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后直线曲折》哈密瓜宝宝

44、是鬼迷心窍，还是命运的安排 我的生活依

　　我的生活依旧平缓的过，仿佛没有发生任何事。
　　贺循和落落来看过我，我如同以往一样，平静的笑，平静的上班、下班，孙予蘅一石激起的涟漪慢慢淹没在生活的波浪里。
　　可是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就开始无穷无尽的恐慌。爱了用十几年，念了用十几年，突然之间却什么也没有了，有时候我甚至开始怀疑我和用是否真的相爱过，那些过往是不是都是我一个人的臆想？我开始无限的追悔，如果我当年不考虑那么多，能盲目一次，我们的人生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吧？一人长眠，一人追悔。
　　世间最可怜的爱就是相爱的一方从世间突然消失，让你连爱恨的对象都没有了，一切的爱、恨、怨、嗔都没有了意义，我宁愿永远不相见，宁愿永远相思，从各种渠道小心翼翼的探听他的消息，为他热情澎湃，为他风露立中宵，为他做所有自己愿意的事，即便永不相见，永不相爱，总还有个念想啊！可上帝连最后一丝念想都残忍的收回了，叫人情何以堪啊！
　　明扬怕我再失眠，每日夜里早早就安静下来，看着我喝完牛奶，放些轻音乐。不过这一次明扬的担心是多余的，我并没有失眠，相反睡的比以前更好，有时候八点上床能睡到第二天十一、二点，这是一段难得的“睡仙”生活。可是睡了那么长时间，我居然一次都没有梦到用，连名字都没有梦到，我终于体会到什么叫“魂魄不曾来入梦”，我的辗转思用的魂魄已感觉不到。
　　这一向明扬也忙，不过都在省城，他得空就在家里研究食谱，在菜里加些中药，我知道他是为我好，所以不顾菜里淡淡的中药味道，可劲的吃。我吃得好，睡得好，却明显瘦了下来，若是将以前的照片拿出来对比，绝对可以给减肥中心成功代言。
　　又是一年平安夜，雪下得纷纷扬扬，我带明扬回小城，带明扬去了依旧破旧的教堂，明扬陪着我坐在木椅上，静听《平安夜》，明扬陪着我在小城走以前我和用走过的路。我一路絮絮叨叨的讲以前和用的点点滴滴，和用的初相见，心怀鬼胎的排队，平安夜的相约，紫雪糕的牵手，《风雨无阻》的心意相通，后来的清远逝、误会、再相逢，《唯一》的深情，情人节的争吵，许愿林的痴情，后来的身份、飘摇及分开，讲我再海边大声呼喊用的名字，讲我在上海街头希望回首即见他的期待，讲我在高速上的遇见……这是我第一次和明扬提起以前，我们结婚时曾经约定不提从前的。此刻我原原本本的讲述，不知道是说给明扬听，还是说给我自己听？是我需要一个听众？还是我需要给超载的心打开一个缺口?
　　回忆里所有的所有都是美好的，用的逝去让一切都镶上耀目的光环，我能想起的就只有他的好，连那次的动手也变成用深爱的标志。我想来想去，想到的都是用的千好万好，想到的都是我对用的伤害，我的怯懦，不敢面对用的生活，不敢应对廖康平的挑战，我的自私，怕自己付出的一切终虚化，怕得不到我想要的。
　　从小城回来，我不停的想象，若是我有月光宝盒该多好，我要让时光倒流，我要如何如何弥补过去的遗憾，我要如何如何对用好，常常就出了神，连老板都说我最近老做白日梦，是不是在想中了五百万怎么花啊？我不要五百万，我不要那份幸运，我只要用能回我身边，不，我只要用能活着就好。可惜我并没有月光宝盒，我也不能让时光倒流，所以遗憾只能成为永久的遗憾，我无力弥补。
　　元旦后即是明扬的生日，本来按照往年的惯例，我们回婆婆家里吃饭、吃蛋糕，然后陪婆婆打几圈麻将，有时候我请明扬看场电影。今年明扬却早早打招呼回去，说生日要单独过，惹得婆婆那边还唠叨“娶了媳妇忘了娘”，明扬只是笑，也不辩解。
　　明扬订了他学校附近的旋转餐厅，环境优雅，美食美景俱佳，可以看见省城美丽的夜景。明扬已经34岁，我来省城也12年了，12年就这样转瞬即逝了。
　　明扬吃饭时明显的心不在焉，几次欲开口说什么，几次都欲言又止，我一边品尝美食，一边听明扬海阔天空的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明扬在紧张，他一紧张话题就跳跃的特别快，这是我的观察所得，明扬自己也许都不曾察觉。所以我静等着明扬，我们结婚4年多，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吃完饭，看完电影，明扬依然没有说出他真正要说的话。
　　我给明扬的生日礼物是新款的诺基亚手机，明扬的手机还是我们结婚时一起买的那一款，时下很多流行的功能都没有。
　　回家，明扬又逼着我称体重，这是明扬每晚的必做功课，他变着花样的让我吃饭，可还是眼睁睁的看着我的体重由55直降到45以下，看着指针停格，明扬的眼神明显黯淡下来。
　　“这是别人梦寐以求的目标，我们能吃能睡，身体好就可以了，没事的！”我的话显然没有安慰到明扬。
　　明扬搂着我，喃喃自语，“怎样你才能好呢？”
　　清早晨光微露，我睁开眼，明扬正侧身打量我，吓我一跳。未待我呼喊出声，已被明扬的唇堵住，明扬的吻有淡淡烟草的味道，明扬的动作激烈又热切，与平日的温柔完全不同。
　　早餐后明扬送我去上班，走的却不是平常的路，最后到达的目的地原来是民政局。
　　“我们还是离婚吧！”明扬终于说出他要说的话，明扬的反常终于找到了答案。
　　离婚，若说我没有想过，那只能说明我虚伪，上海之行，高速偶遇之后，我都想过要离婚，但仅限想而已。我从来没有想过明扬会提出来离婚，这些年他对婚姻的热情，他对我的好让我完全忘记了这个可能性。离婚，我曾经隐隐期待过的，离婚，我曾经试图实行的，可真正在明扬说出来后，我却有丝丝的疼从心底泛出。
　　“为什么？你的她回来了吗？”结婚我不曾问过理由，离婚我却问了为什么。
　　“因为……因为…..是的，她回来了！”明扬终于说出来，也许他心底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我看见他长舒一口气。
　　那个遥远的她，那个我仅仅提到过一次的她，居然回来了，明扬终于等到他回来了吗？她终于知道明扬的好了吗？一时间我不知道应该替明扬的她高兴，还是应该替自己伤心？她想回头，仍有人在浮世红尘里等她，而我想回头，等我的却是阴阳两隔，哪里有我的回头路，我早已断了归途！
　　我不下车，我要见见明扬的那个她。这几年明扬对我如此的好，我也希望明扬能够两情相悦，能够幸福美满，即便我的爱已远逝，但我仍希望所有的有情人皆成眷属，如此好的明扬更应该如此。
　　“那、那我约约她，约好了给你电话！”明扬送我到单位楼下丢下这句话。
　　明扬给我和他的她约在一周后，地点是我喜欢的“转轮”。我先到，明扬和她一起来的，她是个温柔漂亮的女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很多，笑起来很甜，还有一对小酒窝，从她脸上看不到失败婚姻留下的痕迹。她叫明扬叫的甜甜的、软软的，有种将要融化的感觉。
　　明扬和她坐在一面，仿佛他们已经是一家人了。我看着对面的他们，想的却是这些年明扬的好，原来一切的好都是对她的，原来我就是代替她来享受明扬的好的。她和明扬在面相上还有些相似呢，婚姻真的是上天早已注定的，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不是你的终归不是你的。
　　明扬介绍她，原来她叫戚薇，明扬将她藏得很深呢，我连合影都没见过一张。
　　我示意明扬先走，明扬紧张的直望戚薇，戚薇也有些不知所措。
　　“我就是想和戚薇说说话，不会吃掉他的！”我打趣明扬，一瞬间我们仿佛又回到最初朋友的状态，虽然尚有一纸婚书。
　　明扬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我仍是千年不变的拿铁，戚薇则要了一份冰激凌，吃的津津有味，难得现在还有不怕胖的女人，只是不停乱瞄的眼光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明扬是个很好的人，怎么当初会放弃呢？”不是我要窥探明扬的隐私，我只是好奇明扬不曾说过的曲折。
　　“不知道，鬼迷心窍加不知好歹吧！”戚薇的回答很快，不知道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
　　“怎么又回来呢？”
　　“这么好的人我怕别人也觉得好，霸占了不还我。还好还好，还有鬼迷心窍的人。”
　　话说的多了，就知道戚薇也是个暗藏机锋的主，并没有外表那么温柔。
　　“你为什么想见我？”换戚薇问我了。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为什么呢？想看看回头依然有人等的幸运女子？还是想看看她与明扬的幸福？
　　“不知道，就是羡慕你想回头就能回头，希望你和明扬幸福！”
　　我结了账，和戚薇告别。
　　明扬居然一直在“转轮”门外等我们，不过这一次他和我一起回的家。
　　我们相对无言的坐在沙发上，既然我已见过了他的她，我们剩下的事就只有离婚要做了。明扬的离婚协议书都写好了，他除了车什么也不要，可是这家里的一切都是明扬辛辛苦苦挣来的，他不要我的礼金，他不要我供房，他也不用我的存款，我又怎能要？最后还是明扬让了步，我只拿了我的存款走。
　　错后三天，我们就办了手续，讲鲜红的本本换做了暗红的本本。同样是红本本，结局却有着千差万别的不同。
　　和明扬站在民政局门口互道再见，真的是向左走、向右走。
　　我终于忍不住回头，扑到明扬怀里，放声大哭，我仅仅抓住明扬的衣服不放手。大概没人能理解一对离婚的夫妻还能这样相拥相泣，可是我这一刻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手，我想起明扬宽容的等待，明扬攒钱买房的辛苦，明扬为我忙前忙后，明扬上海的全职煮夫，明扬排队去买“荣桂斋”的糖炒栗子，明扬送谢瑞麟钻戒的开心，明扬变着花样的食谱…..最后，明扬一根一根的掰开我的手指，我痛的挑眉，也不愿松开，明扬固执的掰开我的手，上了车，扬尘而去。
　　我们就这样结束了我们四年零四个月的婚姻。我辞了工作，借住在落落的房子，真正成了“双失”一族。落落还问我，什么是“双失”一族？我白她一眼，真是幸福日子过久了，跟社会都脱节了。“双失”——失业、失婚喽。其实严格的来说，我应该是“三失”人士——失业、失婚又失爱。
　　大年初一，落落顺产生了个千金，都说若搁了古代，贺千金就是贵妃娘娘的命，多好的生日啊！贺循和爸妈乐的合不拢嘴，也是，后继有人啊！
　　满月时，贺千金就已出落的美丽动人了，继承了落落的美貌，若是日后再继承了贺循的聪明才智，不知道以后谁家的小子能缠过她。东平和朵朵也来了，他们家宝贝儿子润润已经四岁多了，会欺负小妹妹了，老是趁人不注意就偷偷的掐贺千金粉嫩的脸，惹得众人笑个不停，贺循爸爸还开玩笑说要定个娃娃亲呢！
　　重和甘氏兄弟都拖家带口的来参加贺千金的满月宴，“七剑客”再一次聚会，昔日的少年郎，今日都已是儿女成行了。我坐在落落身旁，握住贺千金柔软的小手，看着在座的几位小天使，莫名想起用，想起那些年我们曾经憧憬的生活，曾经憧憬的孩子，可是如今，用已孤单远行，再也拥有不了红尘间最普通的幸福。
　　我再也坐不下去，匆匆和落落告了别，不顾她说下来大家还有活动，只嘱她回头将聚会的照片传给我就好。
　　我在街上游荡到天黑才回去，没想到我从少年时就渴望的家，到现在依然没能拥有。
　　回来时明扬在楼下等我，他来给我送机票，我申请了去德国，是明扬帮我跑的手续，我想去用曾经生活过、呼吸过的地方看看，去寻找他的痕迹，去感受他曾经存在过的气息。明扬放下机票，水都没喝一口就走了，沉默的来，沉默的走。
　　我没跟任何人告别，只讲□□签名改为——去国离家追寻已逝去的爱。我一个人去了机场，真的准备去国离家，踏上陌生的异国他乡。
　　换过登机牌，尚有一段时间，落落传给我的照片我现在才有时间看。落落估计也被贺千金缠的没时间，照片都没整理就直接压缩发给我了，前面N多张满月宴热闹的场景，尽是笑意盎然的面孔。一张张往下翻，突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容，她手挽着一精英男，头挨在他肩膀上，正笑得花枝乱颤——居然是戚薇。隐隐有什么东西即将浮出水面，我颤抖着拿出手机，快速拨号里仅有的三个号码却被我半天才翻到。
　　“落落，第三十九张照片贺循后面的女人是谁？”
　　“正忙着呢，等下看了打给你！”
　　“落落，不，我要现在知道，就现在！”
　　“好，好，等下，我开电脑。你别急，出了什么事吗？”
　　我听见贺千金的哭声，我听见贺循的抱怨声，可我不管，我就是想现在知道。
　　“哪一张？”
　　“三十九张后面穿黑色高领毛衣笑得女人！”
　　“戚薇啊，贺循研究生时的同学，就她旁边的眼镜的太太！”
　　“他们离婚了吗？”
　　“离什么婚？他们可是楷模，孩子都四岁多了，好的不得了！”
　　“哦……”挂了电话，我的手在颤抖，我的心在颤抖，再也无法平静下来，将我与明扬认识十几年细细梳理一遍，最初的当众留电话，慢慢接触，风雨之夜的求婚，四年多婚姻生活的点滴，明扬的反常，戚薇的出现……一个大胆的想法渐渐成形，欲喷薄而出。
　　我拨明扬电话，熟悉的铃声居然在身后想起，明扬握着电话，望着我，我望着明扬，明扬眼里深深的留恋，已说明了一切。
　　“戚薇是谁？”我试图求证。
　　“我们结婚时生孩子没来的表妹，所以你没见过她。”明扬的表姐表妹极其多，见过能记住的也没几个，何况我没见过的。
　　“为什么？为什么？戚薇那天说的对，我才是鬼迷心窍。”我窝在明扬怀里，任泪水落在他衣襟上。
　　“我如此不知好歹，又怎得你如此情深意重？我什么也做不好，害了用，又害了你，我——我——”哽咽的我已说不下去。明扬也是眼眶湿润，在这个每时每刻都上演离别与重逢的地方，眼泪从来都不是稀缺物，我们也只是无数场景之一，不会有人诧异，不会有人驻足，我与明扬就这样沉默相拥。
　　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我却没有了来时的勇气，异国他乡真的是我的正确选择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最后一遍登机提示已过，明扬放开我，擦干我的眼泪，拍拍我的脸，“去吧！去看看也好。累了，就回家来。”
　　刚擦干的泪又涌出来，我转身再没有回头。
　　飞机起飞，在云层中穿行，我疲惫的心也在过去的时光中穿行，原来我还是欠了别人，而且是那么多，那么重的情意，叫我如何敢当？
　　我常常不自觉的想，假若当初明扬没有虚拟旧爱，我们会不会更幸福？可是若没有他的故事，我又怎会和他步入婚姻的殿堂？或是假若我早知道戚薇原来只是明扬的表妹，我还会不会离婚？我想应该不会。可是命运的安排就是这样，一环套一环，让你目不暇接，在你意料之外给你最震撼的一击，让你痛却又无法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