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后直线曲折》哈密瓜宝宝

46、我曾经爱过你（魏明扬番外） 我曾经爱过

　　我曾经爱过你，
　　爱情，也许在我的心里还没有完全消亡
　　但愿它不会再打扰你，我也不想再使你难过悲伤。
　　我曾经默默的，毫无指望的爱过你，
　　我既忍受着羞怯，又忍受着嫉妒的折磨，
　　我那样真诚，那样温柔的爱过你，
　　但愿上帝保佑你，另一个他也会像我爱你这样。
　　——普希金

　　一、初遇
　　朋友们都说，大学里没有做过三件事，就不算是完整的大学生活——作弊、补考、谈恋爱。作弊我不屑于，补考我没有机会，恋爱是可遇不可求的，朋友们都说是我要求太高，我知道不是，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想找一个能让我心动的女孩，无关外貌、无关贫富、无关一切外在的条件。
　　我在学校里也算是出类拔萃，长相也算对得起群众，性格也算温和，所以在师大也算颇受女生青睐。可是我一直没有遇见让我心动的女孩子，我以为我不会遇到她了，在我最美丽、最动人的青春年华里，我将一个人孤独行走，将一个人在角落里羡慕别人飞扬的爱情。
　　我是个固执的人，宁缺毋滥的走过我大学生活的3/4，她却在最不可能的时候猝不及防的闯入我心房，从此占据十几年甚至更长的一生。
　　大四国庆长假，我临近毕业，越发留恋校园生活，宿舍里的兄弟们大概也都是一样的心思吧，都没有安排远处的旅游。1号当天，细雨蒙蒙，闲来无事，信步去了学校附近的植物园，然后就遇见她，她是沉静的，沉静了整整一个下午，节假日的热闹仿佛与她无关，我也呆坐着注视她，不知她有怎样的心事，秀眉紧蹙，思绪不知飘在几重天外，浑然忘我的境界。
　　天色渐暗，我的心也逐渐暗淡，能让十八九岁的女孩子神伤的大抵也就是爱情了，而我却是个迟到者。
　　当晚，我的脑海里不住的闪出她的影子，连梦里也是她虚无的表情，她回眸的瞬间，怎么赶也赶不走，第一次体会到魂牵梦萦是什么意思，我不得不承认，我爱了，爱上一个不知道姓名，仅有一面之缘的女孩，从我不自觉注视她开始。
　　我向来是个理性的人，凡事都要弄清个123来，可是对她，我却从来没清楚过，一切都随心走。
　　第二天，和宿舍的兄弟们一起，早早占据了凉亭打牌，却总是心神不定，东瞅西望，期望她能出现。
　　她果然来了，在凉亭旁边的草地上用塑料桌布隔了潮，坐下看书，依然安静。至今我仍记得，她塑料桌布上鲜艳的草莓，记得她半晌不曾翻动书页，记得她茫然的神情，一切恍如昨日，只是伊人已不在。
　　我的异样又怎能逃过兄弟们的眼，他们打趣我，并出各种馊主意，以接近她，认识她。我不忍打扰她，也不想兄弟们掺合进来。齐豫一句“你该不是还没有追过女孩子吧”立时让我局促不安，面上发热，是的，我从未动过这样的心思，因为我没有遇见我命中的那个人。兄弟们哄笑着四散逃开，我追上前去。带来的书就此落下，我承认我是故意的，我想结识她，我的书上端正的写着：师大历史系魏明扬，我希望藉由一段还书的序幕拉开我们的故事。
　　我的美好愿望落了空，并没有什么佳人还书的故事，甚至此后的几天，我天天在植物园呆坐，也没再见到她。失望之至，连宿舍早先约好的南山之行也没参加，谁知却错失了机会。
　　我找遍了师大，也没见到她，终于承认，她大概是外校的女生，省城的大学N多，要想在其中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我万分沮丧。

　　二、转机
　　落下的书终于回到我手中，却不是我心中的佳人。书是齐豫转交给我的，只说是一年级的小师妹在植物园捡到的，特地送来还给师兄，我专程以道谢的名义去见她，并不是我的心中人，更失望。
　　就在我的心慢慢变凉，对再见她已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命运之神却眷顾了我。
　　3月份的时候，保研名单下来，我就更轻松了，参加师弟们的历史学社活动，意外见到她。她依然安静的坐在角落，只是一点也不专心，并不关心双方的人都说些什么，她百无聊赖，神游太虚，不知道想到什么有趣的事，还扮个鬼脸，太可爱了。不知道这半年，她经历了什么，但是明显的不一样了，她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朝气和隐约的甜蜜气息。
　　能让十八九岁的女孩子甜蜜的大抵也是爱情吧？我的心酸酸的，开始莫名嫉妒那个让她沉郁也让她甜蜜的人来。我被自己吓了一跳，我有什么资格嫉妒呢？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啊！我被这个认知打击的心神俱碎，所以做出超常规的事来也可以理解。
　　她大概也意识到我在看她，有些羞赧，活动结束时急急向外冲去，但我比她更快，我冲到她面前，在她手中的书上飞快写下我的名字和宿舍电话号码，然后在她惊诧中、在学弟学妹们先呆住后打趣的哄笑中，落荒而逃。
　　我在焦急中等待她的电话，寝食难安，电话响我第一个冲上前，有人电话超过两分钟我就开始催，生怕她打不进来，可是给我的除了失望还是失望，她始终不曾打来，而我的心再次由峰顶抛下谷底。
　　所幸我很容易查到那天活动的学校，然后就知道了她——沈宛，附近大学的经济系一年级新生，以前一直以为她是学中文的。当然也知道了她已有要好的男朋友，只是分隔两地。
　　我不曾恋爱过，不知道距离对爱情有没有影响，但在她的脸上，我只看到甜蜜，如同春风里摇曳的洁白丁香。

　　三、放逐
　　虽然知道她的名字、班级、宿舍，甚至电话，我却不曾做什么。我知道，爱情的世界里，两个人是幸福，三个人却会拥挤，会难堪，会伤痛。看着她纯真幸福的笑容，我劝自己放弃，就让我的爱在萌芽状态就灭亡吧，她不曾知道，也无需知道，曾经有人那样那样爱过她。
　　可是，心理建设做的再好，都比不过想见她的热切的心，及至见到她，见到她的笑，却无论如何也放不下了，心甘情愿被放逐。
　　她不知道，我曾在黑夜里凝望过她的窗户；她不知道，我曾在操场边看过她超慢的100米测验；她不知道，我曾在街头的人潮中注视过她；她不知道，我曾陪她看过无数的早场，幽暗的环境，或喜或悲的故事，我与她如此的接近，只隔几个座位，我与她也是如此的远，远的她甚至不知道我。后来我才知道，她对她不关心的事或人都不上心，甚少注意的，她有这种特质。也因为如此，那么多次出现在她周围，她居然一无所觉，一日继往的从容，不知道是我的幸，抑或不幸。
　　早场的经典回放，我最喜欢《情书》，淡淡的暗恋情怀，为她做了那么多傻傻的事，却没有机会表白，只能等待若干年后凭借回忆才让她恍然大悟，很契合我的心态。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表白，有没有机会让她明白我这一颗心。
　　我知道她爱拿着柯达傻瓜机到处拍照，拍的大部分是风景，想来她大概寄给了远方的恋人，想与他一同欣赏吧。
　　我知道她偶尔打工，做些商场促销员或是调研公司的调研员，我曾与她一起做过调研，几十号人在一个大屋子开会，听注意事项，她眉目低垂，不住的转动手中的圆珠笔，她分在城西，我分在城东，记得当时是为一个牌子的洗发水做上市前的新品调研，赠品是小袋的该品牌洗发水。我与她在交卷时□□过头，她的长辫子拂过我的胳膊，那一瞬间我竟不能自由呼吸，但这一切，她都不知道，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而我心甘情愿的在戏中沉沦。

　　四、接触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触是在城墙上偶遇。
　　我相信克里斯蒂的一句话：这世界上真正的巧合是很少的。
　　我看着她和我的小师妹颜颜一起放风筝，一遍遍的跑动、放飞，依然飞不上去，她额角有细密的汗珠，脸色因跑动而绯红。看着她们筋疲力尽的坐下，我忘了我的心理建设，也忘了我要默默爱她的初衷，我冲动的上前，捡起了风筝，并且成功让他飞上天。
　　我看到她有些局促，心中莫名的高兴，我想她应该对我有一点点的印象吧。
　　她并不热情，甚至有些敷衍我，幸好有颜颜小师妹在，她热情的邀我一起玩，我心里乐开了花，于是提议租自行车绕城墙。
　　起先我租了三辆单人自行车，后来换了一辆双人自行车，得知她不会骑自行车时，我笑了起来，天知道我并不是笑她不会骑车，而是笑她竟如此可爱，说不会骑时，头虽低下，眼睛却偷偷瞄着我的反应，可爱的不得了。大概以前被笑惨了吧。
　　我说她，你真是个有意思的孩子！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
　　我骑车带着她，我掌握方向，她只需蹬就行，甚至不蹬也能前进。春日城墙，微风习习，花香隐隐，我与他如此的近，她完全依赖我的感觉让我觉得我就像一家之主，掌握大方向，无比自豪，无比骄傲。
　　我看见她用柯达傻瓜机拍了好几张桐花的照片，心下黯然。
　　后来才知道，她有多爱桐花。

　　五、退求
　　城墙回来后，我陆续约过她几次，吃饭或是看展览之类的，她都以各种理由回绝了。我想我是不是吓到她了，是不是给了她压力？我反省，最后觉得她是个敏感的人，我若逼得太紧，她反而防范心越重，如同放风筝，扯的太紧，线就容易断，不如给她留有余地。
　　我退而求其次，与她做个朋友也好。
　　于是校园里就多了魏师兄为中文系小妹妹殚精竭虑的传闻，并且通过颜颜小师妹成功传入她耳中。果然，她放开心防，与我之间的走动多了起来，虽然是N多人一起活动，我依然高兴。只是深夜里难免自嘲，22年来第一次心动居然如此狼狈，恨不能三十六计、孙子兵法悉数上阵。
　　五一长假，宿舍的兄弟们大都尘埃落定，去向已明，所以约定一起去华山，也算是给我们学生生涯添上一笔难忘的回忆。约她，她一口回绝，任我再天花乱坠也无济于事。放下电话，我兀自沉思，仿佛我们又回到以前。这几十天的进步都只是在原地打转，维步不前，我对我举步维艰的爱情有瞬间的心灰意冷。
　　再接到她的电话，我欣喜若狂，可是我的热情很快被浇灭，原来她还是不愿意去，只不过颜颜小师妹想去而已，一颗心在煎熬中痛了又痛。
　　于是我借故临阵脱逃，华山之旅未能成行。
　　第二日，在她食堂外见到她，看她一副意外的表情，小小满足一下。一起去吃饭，逛书店，真的如同两个普通朋友，只是我心怀鬼胎，无端破坏了这份友谊。

　　六、痛定
　　知道她的生日在月末，早早就开始准备礼物，东挑西选，总没有满意的，最后无奈挑了一套大部头的《唐宋词鉴赏辞典》，她是个爱书人，想来会喜欢吧！
　　我猜她千里之外的那个他一定会回来，情同此理，人同此心，所以不再约她，一是不想给她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二是我潜意识里不愿面对他，仿佛不面对，他就不存在，我就可以自欺欺人的多一些想法。
　　可是世事终有意外，终有避无可避的时候。
　　周日是她的生日，我一个人看早场，其实从来都是我一个人而已，那些臆想的温暖并不曾真正温暖我，只让我更加贪恋她而已。
　　剧终时，我机械的站起来，习惯性的扫一眼左前方，就看见她，她站在一个男孩子旁边，拉着他的手，惦着脚尖在他的眼睛上轻吻，那是我不曾见到过的柔情。我的心抽成一团，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第一次知道心原来真的会疼。她身边的他并没有三头六臂，却让人眼前一亮，很温和的气质，落落大方，看她的眼里更是无比的宠爱，他轻揽着她的腰，护着她在人潮中免受冲撞，如同呵护稀世珍宝，那样小心翼翼。
　　这一眼，让我斗志全无，让我痛彻心扉。她柔情无限，他万千深情，想是彼此深爱着，我又算是怎么回事？
　　生日后她主动约我，大概是答谢我的生日礼物吧，地方是她选的——KFC，我无比痛恨KFC，人太多，太热闹，一点暧昧的气氛都没有，我想这也许就是她选择的原因。
　　看着她出神，看着她那样温柔的笑，一定是想到他了吧，谁还能让她如此？
　　我并不需要她的答案，痛定思痛，痛何如哉？

　　七、煎熬
　　我想要割舍，舍不得，我想要争取，没来由，于是在取与舍中继续煎熬。
　　七月流火，我毕业又不用上班，闲在家中，忍不住去看她，看她端着试饮杯，在顾客中穿梭，看她一直保持着真诚的笑，看她偷空坐在门外的休息椅上吃三色冰淇淋，她很认真也很辛苦，可是她很开心。
　　跟着她知道她租住的小屋，特意挑了她轮休的时间看她，十来平米的房子，顶楼又西晒，热的人大汗淋漓。心下无端疼起来，不知她的他怎么舍得？
　　买台风扇，在家里想着法的折磨它，想让它看起来像旧的一样，父母虽是普通教师，但都是怕热之人，整个夏天空调不停运转，所以惊异我折腾个风扇干什么？
　　送风扇给她，心下先虚，怕她看出痕迹，她倒一如既往的迟钝。但同住的落落目光锐利如刀，刺的我浑身不自在，匆匆告别。
　　后来，我看到她的他每天骑着自行车接她下班，送她上下课，我看到她坐在后座上，手自然的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说不出的亲密，说不出的合谐。
　　后来，我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知道自己懦弱，怕再看见亲密的他们。
　　后来，我逼迫自己断了与她的联系，就让这无望的爱自己慢慢消亡吧！

　　八、添乱
　　大半年，没有见过她，我说是我的研究生课程重，不知道她知道不知道这是借口，又在不在意。
　　不见面，思念却疯狂蔓延，占据我所有心房空间。
　　研二情人节，寒假收假前三天，齐豫迎娶李佳薇，她算是与齐豫相熟的，参加了婚礼，她并无多大的改变，普通的牛仔裤、黑棉袄、旅游鞋，只是将长发盘起，插了根银质簪花长钗，更见温婉古典，婚礼上她滴酒不沾，只一味抱着露露。
　　婚礼后，同学们大半年未见，加上初入社会，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所以群情激奋，商量挪了地接着喝酒唱歌。齐豫是知道我心思的，遂硬推了她一起。
　　她坐在角落，不唱歌也不喝酒，显得寂寥。
　　我摆脱同学们的纠缠，终于能坐在她的身边，才发现，她比先前瘦了一些，不过气色还好。她对我笑，问我研究生那么忙吗？学习难吗?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笑在我面前不停旋转、旋转，慢慢变成漩涡，将我吞没。
　　几个同学寻过来，硬灌了几杯酒给我，连带她也受池鱼之灾，喝了两杯入腹，没想到她却吐的厉害，昏睡半天，她吐的时候我手脚冰凉，我居然害怕，怕她受伤害
　　她醒来时已经晚上8：00，还有人鬼哭狼嚎，还有人推杯换盏。
　　我有些恨这么热闹，若是安静的环境，她睡着，我静静的守护着她该是多么好啊！
　　我送她回她租住的小屋，再次见到她的他。脸色阴沉着对我说谢谢，从我手中接过她，抱在怀里上了楼，我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连温暖都不曾留住。落落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的看我，我再次落荒而逃。
　　后来，我知道了她暑假时患过急性胃肠炎，胃一直不好，我却让她喝白酒，该死！
　　后来，我知道了那晚他们因我而吵架，并且他动了手，我气愤的无以复加，又无奈没有理由出头，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很疼很疼，心更疼。
　　我没有资格爱她，从此，只能不给她添乱了。

　　九、又见
　　刻意的忙，加上刻意的逃避，再见她已是一年后了。
　　陪师兄参加招聘会，在一家东北企业的招聘桌前，我再次见到她，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她吗？是我朝思暮想的她吗?形销骨立的瘦，应该是小号的套装穿在她身上仍显宽大，整个人沉静了无生气，只眼神坚定，她手里抱着大沓的简历，普遍撒网的投。
　　我不由自主的跟在她身后，发现她几乎把除上海以外的外地企业都投了。
　　她身边有个男子跟着，一言不发，并不是她的他，那个人比她的他更高些，更沉稳些。出了会场，我听见那男子说，这又何苦呢？她于是就趴在他怀里哭，肩头耸动，声音哽咽，断断续续的一句，我再也待不下去了，到处都是他。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哭，肝肠寸断，悲痛欲绝。
　　我也痛，感同身受。
　　我很轻意就知道了她和她的他分手的消息，也知道了那天陪她的男子放弃上海的一切过来陪她，每日里将药按顿分好送来，照顾她，爱护她，哄她开心。
　　知道她失眠严重到失恋大半年后仍需药物帮助，我心疼她，怎样深的爱，怎样好的人，可得她如此深情啊？
　　她将一头如缎如绸的长及腰际的长发剪短，我知道那是为了他。梁咏琪的歌，剪断了长发，剪断了牵挂，不知她是否已剪断了她的牵挂。
　　我去看过她几回，并插不上什么话，自然也起不了作用。
　　我无比痛恨自己。

　　十、远走
　　她毕业后真的远走高飞了，不要这个城市的一切，包括我。
　　她逃离了这伤心之地，跑到遥远的东北做了业务员，那么冷的天，那么陌生的环境，她只是一个小女子，怎么受的了?我担心她，更想她！
　　那一年圣诞，我去葫芦岛看她，迎接我的只有青灰色的海浪，冰冷的宁远古城，伊人并不在。
　　我在她住的酒店住了一晚，要了相同的6人间，听南腔北调混在一起聊天，第一次觉得累，追逐的累，这些年，我连表白都没有勇气，只能眼看着她苦、她痛，却又无能为力。譬如今天，来看她都不敢告诉她，只等说这么巧，出差遇到你，只是她连让我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
　　好多年后，我才知道，是我自己选错了时机，平安夜是她永远不能痊愈的伤口。
　　她在东北待了一年，回来时我已毕业，顺利留校任教。
　　也许是东北生活的不错，也许是时间的流逝，她变了，变的沉郁又淡然。
　　她说她已经忘了过去，要好好生活，要幸福的绽放。
　　只是眼眸里越藏越深的忧伤，就算骗得了她自己，却骗不过我，我原本就比她更爱她。

　　十一、流水
　　此后的日子过的波澜不惊，于我、于她都是一样。
　　她辞了东北的工作，在省城找了份主管的工作，和颜颜小师妹合租的房子，每日里上班、下班，安静又平静。
　　我的教师生活更乏善可陈，只时间自由些。偶尔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偶尔一起吃顿饭，或在外面吃，或在她和颜颜的小屋自己做来吃。她很少下厨，顶多也就打个下手，洗洗切切的，不过她也不偷懒，是常年洗碗工，她洗碗很仔细，要洗三四遍，然后又细细的抹干、码齐，整齐的放在柜子里。
　　她朋友很少，落落嫁去了上海，要好的只余颜颜。她很少和同事出去玩，吃饭唱歌之类的，下了班最爱窝在家里看电视或看碟、听歌、看书，都是安静的消遣。
　　我与她并没有走近，不是我不想，是她不给我机会，她不给任何人机会。
　　她自己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己不出来，也拒绝别人走进去。
　　我只是她和颜颜的普通朋友，偶尔吃顿饭，偶尔发个短信，偶尔出差回来带礼物给她们，偶尔她还会陪我逛逛街，买些换季的衣物，偶尔生病她会熬小米稀饭给我喝，偶尔也有矛盾，大都是我的愤慨，恼她不知自己心意，可是第二天我们都会自动忘记，她是根本不在意，我是不能在意。
　　不谈爱情，单做朋友，她是个非常合格甚至优秀的朋友，她对人一心一意的好，不掺杂一丝坏心眼和功利的东西。
　　那时我总想起王菲的歌，等到风景都看透，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我等待着，等待着她有朝一日能抚平往日忧伤，能看到我一直站在这里等她，我有耐心！
　　这一等，就是三年。

　　十二、求婚
　　我的等待似乎无尽头，但我仍固执的等下去，无视父亲审视的眼神和母亲的唠叨。
　　我以为我是有希望的，至少她的身边已没有了他。
　　我以为只要等待，就会有结果，但是她的相亲痛伤了我，也打击了我，让我明白，就算我等到天荒地老，我终不是她心中的那个人。
　　于是我通过马姐，坐到了相亲桌上，坐到了她的对面，问出了我这么多年的疑问，这些年在她心里，我和路人甲有区别吗？
　　她并未给我回答，匆匆而走，而我在“珍妮花”里坐到半夜，咖啡添了一杯又一杯，仍不解气，于是起身准备换酒吧继续哀悼我无望的爱情。
　　半路上风雨大作，雷电交加，我让司机掉头去了她家里，即便此刻，我还是担心她，怕她害怕。一年前颜颜小师妹结婚搬离她们的小屋，颜颜特意嘱咐我她最害怕打雷，我想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我为自己找的借口。
　　门铃响了半小时，她悄无声息，而我在这半小时里却百转千回，痛下决心。于是门开后我给她讲了个故事，一个爱而不能的故事，佳人远嫁，独留我伤心，我讲了很多细节，可是迟钝的她却感觉不到与她有丝毫的联系。她慢慢开始打盹、入睡，渐渐向我靠近，偎在我身旁，我揽她进怀里，睁眼到天明。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我不知道天亮以后会怎样？我只知道，她在怀里是如此的充实，如此的温暖，这么多年我们第一次这么近。
　　她醒来的时候，我做了我人生第一次求婚，应该也是唯一一次了吧。我单膝跪地，拿出早已买好的戒指，我的心紧张又兴奋的等待她的宣判，即便是死刑，也让我死个明白吧，我已经爱了她7年，她却一无所知。
　　她只说了一个字——好。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答应，我也没期望她能答应，不可置信之后，巨大的幸福感就淹没了我，我已不知道东南西北。
　　我以一个虚拟的旧爱赢得了她的婚姻，我兴奋的忘乎所以，可是那时又怎会想到这世上还有一句话——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十三、结婚
　　她也许是个恋旧的、犹豫不决的人，可是一旦决定又绝对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8月底她答应我的求婚，婚期定在国庆，不要酒席、不要婚纱照是她的条件，我答应了她，只要她是我的妻，我又何必管过程如何呢？但酒席的事情遭到父母的强烈反对，我是三代单传，母亲那边亲戚虽多，但也只有我一个男孩，因此我的提议自然是反对声一片，她并没有让我为难，又一个“好”字解决了我的难题，只是坚决不穿婚纱。
　　9月28日，我们领了结婚证，握着红色的本本，仿佛才真正拥有了她，我满心欢喜。她与平时并无不同，安静又淡然，只是在我们路过街边的音像店时，微微怔忡，小店里传出歌声：“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哀婉又无奈。
　　酒席上的她很美，很乖巧，她一直笑到最后，真诚的笑，大部分是我亲戚和同学，她那边只有父母和颜颜，她并不介意，依然巧笑倩兮。齐豫知道我终于抱得佳人归，怎肯饶我，彼时他家妞妞已经两岁多了，柔柔的小手，粉嫩的脸蛋，可爱的不得了。我不知道喝了多少，我醉了，不省人事。洞房花烛夜，多么美好的时刻，可是不醉我更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第二天清点礼金，却发现她的礼金要多过我很多，落落9999元，郑重9999元，魏明骏9999元，韩用9999元，贺循999元，甘霖999元，甘澍999元，简东平9999元，寥寥几人，礼却重的非同小可。我问她，她却只淡淡一句，收着吧！
　　结婚时我并无多少积蓄，虽说工作三年多了，我一向对钱没概念，结完婚也就只有收的礼金8万元，其中还有5万多并不属于我。
　　结婚的新房是学校分我的单身宿舍，二十多平米，水房和卫生间都在外面的那种，她并不介意，换了紫色窗帘，大红的被褥，枕头，又换了新沙发，添了些小东西，温馨一片。

　　十四、霜冻
　　结婚后，她很快换了后勤部门，开始正常班，不用倒班。大概是她不想我去接她吧，我暗地里想，开始她晚班时我也骑着自行车去接她，她并无多少欣喜，只客气的说谢谢或不用接，公交车很方便的。那时我总是想起她坐在她的他车后，叽叽喳喳的样子，心下酸涩一片。
　　我们很少做饭，大部分都在学校食堂解决，虽然结婚时买了全套的厨具。
　　下了班回家，她总喜欢窝在沙发看电视，偶尔看书，我看书，偶尔看电视，两个人的交流反而比结婚前更少，更像是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我不知所措，只能更好的对她，改了吃食堂的习惯，在家里自己做，也陪她看看电视，带她去看电影，她并没有看拒绝过什么，都是淡淡的，可是我却知道，她心不在焉，并不在意我。
　　我们的关系如同初冬的冰霜，冰凉刺骨，需要暖阳的融化，只是我不知道暖阳在何方？
　　我第一次吻她，是她洗澡回来，脸蛋红扑扑的，头发上有冻着的冰渣子，进门就抢我手里的暖水袋，我顺势抱着她的手放进怀里，她似乎愣住，抬头，我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吻下去，她的唇冰凉凉的，我却只觉得甜蜜，我是初吻，并不敢纠缠下去，匆匆就停住了，就这样短短的几十秒，我也感觉到她的僵硬。
　　我开始疯狂嫉妒，虽然我求婚时答应她不提从前。

　　十五、初霁
　　时间是最伟大的魔术师，能给我们奇迹。
　　她慢慢的改变，我能感觉到。她清晨醒来不再茫然，她下班回家会像其他主妇一样带蔬菜或水果上来，她洗衣服时不再将我的内裤与袜子跳出来，她在逐渐适应婚姻生活。
　　结婚半年后，我们终于有了亲密接触。那日出差回来，已是深夜，原本不想打扰她，准备跟单身的小高挤挤算了，可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想念，我已有7天没见到她了。我想她，想她纤薄的身影，温柔的声音，想她温润的唇……悄悄打开门时才发现我的担心根本是多余的，她压根就没睡，正对着韩剧哭的稀里哗啦。她说她睡不着，我是知道她曾经失眠过的，但结婚后她一直还好，是不是我不在她就睡不着了呢？我有这么重要吗？这样想着，我心下陡热，将她揽进怀里，吻上她的唇、她的肩、一路向下，然后水到渠成……她并不曾落泪，也不曾喊疼，虽然她疼的咬紧牙关，而我虽说三十岁的人了，却从没有实战经验，不知道轻重，我紧搂着她，思绪纷繁，直到天亮。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她的完璧我并没有想过。她与她的他恋爱两年，那样深情，那样爱，分手5年多不曾忘记过他，却是完璧，那个他该是多尊重她，多爱她啊！他们又怎么会分手呢？
　　我知道她第二天并没有上班，我知道她在教堂坐了一整天，我等她回来，我想问她，为什么选我？她的回答向来直率，因为我能让她安然入睡，因为我不爱她。她嫁我只是因为她以为我不爱他，我心痛却又无力辩白，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但我发现这条路似乎没有出路，至少我没有看到。
　　她似乎忘记了过去，她开始经营我们的婚姻，很用心，她肯经营，我已满足。

　　十六、如宾
　　和她越亲近，越发现她是个简单随性的人，对生活，对别人都没有什么要求。她不喜欢化妆，不太注重漂亮衣服，对吃也不讲究，住在二十几平米的宿舍也没觉得不好，对钱更没有什么概念。唯一奢侈的大概就是买书和花了，她的书很多，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花倒是经常买，下班会带一束上来，插在玻璃瓶子里，摇曳生姿的，看着很美。她买的花很杂，基本上都买，但我发现，但凡是香雪兰的季节，她就没买过别的，他应该很喜欢它吧！
　　看她喜欢花，我也买些盆栽回来，不过大部分都被她养死了，包括仙人掌在内，让我对她刮目相看。但极难养的风信子她却养的很好，三盆颜色各异，开放时美丽的不可方物，引得哲学系的李老头还来向她取经，她轻轻浅浅的笑，说了一长串注意事项，头头是道，侃侃而谈，李老头直夸我眼光好，找了个好媳妇。
　　想来风信子也是他喜欢的吧？
　　她是很好的，只是不爱我！
　　她对我也很好，她注意我的喜好，她帮我买衣服、鞋子，出差时帮我整理行李，给我发短信嘱咐少喝酒之类，只是她不说想我，不问我索要礼物，不会对我撒娇，不跟我生气，更不会吵架。
　　这样相敬如宾的生活少了亲昵，让人觉得郁闷，又找不出发泄口。
　　她对我父母也很好，每个月都回去看看，吃顿饭，聊聊天，然后再回来，比我这个儿子都强，几个月连人影都见不着，这是我妈的原话。
　　我早说过，她决心要做的事，肯定会做的很好。

　　十七、刺痛
　　我们的日子很平淡，只是我时而郁闷，时而庆幸，她一直平静又淡然。
　　某天晚上，我赶课题，她怕看电视打扰我，去水房洗衣服。突然间就停了电，又电闪雷鸣的，我拿了手电直奔水房，就看到她缩成一团，双手抱肩，蹲在地上，泪流满面，她看到我，直接冲进我怀里，紧抱着我，我抱她回房里，慢慢哄她入睡。
　　那一晚，她始终不曾松手，她肯依赖我，我很高兴，可是让她受苦，我怎么忍心?那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流露出软弱的姿态，她泪流满面的景象刺痛了我，痛的我难以言喻。
　　她的他若知道她跟着我受这样的苦，不知道该怎样痛？
　　第二天我就去看房子，我不想等学校分房子了，我现在就想要房子。
　　后来买了套90平米的两室，我从父母那里拿了5万凑够10万交了首付，其余贷款，我并不愿意动她的钱。
　　装修的钱还是父母给的，装修时我们都没有什么注意，也没有什么坚持，看隔壁小夫妻为个餐桌的尺寸吵得天翻地覆的，忍不住羡慕。我也坚持了，坚持要在各屋里装应急灯。
　　买房让我对钱彻底有了概念，我开始四处兼课，忙碌着挣钱，她并不赞同，几次偷偷还房贷，我又还给她，我觉得这是男人应该做的。她有些气恼，不搭理我，这还是她第一次对我使小性子，我有些欢天喜地的感觉。
　　最后还是我妥协，就让她管我们的生活好了。

　　十八、孩子
　　我一直在想，她会不会爱上我，日久生情啊！我一直在盼望这一天的到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发呆过，她会偶尔指挥我，明扬我要吃荣桂斋的糖炒板栗，她会和我共度大大小小的节日，不管我安排什么，只除过平安夜，她会偶尔提要求，明扬我想去看桃花，她会和齐豫斗嘴，我喜欢她明扬明扬的叫，亲切又亲密。
　　转眼间，我们结婚已经快三年，母亲那边也不停的唠叨，老大不小了，该要个孩子了，我这边防护措施做的滴水不露。不是我不想要，我怕她还没有定心，我怕我用孩子栓住她，若有了孩子，她肯定会一切围绕孩子，我了解她，她可以为她爱的任何人牺牲，只除过自己。而我心存不甘，我希望她安定下来，不是因为孩子，只纯粹因为我，因为爱上我。
　　我有耐心，我已经等了快10年，我才等到她，等到她的笑不再有背后的意义，笑只是笑，只是开心。
　　只是我仍不确定，她是否彻底放下过去，是否做好了转换身份的准备，是否确定自己的心愿意为我而停留？
　　我挑了阳光明媚的清晨，告诉她我们要个孩子吧，彼时她也已不小，再晚做高龄产妇，我怕她受苦。她显然没能消化我的意思，顶着一脸茫然就出了门。
　　孩子——现在是我们的关卡，不知道能不能过去？若没有外力，我还是有信心的，她是个恋旧的人，轻易不改变，常去的书店、饭馆是，工作、朋友都是，可是我千挑万选的时机仍然是错的，外力因素又怎会没有？

　　十九、上海
　　看的出来，她对我提出要去上海是考虑了很久的，说时也很踌躇，但是我知道，她能说出来就是已经决定了。
　　我对她发脾气，十年来唯一的一次，我感觉我就要失去她了，我不想，真的不想。我摔门而出，去酒吧买醉，可是越喝越清醒，越喝越想她，怕她会难过，怕他会伤心。
　　看到她依然保持我出门时的姿态坐在沙发上掉泪，我的心依旧会疼。只要她不哭，只要她高兴，我又有什么不愿意？他们那么爱都不曾相守，我却拥有了她三年，我又有什么不满足的？
　　于是送她走。
　　临行她问我，你爱上我了吗？
　　我如何回答？说我已经爱了你10年？还是？只能四两拨千斤的带过。
　　送她走，她坚持坐火车去上海，坚持K55X,我给她订票，送她上车，告诉她，我爱她，我一直爱她，可惜车已走远，伊人已听不到。
　　暑假，我不再兼课，钱这时对我已不再有意义。
　　我去上海陪她，做她的全职男仆，倒也逍遥。买菜做饭，看电视，偶尔和她下五子棋，我知道她会下围棋，只是她不说，我也不点破，搬家时见她的围棋，价值不菲，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吧。
　　我庆幸我有两个月的假期不用和她分离，分离的苦痛我已尝够，回家到处都是她的痕迹，老听到她明扬明扬的叫，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她问我我的那个她如何？我从哪里去找一个虚拟的人，我自嘲的笑，深深的忧伤。
　　后来有时间也去看她，周五晚上去，周一清晨回来，累是累，心却是幸福的。我总觉得我们的日子一天少似一天，想用力的抓住些什么。
　　我不喜欢上海，她霸占着我的爱人！

　　二十、挣扎
　　一年期满，她回到省城，我们依然过着简单的生活，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可是一切都在悄悄的变化着。
　　她又开始时常发呆，时常神游太虚，我知道上海之行已经勾起了她对过去种种的回忆，她仍是放不下，放不下那个他。
　　某一日晚，我等她回来，事先也没有说她要晚回来，打她电话，一直无应答。我越打越心慌，明知道她也许没听到，也许不想接，还是慌，慌的听筒都握不住。我突然恐慌的无所适从，坐立不安，坐在楼下花园边等她。当她出现，看到满地烟头时，她哭的悲痛欲绝，他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做不好！
　　我想起那年在招聘会场外她也是这样哭，心疼。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要你爱我，哪怕一点点也好。
　　她有反复听歌的习惯，最近反复听的是李宗盛的《鬼迷心窍》，到底是鬼迷心窍，还是命运的安排？
　　她又怎能想的明白，她在苦痛中挣扎。
　　她肯挣扎，对我而言，我是欣慰的，我是幸福的，至少她把我和她的他放在了天平的两端，孰重孰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肯比。
　　可是看她那样痛苦挣扎，我又心疼。我不知道她想什么，我不知该如何解围，我不甘心放弃，这几年生活的甜蜜与温暖早已腐化了我，我已没有了斗志，害怕失去她，很怕，很怕！
　　那时并不知道她的他已患严重抑郁症，也不知道，他的母亲、朋友轮番来找她，当然更不知道她有多大的压力。

　　二十一、放手
　　终于到了放手的时刻，由不得我选择。
　　当那个高傲的女子将死亡证明摔给她，当她闭了眼睛手抚胸口时，当她无端吐口血时，我就知道，我已无退路。若他安好，就算他到省城穷追猛打，也不见得会有机会，他有年少时最纯真的心动与爱恋，有最美丽的回忆，我有四年婚姻生活的点滴，有亲密的印记，我们旗鼓相当，都有赢的机会。可是，他的非正常退出，她能想到的就只是他的好，就只是弥补，就只是遗憾，而我，她什么都不会想起，爱与不爱已不重要了。
　　所以我无奈放手，放她远走，放她去圆梦，放她去弥补。
　　一如她的手机铃声——《漂洋过海来看你》，一如她那么多德语书，一如她从报纸上剪下的南航直飞柏林的机票广告，只要是她想做的，只要她能满心欢喜，我又怎会牵绊她？以爱的名义也不会！
　　约了时间，将鲜红的本本换成暗红色，她抱住我不松手，眼泪如雨，我使劲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看得见她痛的挑眉，仍硬下心来。
　　我帮她跑各项手续，我送她上飞机，我抬头仰望，三万英尺以外的她，我怎么也望不到。
　　放她离开，也是爱她的方式！

　　二十二、思念
　　歌里说，思念一个人的滋味，是喝了一杯冰凉的水，然后一滴一滴流成热泪。
　　我没有那么文艺，但是也知道思念就是蚀骨穿心的痛。
　　我常常想，若是她不曾嫁给我，我会不会思念的少一些，毕竟不曾拥有，又何谈失去？
　　我常常想，若是她不是那样好，若是与她的婚姻只是吵吵闹闹，甚至打架，会不会我的爱就会减少，或者消亡。
　　可是，她很好，做的也很好，她给了我温暖，给了我温馨，给了我感动，甚至给了我一点点的爱，让我怀念至今，思念至今。
　　我无比的想她，想她看韩剧时稀里哗啦的眼泪，想她吃瓜子时堪比小老鼠的速度，想她洗衣服时不分掉不掉色，出来后懊恼的神情，想她把买来的花插进玻璃花瓶时的得意洋洋，想她在我出差时发的那么多的短信，想她说你别那么累，我也有工资时眼眸里的心疼，想她呆坐在沙发里6个小时等我回来，想她生病时拉着我的手不放，想她问我的虚拟的她时小心翼翼的表情，想她熨衣服时不小心熨个洞，别出心裁的在破处加个史努比图案时的自鸣得意，想她说明扬我想吃荣桂斋糖炒板栗时的慧黠，想她帮我敲课题敲的颈酸肩痛，仍不肯放下，想她存钱给我买羊绒大衣时的心意，想她拿抹布擦完地，大声宣布谁要是敢踩就跟谁翻脸时的故作严肃，想她在民政局抱着我不松手时的泪眼迷蒙，想她每次洗完碗后站在厨房门前慢条斯理的抹护手霜时的认真样子，想她……
　　原来我已拥有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