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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错过      ...


  •   破冰菊开尽,冰雪也就化开了,各路乡邻窝了整整一个冬天,纷纷出山。秉生家的茶棚开始热闹起来。

      有看病的,有喝酒的,有催着秉生代写书信的,也有端着热水筒子围在一起吹牛的。

      秉生祖孙两人向来和气,“手无缚鸡之力的中年书生带着两个幼儿,有何患,何况书生还会些医术,谁家也不能去找事。”当年的山大王放下话,给了吴子涛一条生路。如今,山大王已经换了不知几茬。

      小户人家过日子,多数是自耕自种,打些山货,即便是抢了劫了,也不会闹出人命,官家大户懒得看。

      大户人家,人丁丰茂,牲畜也多,只管多吃多占,终有那官家的大户前来收租子。

      “秉生,你好好写着,我过几日给你捞些笔墨纸张。”绰号瘸子的黑脸大叔坐在秉生对面,盯着秉生代他写的家信。

      “大叔,您还是在家里多种些甜瓜吧”并生笑呵呵的,“伐北将军前几天到我家喝茶,看样子是个不好糊弄的”

      “嘿嘿,我们都是山里猎户,老老实实的种地打猎,规矩的很。”边上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大声喊着。

      “也不知道招兵不,我倒是想给将军们提鞋,也不会知道能不能排上号。”“就你那熊掌还不将军的靴底拽下来”“您那手好,给将军更衣,能把那油亮的锦缎料子刮起毛” “切,我好歹也是会写自己名字,到了将军那里,怎么也是个百夫长。”一棚子的大老粗七嘴八舌起哄。。轰的秉生头痛。。

      草棚里正热闹着,突然来了个瘦猴,“北伐军又进山了,散了散了。” 这大山里,各家都有探子,对比官家,也不知谁家探了谁。

      众人嘻嘻哈哈散去,也还有那么几个坐着不走,比如瘸子,大熊,小亮子,郭秀才。

      秉生继续代写书信,祖父和邓弩正在给郭秀才敷膏药,郭秀才有严重的风湿,这几年里手脚越发不便利。小亮子是冬天摔断了脚,正等着祖父给他重新接了。

      北伐军不过是在前面山里抓鸡打兔子,林智带着十几个京城纨绔打猎,压根没打算进山找匪寇。林智已经传了折子,对这漠北匪寇招安,待到三月先揍鞑子。

      一个山间小娃都说的清楚明白的事情,林智怎么肯能不懂,世间凡是不过是你好我好,大家好。招安是最好的路,一,扩充军队,二,漠北这些匪寇也没少抢了鞑子,了解鞑子。三,省事,匪寇打鞑子,比扫匪平寇防鞑子轻松省力。

      世子爷不缺银子,林家军财大气粗,对漠北群山里的匪寇山贼,先招再打。

      这边林智带着十几个京城纨绔打猎踏青,那边朝堂上大人已经吵成了菜市场。

      威武候据理力争,自家儿子上了折子自然是有道理,“招安有何错?”

      “我堂堂大成,军士皆匪寇?国威何在,贻笑大方!” 礼部尚书历经三朝,从未听闻进队招安匪寇。

      “匪寇鱼龙混杂三教九流,若有邻国奸细,谁担责?”户部尚书难得帮着礼部说话。

      “招安后去攻打鞑子,不怕掉过头来打大成军士。”工部尚书补充。

      “圣元帝招安四方,才有我大成百年基业。”威武候还未说完。

      “你林家军还想效我大成国祖”“你林家还想开宗不成”“你林家是何居心” 一时间各种帽子扣了过来。

      “林智那小儿无故殴打我家儿子”“林智红筱楼夜夜笙歌。”“林智砸了德福楼”不一会儿,纷纷当堂数林智的混帐事儿

      “你家儿子抢钱民女,我儿子帮你管教不肖子,你不登道谢,还倒打一耙,真是老糊涂!”“我林家时代忠良,招安匪寇是为国君分忧。”
      “你那侄子卷养波斯美人,可是通敌叛国?”“你们一群饭桶,招安是省银子尽显天子大慈,攻打鞑子是扬我大臣国威。”

      皇上终于听不下去,“准了招安,攻打鞑子,再议。”

      林智接到圣旨已经是三月初,皇上准了,全由扫北元帅定夺. 一应奖惩扫北元帅全担。大意就是你好好干,干的漂亮奖你,干糟了罚你。肖谁打谁,你做主。都说皇上极为宠林家小子,如今一看,还真是如此。

      三月初,招安文书下放,山里各路匪寇纷纷下山投军

      秉生家里酒醋大卖,山里匪寇都是靠着吴子涛治疗红伤,山中终年湿冷,恶藓毒疮多靠青醋自愈,众人投军,纷纷买了酒醋,一,山中念想,二以防军中伤病缺药。

      三月底,林智派剿匪,三千军大举进山,半月,山中匪寇或死或逃,山中只剩下老弱病残,四月初,吴子涛也准备举家迁往宽城,家中酒醋药草书籍,慢慢打包。

      北伐军正准备拔营北上,突然军中将士上下尽患红眼病,三万大军都红着眼睛,着实可笑。林智也未能幸免,日夜眼痛,与护卫们大眼瞪小眼等着眼病褪去。

      陈小将军却是幸运儿,每日里上串下跳,嘲讽红眼的同僚。

      林智抓了陈小将军,问用了什么。陈小将军嘴硬说自己百毒不侵,笑林智不过肉体凡胎,把林智的亲卫气的够呛,十几个人,把小沈将军扒了个精光扔到院子里。桥七一眼看到了小陈将军衣服里的一小瓷瓶。打开,竟是山野小娃赠与的青醋。

      “世子爷,你也有两瓶青醋,还记得?”

      “案子后面,一直未动。”林智用湿布捂着眼睛,懒散的躺在榻上。

      桥七跑到院子里,拎着陈小将军,“你是不是用了这个,再不说,哥几个把你扔出院子”

      “嘿嘿,林智身边也就你有点脑子。”陈草包还在得意,光着身子在井边打水洗身子,桥七暗骂不亏是草包。

      桥七领了小队人马,一溜烟的奔向山里茶棚,这青醋确实有奇效,军中备用,想必还有大用。待桥七到了山中,却发现人去屋空,十几人屋里屋外的搜,只在柴垛边上搜罗到两个半坛青醋,室内隔间里,有几张练字的草纸,桥七默默放入怀中。

      孝元皇帝14年,魏武侯世子任北伐元帅率20将军3万大军,征讨草原鞑鲁。

      秉生一家乘牛车拉上全部家当,到了南边宽城,进城后,租了一处院落,一家三口落脚慢慢筹划。

      宽城离漠北不过百里,因在关内,百姓富裕,可谓安居乐业,城中7条街,各色铺子一字排开,小二在店门外吆喝,挑着担子的小贩来来往往,城东是花魁一条街,各色酒坊聚集在妓院对面,好个酒色专场。吴子涛带着邓弩和秉生在这城里逛了三日,最终看上了城中河道边上的一间小铺子,租金每月5两银,只有铺面,无内宅,铺子后面一丈宽的小院,仅有水井和一株柿子树。,周围有书局,笔墨纸砚的铺子林立,几个茶馆。

      河边杨柳依依,河里莲叶片片,有小船穿梭其间。对岸,布庄胭脂水粉首饰铺子居多,无数的身着绫罗绸缎的妙龄女子穿行。

      秉生很是喜欢这个地方,人流简单,才子佳人隔岸相望,环境也美,坐在铺子里就可以看碧水青天,待到莲花开满河面,暗香袭袭,只是闻着,就已经是醉了。

      邓弩也是认可。

      问题是,卖那些果子酒,能否赚出租金5两银子,5两银子够一家三口吃一年的。

      邓弩笑着,带着卖些果子茶,夏日里,井水镇了,清凉解渴,祛暑下火。

      吴子涛也直言,自己年纪大了,不喜闹市,这个铺子,邓弩和秉生两人打理。

      秉生看着祖父,久久不语。

      邓弩也是有些错愕,却也明白,师父是真的厌倦这世间繁华,若不是为了两个孩子,只怕即便出了漠北也是寻了乡下田园落脚。想了片刻,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和秉生对视了许久。

      四月的风,微凉,三个与这城中繁华格格不入的乡民就在河畔站着。五两银子沉重到邓弩和秉生都不敢说话。

      京城里,还在为了北伐军闹腾,即便是北伐军已经进入草原,朝堂上吵,街边巷尾也都是在议论,芙蓉花开,染了墙色,终究化不开世家大人们的愤懑。

      “你家儿子做主,我家儿子鞍前马后,打赢了,你家儿子被圣上记功,我家儿子不过诸位等等,”一个妇人绘声绘色眉飞色舞的讲着,“林家那小子27岁了,前后7次定亲,死了四个未过门的未婚妻,两个退婚的,一个逃婚的。皇上怎么护着,也是娶不上媳妇。 ”另一个女子口沫横飞的掐着手比划着说。

      “待到打完仗回来,30了吧” 另一个妇人补了一句。

      魏武侯夫人生了十一个女儿,43岁才生下了林智,侯府唯一嫡子,自小就是姐姐们捧着。不巧这几个妇人的话被边上软轿里的中年女妇人听到,这妇人是承恩伯夫人威武候家6小姐!

      轿夫都暗暗使眼色,怕是大事不好。自家夫人是暴脾气,当年拎着两把斧子把伯爷从红筱坊砍出来,从南到北追了伯爷半半个京城。

      轿子后面的一个腰粗体健的婆子径直走了过去,抡起胳膊给了那个手上比划着的夫人两个耳光。转身又扇了那个说三十岁的妇人。

      “我家夫人不喜欢你们说话,再敢胡说,别管你们谁家的,自有人找上你们家男人算账。”说罢,穿上了鞋子,横着身子大步回到轿子后。

      永恩伯夫伸出手一摆,轿夫们才敢迈开步子。

      随后,程恩伯又在朝堂上被参了几本,身为他岳父的威武候也被参了十几本。。

      那个27岁未娶妻的世子爷在草原上追着鞑子跑的正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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