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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爱的好与伤 8月,颜颜 ...

  •   8月,颜颜相亲终于相到她的真命天子,大她6岁的中学老师程凯。程凯性子温良,又大颜颜几岁,对颜颜极具包容之心,两人相处的不错,很快谈婚论嫁。相亲就这点好,直接以婚姻为目的,不浪费时间,虽说缺少了浪漫与对爱情的期许,可是若恋爱一场,最后却没能修成正果,岂不是更令人神伤。
      婚礼订在国庆节,依程凯家乡的风俗,伴娘要已婚有孩子又要父母双全的人充当,自然打破了颜颜想让我充当伴娘的想法。我乐得自在,只等在婚宴递上红包,然后自由自在的吃饭即可。
      婚礼在程凯家乡举行,因为路途遥远,就没有从小城出发,程凯直接从我们的小屋接走颜颜,颜颜穿着大红的套裙,有点像改良过的古装嫁衣,接到家后坐在房间的炕角。进门也是有讲究的,程凯亲戚家的孩子们开车门、揭门帘、捧水盆、递毛巾,一条龙服务,当然颜颜的伴娘一路都必须有红包奉上。
      颜颜从进门起就坐在炕角,等着程凯他们外面的流水席吃完第一轮,外面唢呐震耳,锣鼓喧天。颜颜坐在炕角却如坐针毡,才10月份,炕烧得滚烫,大概程凯不曾招呼这位烧炕的亲戚,害颜颜受折磨。
      中午12点,颜颜在伴娘的带领下,来庭院中举行仪式,介绍新郎、新娘,宣读结婚证,拜见公公婆婆,然后颜颜回房,最有意思的程序就开始了。颜颜的陪嫁,每个都由专门的人用盘子端过去,程凯爸妈要配钱或物过来,大到电器,小到梳子。程凯爸妈配的东西也很有意思,比如颜颜端过去梳子,程凯爸妈就配面镜子,颜颜端过去一件大衣,程凯爸妈就配条丝巾,当然电器之类的大物件就写张纸条,由端的人大声念出来,以让观礼的人都知道。若颜颜对配的钱或物不满意,还可以再端回去,比如洗衣机端过去,程凯爸妈配500块,再端回去,就变成800块。据说这配回来的钱,就变成了新娘的第一笔私房钱。
      传递完毕才开始第二轮的流水席,新郎及父母兄弟散烟敬酒,新娘是不用现身的。直到晚上人才陆续散去,同龄的哥哥嫂嫂们会去闹洞房,据说也很热闹,不过我没有亲见,我先回省城了。
      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有意思的婚礼,习俗真的很有意思。我们在越来越快的生活节奏中遗失了多少美好的东西,感谢颜颜和程凯让我见识到如此别开生面的婚礼。
      从热闹的婚礼回到房子,以前狭小的屋子因为颜颜的搬离一下子空旷起来。颜颜婚后就搬到她和程凯买的新房去了,他们信贷买的新房在程凯学校隔壁,离我现在住的地方也不远,颜颜说还可以去蹭饭,可是怎么好意思去打扰人家新婚燕尔。
      11月,公司派我去上海学习一个月,学习是枯燥无味的,但想到可以见到落落,也还不错,凡事总有好的一面。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总觉得落落郁郁寡欢的,待我想追问的时候,她又笑靥如花了。沈良知道我来上海,特意请我吃饭,地点定在著名的金茂大厦,沈良意气风发,笑容满面,不停的推荐菜品。我想起在KFC里和我探讨求婚问题的沈良,时光流转的如此之快,4年的时光就这样悄悄流逝,难怪庄子也叹——时间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重当时在上海律师界已经初露头角,小有名气,已经开得起雷克萨斯,买得起200平米的房子。这对我来说,已是天方夜谭,不要说房价高涨的上海,就是省城我也买不起50平米的小窝。重是出色的,他应该在广阔天地里展露才华,而不是在省城里渐渐埋没。
      我学习安排的紧,重也忙,大家在一起吃顿饭就散了,就像认识好多年的朋友一般,毫无芥蒂。他不会提议带我在上海转转,我也不会,他和我都记得我那年的话——到处都是他,又何必徒惹回忆,徒然伤心。
      重、落落都没有在我面前提及用,提及过去,我当然更不会提,就让一切都随风吧!
      世事总有意外,周末我和落落在锦江麦德龙里闲逛,迎面碰上一个老外,他热情的拥抱,大声的招呼。
      “Hi Bread!”
      我一时苦笑不得,细看才认出来是用的朋友杰克,以前一起吃过饭,用当时给他介绍我时,确实说的是“my bread”,记得当时我还抗议过,不过抗议无效。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见他,以我有限的英语水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哪知杰克汉语讲的流利异常,大概是在国内混的时间长的缘故。
      与杰克的见面只有短暂的几分钟,但是被他唤起的记忆却是如潮涌来。用说“my bread”时的宠溺,用说“我最喜欢吃面包”时的戏谑,用那么的热情的信,用那么深情的吻,用那么痛惜的转身……而现在,我们身在同一个城市,甚至知道彼此的消息,却只能这样了,无法后退也不曾忘记。我知道用和廖康平交往一年即分开,我也知道他从此单身一个人,又能如何?
      平安夜,我在教堂静坐后离开,前面有个穿黑风衣的人背影像极了用,我在汹涌的人潮中艰难的跟着他。跟着他走过南门广场,跟着他走过省城最繁华的街,跟着他在麦当劳喝热饮,只是跟着他的背影,却没有勇气上前确认。终于,他转身,展颜一笑,是个干净清爽的男子,只是并不是我的用,突然恨极了他的转身,若不转身,我的梦还可以做的长些,更长些。
      春节,每年和每年并无区别,吃饺子,看春晚,放鞭炮。朋友们越来越少,连去年陪我过春节的颜颜也不在小城,回程凯家里去了。不过也有喜事,颜颜怀孕了,两个人皆是欢天喜地,小心翼翼。颜颜怀孕怀的辛苦,人家从40天开始吐,吐过三个月也就差不多了,颜颜从头吐到生,吃什么吐什么,脾气也变得暴躁。所幸程凯性子好,对颜颜百依百顺,吃了吐,那就吐了再吃好了,变着法的做,变着法的宠着颜颜。
      我们都说颜颜上辈子绝对是大善人,这辈子相亲也能相到宝,颜颜总是撇嘴,说程凯不过爱他娃,自己是沾光而已。
      傻丫头,若他不爱,又怎能做的如此好?再说,爱孩子又怎能不爱孩子他娘呢?
      元宵节前夕,我在单位值班,一般十五没过,老是感觉年没过完,心思怎么也放不到工作上去,老板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电话响,居然是沈良,这两个家伙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过年连个电话也没有,现下终于想起我了。
      “沈大忙人,你好,怎么有空亲自拨个电话过来?”
      沈良并不理会我的调侃,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焦急,“落落在你那吗?”
      小两口吵架了?我不明所以。
      “没有,我才从家里回来。”
      “哦!”随即挂断电话,这电话打的我莫名其妙的。
      电话又响,还是沈良,“我和落落离婚了,你陪陪落落吧!”
      这话从何说起?沈良和落落不是一向都很好吗?两个月前还恩恩爱爱的,怎么就忽然变成这个结局。
      我开始打落落电话、落落妈妈电话、落落省城房子电话,无一例外的关机或是无人接听。我给落落发短信,只一句话——记着我们的约定,回电话!不知道重复发了多少遍,在我下班的路上,终于接到落落的电话,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一味的哭,细细的啜泣,大声的嚎啕,就这样哭,而我站在春寒料峭的街头,手举电话,听落落哭的断肠。
      我茫然四顾,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们?我们不过求一个现世安稳,求一个爱字,怎么就这么难?不停的受伤,不停的流泪!我因为怯懦和用分开,所以痛苦,落落因为勇敢追寻,所以痛苦,我们走的路不同,结果却并无不同,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殊途同归吗?可是,谁能告诉我,怎样才能殊途同归到幸福那条路上?
      待落落停下来,我才问她在哪?
      落落依然在上海,我换了年假去陪落落。离婚让落落身心俱疲,沈良在金钱上并不亏待落落,大方的分了一半家身给落落。落落只拿了省城的房子和这几年自己投资所得的钱,大约300多万吧,沈良的钱落落都退了回去。用落落的话说,人都没了,要那么多钱做什么用呢?
      这次上海之行,我没有见沈良。虽然落落对离婚的原因只字不提,对沈良也只字不提,我也不问,朋友不是什么事都帮得上忙的。关心有时候是问,有时候不问更是贴心。我从来都是落落的朋友,沈良从来都是作为落落的附属存在于我的世界里的,而我,与落落的立场永远保持一致。
      我带落落去“君再来”,我每次来上海都要去的地方,我想我和落落都需要那种舒服的味道。但是迎接我们的却是一家名叫“媚俗”的酒吧,再也没有了昔日干净清爽的味道,有的只是高昂的音乐,嘈杂的环境,如织的媚俗的人和媚俗的人生。
      我和落落站在酒吧门外,冷眼旁观。忽然之间,天空就有绚烂的烟花绽放,五颜六色的花瞬间绽放又瞬间消逝无踪,由一种极致的美到极致的消亡,我一直不喜欢烟花,太美丽的东西往往不长久,烟花给这句话做了最贴切的注解。但在这一刻,在万千绚烂的烟花中,我蹲下身,紧紧的抱住自己,一如那些年用抱住我一般,放声大哭,我不停的问落落,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连缅怀的机会都不留给我?
      从此,我与上海的联系就又少了一些。
      从此,我与用的距离就又远了一些。
      那一次的上海之行,本来是为了安慰落落离婚后郁闷的心,结果却是落落变着法的哄我开心,变着法的安慰我,在不知不觉中落落的心情也好多了,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也许不幸的人总是在遇到比他更不幸的人时,才会发现原来天还没有塌,地还没有陷,原来自己还不是最不幸的那一个。
      后来,落落回省城来,在以前学校附近租了门面卖衣服,不过落落心绪不佳,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很快就不做了。落落还开过餐馆,开过广告公司,都是小打小闹,又不上心,最后统统关门谢幕。不过,落落在股市里运气却出奇的好,大赚一番。
      落落总是自嘲:“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她说股市其实是个大赌场。
      按她的话,我岂不是早就该去买彩票了!
      5月底我生日,东平和朵朵搬了大些的房子,索性就在东平家吃饭。在东平的悉心照料下,朵朵好了很多,虽说还不能和高中时候比,但比我两年前见她时已强了不知多少。
      东平下厨做饭,我和朵朵看电视,吃饭时连酒的影子都不见,这就奇怪了,好歹今天也算是双喜临门啊,况且东平向来爱酒。
      “酒呢?舍不得开你家的好酒?早说我们自给自足!”
      我开始叨叨东平,朵朵在旁温柔的笑,不插话。
      “戒了,你也没份,别再折腾到医院去!”我想起那年的疼,就不吭声了。
      席间,东平举杯,“以茶代酒,庆祝我们今天三喜临门。”
      三喜?莫非?我看朵朵,朵朵娇羞的低了头。
      “今天才知道的,两个多月。”东平代答。
      这的确是喜事,比又老了一岁,又换了间房子好太多太多的喜讯,我举杯恭喜两位准爸爸、准妈妈。
      从东平家出来,在“转轮”里坐坐,说不羡慕东平和朵朵是假的,他们曾经痛苦,现在也有烦恼,可是幸福也是实实在在的。我也曾和用想过一辈子,想过孩子,只是一切都停留在想上而已。
      我窝在舒服的沙发里翻翻杂志,越时尚的杂志越厚,图片越多,几乎找不到多少文字,精美的图片展示的奢侈品牌,不是我们能消费得起的。我在换杂志的间隙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她坐在斜对面的沙发里,对着笔记本不知在忙什么,手边的咖啡已很久没有动了。
      我在想我在哪里见过她?
      大概是我太出神的盯着她看了,她抬头,我们互望。
      她起身到我桌前伸手,我起立握手。
      “靳慧。”她自报家门。
      我也终于想起,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简太太,我在婚宴上远远撇过的路人甲。东平说过她是时装设计师,我不清楚时装设计师的工作,感觉很神秘,很浪漫。
      “沈宛。”我也报上姓甚名谁。
      “我知道,婚宴上见过你。”那么匆匆一瞥,难得她居然记得我。
      她换座过来,收了笔记本,重换了咖啡。
      “朵朵怀孕了,是吗?”
      单刀直入的问题,不过她也太神通了吧,连东平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她看出我的疑惑,“今天早上我也在医院,不过是外科。东平拿着化验单从我身边过去,像一阵风,我能感觉的到,却留不住。他兴奋的像个孩子,一路蹦蹦跳跳而去,而我与他相距不超过一米,他居然看不到我。”
      爱,才能入眼,才能入心。
      细看靳慧,没有那日的疏离冷淡,她今天特别的放松,因其放松才显疲惫。靳慧这两年也过的不好吧?东平结婚半年即找回朵朵,搬离了他与靳慧的家。平日见东平也大抵在上班时间,她和东平在同一栋写字楼里上班。
      又是一个为爱受苦的女子!
      她并不需要我说神秘,她只是需要一个听众。她说她和东平的相识,写字楼电梯里偶遇,餐馆偶遇,熟识的小店偶遇,偶遇的多了便自然熟识,渐渐被吸引,渐渐沦陷,渐渐无法自拔,知道他另有所爱也舍不得放开。
      靳慧其实是个大气的女子,要不然她也不会自己受苦,放任东平。可是我们都逃不过爱情里受伤害,落落、我、靳慧。
      我与靳慧第二次见面,而且我是东平的朋友,她淡淡讲述了她的故事,除了觉着累之外,并没有任何失态的举动,一直保持着得体的仪态,最难过的时候也只是连声轻叹。而且她的讲述里没有对朵朵的怨恨,她只是想东平会爱她,并不曾破坏过东平和朵朵什么,相反还帮助东平找相关专家给朵朵。
      我与靳慧在5月底明媚的阳光下,在“转轮”幽静安然的环境里坐了一下午,两个仍算是陌生的人因东平变得近,难怪有人说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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