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后直线曲折》哈密瓜宝宝

40、分开我们的是距离 闲下来的时

　　闲下来的时间越多，越容易胡思乱想，上海之行勾起了我对过去种种的回忆，我想我还是没有放下用。而且最近总是莫名其妙的心慌，有一瞬间，慌的我都站立不稳。我对明扬说我的心脏可能有问题，他直接带我去医院做各种乱七八糟的检查，钱花了一堆，结论只有两个字——正常，惹得明扬特意托人找来的专家一脸疑惑的看我，不过明扬看到报告，居然高兴的像个孩子似的跳起来。
　　我又开始失眠，我觉得是我太闲的缘故，开始积极找工作，最后敲定一家商业公司。
　　6月初，工作刚刚顺手，Eddy说有人找我，我让她带来办公室。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的电话，直接闯上来，还请你见谅。”她依然是那样美丽、那样从容，那样优雅，仿佛初见时一般，仿佛十年的岁月给了她的只是更成熟的风韵，更深刻的睿智。
　　“我不认为我们有电话联络或是见面的必要，韩女士。”我放下手中的报表，客气的回应，只当她是个陌生人。也许本身就是吧，我们只是见过两次面，并且是间隔十年，总共说话不超过十句的那种陌生人。
　　“我今天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来的，”她很坚定。
　　我就知道无论我如何拒她于千里之外，可是我仍然拒绝不了她是用的母亲，是我曾经爱过的人的母亲。爱屋及乌，无论今天我与用如何陌路，却终不能改变这一点。
　　“我15分钟后下班，那我们约在仿古街附近的“转轮”吧，45分钟后我们见。”我知道她每次来省城都喜欢住在那里，看着她优雅的走出我的办公室，我坐在桌前，一动不动。往事如潮，一波一波淹没我，无论我如何挣扎、逃避，都不能逃避曾经的那段岁月，以及那段岁月所带来的影响。
　　一刻钟后，我步出单位，淡淡的点了些唇彩，我还是想在她面前表现的完美一些。
　　6点30分，我准时走进“转轮”，把现实中万种罪恶根源的□□转入好的善的命运是为转轮，难道我已经在期待来世了？
　　她已经在等了，显是特意挑了靠窗的位置，她要了杯果汁，帮我点了杯拿铁。
　　“用说你只喜欢拿铁，我年纪大了，咖啡不适合我。”似是而非的客套，说实话，我没想过她会来找我，也不知道她要说什么，要做什么，我和用纠缠多年，我也只见过她一次，还是因缘际会。
　　“沈小姐，我……”
　　“我先生姓魏。”我打断她的话，也表明了我现时现地的处境。
　　“我今天来不是要为用做说客，我从来没有介入过你们中间，无意也没有必要。用虽然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但他也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情感，他是独立的人，我相信他有把握自己的能力，所以从来没有想过干涉他什么，就算当年你们分了又合，合了又分，甚至用远走他乡，避情德国的时候。可现在，我却坐在你面前，我来，只是想见见你，只是想问问你，你们真的深爱过彼此吗？你们为爱做过努力吗？爱情其实也只是个空盒子，你们都期望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用想要安心，你想要相守，可是你们都放过什么？你们走到今天这步，你扪心自问，我或是其他什么人给过你们压力吗？给过你们阻力吗？所以，今天你没有资格做出一副受伤的姿态，用也没资格陷在抑郁症里不能自拔。说到底，只是你们彼此不坚定，你们彼此爱的不够深。若真的爱的深，当年你就不会为自己找借口，离开用，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想……这一切难道不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吗？若真的爱得深，就应该无论什么样的生活，只要有他，都是幸福，无论遇到什么选择，都应该坚决的站在他这一边，相信他，支持他，鼓励他，而不是为自己找寻借口退避三舍，让对方找不到辩驳的理由，让对方痛苦。用也是一样，若真的爱得深，就应该给你想要的方式的爱，给你想要的方式的生活，就应该努力争取，即便是牺牲恒大也是一样，他所谓的责任、道义、牺牲与成全也都是借口，只是你们彼此爱的不够深，怨不得别人的，要怨也只能怨你们自己。”
　　“也许是的，是我们爱的不够深，有缘相遇，却无份相守。可是现时今日，我已经不能改变什么，若说代价，我也付出过了，您请回吧！”
　　她深深的看着我，我低下头，专注的搅动拿铁，不知名的背景音乐忧伤的流淌着，仿佛时间被静止在了这一刻，我们都沉默着。
　　良久，她起身，“我知道用为什么爱你了，说到底，是两个不懂爱的傻孩子，你们都是个想要安全感的孩子，你们都是孤单的孩子，再见，祝你幸福！”
　　她从我身边走过，结束了我们短短的见面。我想伸出手，想要抓住她，想要问问她，用到底怎么样了？可是却没有付诸于行动，问了又如何？知道了又如何？今时今日，我能做什么？我能改变什么？答案是永恒的——不知道。只能看着她的身影一步一步远去，直到她转过街角，融入人潮当中。
　　其实，和用分开的那段日子，我整夜整夜失眠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我和用的点点滴滴，将每一个细节都想过几千几万遍，从我暗暗追逐他的身影开始，想他在那个初冬的下午蹲在我面前，想他与我定周四之约，想他与我高谈阔论，想我顶风冒雪步行几个小时赴他的平安夜之约，想他与我牵手，与我一起吃紫雪糕，想他为我一个人高歌《风雨无阻》，想他带我在油菜花海里徜徉，想他带我去坐滑滑梯、跷跷板，想他为了照顾清撇下我两年，想我决绝的撕碎他的信，想他两年时光只字皆无，想他踏进清的小院那一刻的相顾无言、紧紧相拥、冰释前嫌，想他与重大打出手，拳脚相加，想他决绝的走，不曾回头，不曾给我半点解释的机会，想他圣诞夜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邀我与他并肩共赴人生漫漫长路，想他拥我翩翩起舞，寒风作曲，白雪为毯，想他别后红豆千里寄相思，想他顶着学业、公司的重担，抽每一个可能的时间陪我，我不开心时千方百计哄我开心，变着法的疼我、宠我，想我们吵架时我坚决不认错，转身而去绝不回头时他负累的心，想我得知他家世背景时，敏感的将他向外推时他伤心失望的心情，想……这些年来分分合合，真正分开我们的是什么？
　　是距离，我们从来都是有距离的人，从财富、地位、生活习惯到学校、学历、能力到性格、生活经历，我们也曾意识到彼此的距离，我们也曾努力的改进它，缩小它，可是最后并没有成功。
　　说到底，我们终究是怯懦的人，自私的人，不肯为对方牺牲，都怕我们曾经那样相爱，那样重的感情在平淡的生活中被距离越磨越轻，最后消逝无踪，怕我们在距离面前彼此伤害，最后劳燕分飞，所以就退了步，放对方一条生路，在红尘中各自沉浮。
　　到最后，事情却并没有向着我们当初的设想走下来，就弄到今天这样的地步，是我们都估错了对方的爱，也估错了自己再爱的能力，忽略了我们都是如此执拗的人。
　　她有一句话说的对，爱情不过是个空盒子，我们都想从中得到什么，却不放进东西，如果我们当初能够坚决一些，如果我们当初能够牺牲一些，也许我们现在会幸福的多。退一万步讲，就算仍然走到分开的地步，可我们毕竟拥有了几年的相守，拥有了几年的幸福，还奢求什么呢？我真的没有她的勇气，心里想着爱，想着爱人独自生活几十年，可这样的生活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我静静的坐在“转轮”里，望着窗外迷蒙的夜色，前尘往事纷至沓来。拿铁早已冷却，却没有换的情绪，其实对于咖啡，我没有丝毫的喜爱，总觉得它没有茶来的舒服，来的悠远，只是和用接触久了，自然而然的也沾染了些习惯，于是每次只点了拿铁应景，纯粹只是喜欢它的名字，喜欢它不浓不淡的味道。
　　原来爱过总是有痕迹的，不管你如何否定过去，却总在不经意间就泄露出来，或多或少而已。
　　从沉思中惊醒，翻开手机，已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全是家里的号码，方才惊觉已是这样晚了，自己竟这样子孤坐了两个多小时。最近怎么了，总是不自觉的就陷进过去的回忆中，惊醒后总有种莫名的惊惧，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但不知道是什么？我甩甩头，想甩掉我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起身向外走去，该回家了，家里还有人等着呢。
　　我在楼下花园边看到明扬，也看到了满地烟头。
　　“怎么不接电话呢？怕你出什么事？”
　　我冲过去抱着明扬哭，我伤害了用，又没有对明扬好，我怎么什么都做不好？
　　“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也做不好！”
　　明扬沉默着抱我上楼，就像那个停电的风雨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