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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她输了,我也没有赢 高速路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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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路上的相见,让人止不住心潮翻涌,已经过去的回忆被时光掩埋的再深,也经不住和用那一见的冲击,所有的掩埋都变成碎片,纷纷坠落,让回忆清晰的呈现。那秋日的午后,那小院中的相拥,那初次的求婚、亲吻,那生病时的紧张与悉心照顾,甚至那被我折磨身亡的风信子,都一遍一遍的从我脑海里浮现,挥之不去。
我变得沉默,常常神游太虚。有时候看着明扬在厨房忙来忙去,心下就无限愧疚,明扬对我这么好,我还在想着别人,怎么对得起他?这四年的婚姻生活,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安稳、平和,不知道明扬是否得到他想要的?他一向比我做的好。
我从来没有想过和孙予蘅再次见面,上一次的相见已搞得人仰马翻,一团乱麻,我与她都不想有第二回。
可是,世事总有狭路相逢的时候。
11月底的周末,我和明扬、落落、贺循在绿源山庄玩,落落已经7个多月了,不过依然敏捷,她个子高,从后面几乎看不出来啥,按我妈的说法,落落怀的肯定是个男孩。落落脚底生风,可苦了贺循跟前跟后,活脱脱的小跟班,事无巨细都一一替落落打理好,落落如今是绝对的太后,拽到不像话。
刚刚吃过午饭,为防太后老人家积食,我们在山庄里来回走走,消消食。贺循和明扬不太说话,不过他也没时间,光伺候太后老人家也忙不过来。
11月底的省城已经天寒地冻了,难为绿源山庄里还有很多绿色,其实山庄建的不错,靠山临水,回廊曲折。若是夏日,曲榭听风,临水垂钓,荷香隐隐,应该是莫大的享受了吧。廖康健果然是商界奇才,眼光精准,能给都市中沉浮的人们一个短暂休憩的宁静家园,难怪山庄生意不错。
省城这地方还真是邪,我刚想到廖康健,就看到他带领一群人从对面走过来,大概也是刚结束了午宴。
廖康健也看到了我,他上前两步,与我们一一握手,落落他是认识的所以我只给他介绍了一下明扬和贺循,男人间开始寒暄。我无聊的转头,却发现落落眼光直直的看着对面,顺着她的眼光过去,那端站立的赫然是沈良,沈良也定定的看着落落,确切的说是看着落落的肚子,他手里还牵着儿子。贺循很快退到落落身边,扶住落落的腰站定。沈良有一瞬间的痛楚表情,不过很快恢复自然,转头看向别处,他大概也在心里暗叹造化弄人吧。
落落牵了贺循的手过去,给他们相互介绍:“这是我先生贺循,这是我前夫沈良,这是沈太太、沈公子。”
两个男人握手,不发一言。
沈太太握了落落的手,问些关于孩子的问题,落落大大方方的回答,能如此平静的对待情敌,落落是真的放下了。
“祝你们幸福,好好对落落。”告别时沈良对贺循说了唯一的话。
“我得感谢你有眼无珠,让我捡到宝。”同样是唯一的一句话,却使沈良面色苍白。
廖康健带着他那一群人走远,我们沿着回廊继续向前走,落落与贺循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转过弯,阴面走来的却是我最不想见到的人——孙予蘅。今天出门前,大概我们都忘了查才、黄历,是不是不宜出行,要么怎么竟遇到煞星呢!
我面无表情的走过,可是孙予蘅显然没有这个打算,我走左,她走左,我走右,她走右,硬生生的挡着不让我过。明扬没见过孙予蘅,他大概以为就是普通的陌生人相互让路让到一处了,他拉着我站在一边,让孙予蘅先过。
孙予蘅并不领情,站在对面冷眼旁观我和明扬,明扬大概也意识到不对劲,他将我护在身后。孙予蘅对他的动作只是冷笑,她慢条斯理的从包里掏出淡蓝色的文件袋,又慢条斯理的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薄薄的纸,她举高了手,冷笑着松手,那张纸就飘飘摇摇的落了地。我低头,满篇的德文,字太小,我看不清楚,但又不敢去捡。
我知道,孙予蘅绝对不会带给我什么好消息,我怕她。
落落和贺循从后面过来,在落落弯腰之前,贺循已经抢先捡起来,看过之后又默默的递给我。这就更加坚定了我不想看它的决心,贺循是懂德语的,他默不作声更验证了我的猜想。
“怎么?连看的勇气都没有?”孙予蘅居高临下,倨傲的开口。
是,我没有勇气看,我也没办法开口回答她。
明扬站在我身旁,握着我的右手。
“看与不看,并改变不了结果。”孙予蘅再次云淡风轻的开口。
“韩太太,你……”孙予蘅做个暂停的动作,打断了我的话。
“如今已经没有什么韩太太,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我是输了,可是你也没有赢!”
孙予蘅说完之后,转身而去,如同她突然的出现般又突然的消失。
贺循硬拉着落落回去,回廊里只剩我和明扬傻傻的站着。
我左手握着那张薄薄的纸,我紧张,很紧张,紧张的我全身微微的颤抖。
终于鼓足勇气看向它,却是如此晴天霹雳的打击,那张薄薄的纸密密麻麻的字是什么,我已看不清,那几个大大的字早已击倒了我——死亡证明书。我试图寻找姓名那一栏,却什么也看不清,不知何时,泪水已模糊了我的双眼,终于看到姓名栏,工工整整的印刷体字母写着用的名字。再也忍不住,胸口的炙热,喉咙腥甜,原来真的有吐血的事,以前看连续剧总觉得假,现在才知道是自己浅薄,才真正明白艺术源于生活的道理。
明扬扶着我,我转身抱住明扬,紧紧的,如同溺水的人抱住救命的稻草,反反复复心头只有一句话,现在真的什么也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如同手边抓不住的虚无。
痛到了极限反而不觉得痛,连眼泪也渐渐干涸。
我只紧紧的抱住明扬,不哭、不闹,这才是真正的结局,曾经以为用结婚就是我们的结局,原来真正的结局比那惨烈千倍万倍。
我不想回房间去,就在院子里转转。初冬的空气冰冷,我想起用也是在这样的天气站在我面前的,这样清冷的来,这样清冷的走,留下来的印记是什么?就是那些被我反复咀嚼的回忆,回忆让过去变得美好,连痛苦也变得醇厚隽永。
明扬沉默的陪在我身侧,陪我走过山庄的大道小路,直道我走不动的时候,才抱我回房。我上床拥被即眠,很快入睡。这一觉睡的昏昏沉沉,连梦都没有一个,我以为我至少可以梦到用来和我告别,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醒来时明扬、落落、贺循都在外间坐着,东平也来了,眼睛都肿了,看来他比我伤心,贺循倒没什么变化。厅中的表已是18点钟,我开始催明扬、落落收拾东西回家。
“回家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呢?”绿源山庄虽说离省城近,但也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回市区,清晨上路起床太痛苦。
他们几个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落落试探着问,“你还记得我们是谁吗?”
“当然记得,失忆那有那么容易得的,可是我现在要回家,要上班。”我开始手忙脚乱的收拾行李,打开手机才发现,现在是星期一18点钟,原来我睡了一天一夜还多。
“明扬,明扬,你怎么不叫醒我,你帮我请假了吗?”
明扬看着我摇头。
我只能说佟掌柜那著名的一句,“额的神,我的全勤奖啊!最后一天,最后一天,我坚持了那么久都没有迟到,现在全泡汤了。”说着说着居然眼泪都出来了,仿佛失去全勤奖才是此刻最大的事情,是它惹我掉眼泪的。
明扬过来抱住我,“没事没事,老公我赔给你,翻倍配给你。”
“你赔我?”
“是!”
“翻倍赔我?”
“翻倍!”
我开始破涕为笑,坐在沙发上看明扬利落的收拾行李,落落陪我坐着,贺循和东平出去了。
我们在夜色中回到市区,东平和我坐在后座,明扬开车,难为东平放着宽敞舒适的BMW不坐,跑来和我们挤马3东平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拍拍我的肩,这是他每次安慰我的惯常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