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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总说世事 ...

  •   总说世事无常,永昌候世子来边城,吴博欣喜不起来。
      回忆,太痛苦。
      母亡妻死,唯一爱子,也死于非命。万幸有一幼孙陪伴身侧,让自己苟活于世。他不悔,他岂能不恨?这世间能有什么事时他看不透的,这些年不言不语,无非是告诉那些人,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祖孙二人两条命,你们拿去!
      永昌后世子,于吴博,只是往昔学生,且不管在这边城,还是千里之外,仅此而已,茶还热着,人心以冷。

      阿毛把秉生的被子扯下七次,秉生才算是起了。外面地窖已经挖好,正月里那几大缸醋也已经分进了坛子,正往新地窖里倒腾。萝筐里的樱桃已经吹干了水,蜜糖,坛子,都已经备妥,看样子,邓弩是准备用樱桃做酒。秉生暗叹,知我者,邓弩也。
      邓弩溜达到厨房,饿了,很饿,实际上是饿醒的,桌子一碟蒸糕,一碗羊乳,饥肠辘辘,不可挑食,总要慢慢长高些,壮实些。

      两个丫头已经把樱桃蜜糖装进了坛子,正封坛。秉生告诉那两个丫头,酒醋同根,可追溯到上古时期,那时粮食珍贵,还没有糖,上古百姓酿了酒,酸的便是苦酒,且不管酸甜,都是用来治病的,时疫侵袭,多用苦酒抵御。两个大丫头不懂,脸上始终挂着笑。秉生喜欢这样的笑容,索性嘀嘀咕咕念起醋经,毒疮,痘,醋涂于创面,七日即见效。鸡瘟,饮醋水,醋熏鸡舍,解瘟。体胖之人,常用醋,可轻身,也不管两个丫头是否能记下,醋,这东西,自己做一坛,总是做的起的,用起来奇效堪比药石。丫头还是啖笑不语,秉生叹了口气,罢了罢了。。

      酒卢里,文人墨客们正聊着国际形势
      不远的关外草原,几大部落火拼,本该是风水草地见牛羊的季节,牛羊朝不保夕,谁也不知哪里来的一伙强盗,赶了牛羊就走。。小部落拼着部族男女老少的性命保护财产,往往是招来一场屠杀。关外失了牛羊的牧民,慢慢向边城靠拢,投亲靠友,亦有人卖身为奴,也有一些人做了强盗,抢了汉人的粮食。闹得边城百姓跟着慌乱。

      邓弩听着,手上酒斗不停。

      “谁知道会打到什么时候,缺粮了,必然要到汉地来抢”书生惆怅着,手中酒盏端起,放下,再端再放。

      吴博坐在椅子里,背对着满堂酒客。

      才子们议论纷纷,有那精灵的,趁机拍起了永昌后世子的马屁“永昌候世子带着5000亲兵在路上,对了,皇上直接封了威武大将军,就是来震鞑子,永昌候几代侯爷,打鞑子是祖传的本事”

      “那岂不是和临城陈老将军平级了”有人惊叹

      “岂止平级,永昌候兵符早就传到了世子手上,这几年各处都太平,世子爷一直忙于亲事,否则早就下来历练了。”

      “听闻那个世子爷克死了4任未婚妻”
      “是那些女子担不起福气,克什么?”有人横插一句,语气里已经是怒了。

      拍马屁的,八卦的,都住了嘴,一时,酒卢静了下来。

      直到那人结了酒钱向王博告辞,这些才子文人才又活络过来。

      邓弩一直不闻不问,放下酒斗也是站在吴博身侧,不回后院。

      吴博自顾自倒了一杯,慢悠悠喝着,看邓弩还在,才开口,“草原部落不禁挑拨,恃强凌弱总会遇到更强者,原本最大部落是哈尔苏塔,被多尔多特部落挑拨,吞并周边小部落,终被草原部落联合征讨,短短三年,曾经的草原之神,被排挤到草原边缘。而多尔多特部落一跃取代哈尔苏伦特成为草原霸主。厚积薄发,不如天时地利人和。”言罢,看向邓弩。“大武,这些年里重商,历代君主明面重文,军队却抢了国库大半银子。”
      邓弩对着老师深深一辑。
      这个初夏,邓弩似乎荒诞了学业,专心做起了吴家的官家,把吴家各处都修缮稳妥,就连秉生的杏子干,杏子酒,都是带人做好。终于,入伏前,邓弩辞行。

      “老师,待我家里安定下来,我再回您身边,我会给您写信,您一定要回我。” 说罢,给吴博连磕三个响头。

      “秉生,你要好好吃饭,待我回来,总该长高一些。”抱起秉生,笑着打趣。“你的醋,我带走几坛,我的故乡没有醋。”

      “好吧,你一路平安,回来时,一定要带好多吃的玩的”秉生装的一派天真,想了想,又伏在邓弩耳边“衣服首饰也可以的”说罢,嘿嘿坏笑。

      最初,吴博和秉生都是不适应,少了邓弩,日子冷清了很多,阿毛几次到官道上溜达,把路边的小贩吓得不浅。“邓弩,你看,狗子都在想你。”秉生对着天上的云说,“还好,你没带走阿毛。”

      邓弩外祖家的牧场,秉生从未去过,在官道上就可以看到那两个山头,依稀可见牛羊马儿。

      不久,吴博买了两个丫头回来,却是在酒卢干活的,照顾秉生,还是吴博亲身。

      夏末,永昌候世子进了临城。

      官道上车马见多,大致都是奔着永昌后世子而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世人,多数尽是趋炎附势之辈。

      世子爷车马出现的前一刻钟,就有亲信到酒卢送了拜帖,那人直言世子爷要拜见恩师,无关人等一律回避。所以,店里酒客一哄而散,。
      秉生正画着阿毛睡美图,浓墨渲染,寥寥几笔勾画,小儿涂鸦,形似即可,想到邓弩,顺手加了两字故乡。墨迹不干,自己鼓着嘴巴呼呼吹气。。

      吴博15年前的学生,秉生也觉的这世子爷上门拜访,实在是多此一举,承受那些伤痛的人是祖父,这么大摇大摆的来,给谁看?剥开别人伤口,再捅上一刀,还要虚情假意的安慰。

      林智进门时,就看到一头白发的昔日恩师吴博冷清的坐在桌前,旁边一幼童呼呼的吹着画纸,这幼童看到他,懒散的从凳子上爬下,摇摇摆摆的走过来,“ 见过威武大将军”小手抱起,这礼行的极为敷衍。

      林智微微一笑,“老师” 离着三丈给吴博行礼。
      吴博挥手示意林智坐下,见到昔日学生,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秉生倒了茶水回来,就看到林智做到了自己原本的椅子,顿觉这林智十分可恨,忍着气,双手送上茶盏。林智两手接过,笑着问“你定是秉生。”

      “都说我像祖父,想来您也是认同的”秉生不卑不抗,

      “是呀,你像极了恩师,你的画字都很好。”林智趁机夸了秉生一句。随即单手捏着茶盏,浅酌一口,盯着秉生,直直打量。“你只是4岁呀”

      吴博端坐桌前,手下细瓷白蘸,酒色浓稠,如退了色的血,“酿酒,值时选材为重。我这孙儿生不逢时,能得安生就好”

      “老师,学生来这里任期5年”林智手上捏着一枚黑色铁符,林字赫然其中。

      “你父亲可还好”吴博看到这林家军符,不由发问。

      “我父亲已经不能行军带兵,因当年事,急火攻心,中风,不良于行”林智表情平静,似乎述说无关紧张的人。

      “写信带我向你父亲问好,告诉他,我虽白头,却也畅享安乐。”吴博手中酒斗微微一颤,暗红酒液染了指端。

      “是,学生一定告知家父”

      林智是永昌候府唯一嫡子,也是幼子。学武天赋极高,10岁就有混号帝都小魔王。纨绔又怎样,跋扈又如何、十几个姐夫做陪练,如何不霸王,半个国都被林智折腾的鸡飞狗跳。先帝怒斥永昌候,天下兵马你统帅,家中幼子不管教,滚回家去,管不好儿子别上朝。

      侯夫人求了皇后,给27岁的太子伴读。老子不上朝,小子入东宫,多少人都等着看吴大学士的笑话,岂料,小霸王洗心革面一心求功名,跟着吴博读书5年,顺手考了个秀才。

      如果吴博还是大学士,林智拿个进士也未必不可。没有如果,所以林智参加武举,被皇上表兄钦点了个武状元。

      “老师,我原本打算择日拜见你,十年不见,甚为思念。”林智看着昔日传业授课解惑恩师,起身又深鞠一躬。“只看您一眼,就好”

      吴博点头,林智才是吴博亲身教导的第一个学生。“你且去上任,你我择日再叙。”

      林智离去时,送了秉生一把小刀,西域进贡的,巴掌长,刀鞘嵌满珊瑚宝石好不华丽。

      入秋,邓弩来信,马瘟,军马伤病引发,要醋,多多益善。秉生只留下3坛,其余全部让来人搬走。银子,以后再算。这边刚搬走了醋。林智这边也传来消息,马瘟到了关内,军马牧场已经病倒近半,求吴博解救。

      石灰粉,草木灰,已经撒上很久,不分黑白的燃着艾草熏烟,马匹也瘟了!邓弩外祖家也来人求醋,但是,这三坛已经给了林智。

      林智在府里听暗探报城中事,“邓弩自小在边城长大,师从吴博,极有可能是草原贵族,草原那边醋防治马瘟,是哈尔苏特部落。”

      “民间醋坊可还有存余” 林智忍着火气,手中茶盏已化成粉。

      “边城没有醋坊,临城那边有三家醋坊有百坛陈醋,已经买下运回。”暗探如实回禀。

      林智的耐心彻底用光,一拍桌子一个掌印“我去吴家”说罢,大步离开。

      秉生也在纳闷,林智差人买醋,只能是警告!林智东广的么?

      这个时候,秉生也是反映过来,眼线,边城无数眼线!林智已经到酒卢门口,阿毛不声不响的一嘴叼了过去,林智抬脚避开,阿毛咬空,并不恋战,撒丫子就回后院。

      “老师,邓弩,您知道多少” 林智开门见山。

      “草原人,我的学生”吴博毫不避讳。

      “老师,用醋防治马瘟,具体方子您可知道详情?”林智气的是,防治马瘟的方子,鞑子知道,鞑子扫光两城的醋。马瘟在边城,没方子防治!只知道用醋!

      “你问秉生吧,他们两个亲近。”吴博不隐瞒。秉生在苇莲后面,不得已,探出头。

      “饮水加醋,适量。醋熏马圈。”秉生向来识时务,瘟疫属天灾,不容徇私。

      “你这里还有醋?”林智对秉生实在客气不起来,这个小儿!

      “地窖里还有一些杏子醋,是邓弩做的。”秉生一句话推给了邓弩,谢绝后患,横竖邓弩不知。

      “我全买了。”林智大人吐字极为清晰,帝都的官话,果然好听。

      “治马瘟,醋泥也可。功效更好。”秉生喜欢银子,买醋,谁都可以,银子最大!

      “买了”林智照单全收,殊不知,秉生这时的样子哪里像个幼儿!

      “林将军,20两银子一坛,醋泥同价。”秉生开出了酒价。

      “全部搬到外面,我自己出车马运回。”小子,你老子在小爷上从未占过便宜,你也不行!林智阴了秉生一把。

      “是,林大人”秉生痛快答应

      谁急用?醋,现在有市无价,就是比酒价高,自有人买了去!小爷就不给你搬出来,你能奈何小爷

      秉生不喜欢这林智,家仇!林大人,您不知道么,小人无信,小爷才4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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