
桥七看着草包,肚子里都炸出了十八般火气,还是满脸笑意,亲热的拉着两位林智的爱将,“喝酒喝酒,听说京城正准备让正咱们回去,论功请赏,您陈小将军不能少呀,五校尉也是必须有名。”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甚为威武侯家兵,从小在世子爷身边,拍马屁比放屁还顺手。
“桥七,你就一定要拍马屁么?”侯爷问
“嗯,必须。” “放屁”“侯爷,小的拍马屁比放屁来的快”
拉着拽着,桥七这两个憨货带进了林智的院子,让厨房做了鸡鸭,加两个下酒菜,三个人喝了起来。
喝到两个憨货舌头都大了,桥七才问“武校尉,这世界有能炸城墙炮仗?”
武憨憨晃着脑袋,用大舌头说“当年,那娃做的炮仗炸石头,炸石头,轰,这么大一片。” 武憨憨比划着比划着。
“那娃是你师父?”桥七试探
“那娃是秉生,那时才5岁。”武憨憨说完,一头扎到了草包背上,两个憨憨叠着睡着了
桥七立即找林智“世子爷,你可知道炮仗炸石头”
林智正在看侯爷的信。
“看过,我小时候,假山里放炮仗,你忘了”
“是用炮仗炸石头,炸山,取石。”
“嗯”林智立马放下老爹的信,盯着自己的亲卫
“我也是刚听说”桥七被看的发毛
“说清楚”林智对重要问题,绝不含糊,能糊弄他的,还没生出来呢。
“秉生,那个茶棚的小娃,那个青醋”桥七条件反射,立马全说。
“说清楚”林智一把拽住桥七的领子
“那和小娃五岁做出了炸石头的炮仗”桥七也是不愿意相信,此刻觉得自己在撒谎。
“给老子找到她!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挖出来!” 林智觉得,自己丢了很多东西。损失惨重。吃了大亏!
“你们都去找,找到他,老子给你们派媳妇,一人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