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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山长水远,各安天涯 人真是一种 ...

  •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处在一成不变的日子的时候,总希望能发生点什么,哪怕是向坏的方向发展,可真正变坏了,又希望能退回到原来一成不变的日子,这才真正明白,原来不变就是好消息。所以说,人始终是存在着奢望的,潜意识里也是希望能变好的。
      毕业第三年的春天,非典横行,草木皆兵,单位里每天早中晚定时消毒三次,还不定时的用醋熏,整个办公室里都弥漫着醋与84的混合味道。超市里的洗手液早已空了架,就连盐也出现了抢购的局面,据说每天喝淡盐水可以抵抗非典,不知道有没有科学依据,但多一重防护,总多一重安全吧。公交车上人们都戴着厚厚的口罩,很少有人交谈,气压低沉,空气中有种恐慌的味道。
      吃过晚饭,我和颜颜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新闻调查》也不断的报道非典疫情。我紧盯着柴静在白色防护服的重重保护下去采访隔离区的病人,发回最新动向,她眸子里有种坚定,那种坚定鼓舞人心。
      颜颜走过来拍拍我的肩:“别担心了,不会有事的。”
      彼时,我和用分开了四年,这四年我们没有联系过,我每天安静的上班、下班、看书、上网、睡觉,偶尔和同事吃顿饭,唱个歌,偶尔和颜颜去看场电影,和大部分同龄女孩一样,过着简单的生活。
      我总想起那句话,分开后我们要各自盛放。是啊!我要好好的过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盛放也要是最美丽的样子。只是歌唱来唱去就只剩下一句:你一定要过的比我幸福,才不枉费我狼狈退出……电影无论悲剧或喜剧,都能让我泪流满面。
      颜颜总说我,你累不累啊?每天都跟演戏一样。我累吗?我问我自己,有时候真累,有种过不下去的感觉,可是悄悄去趟上海,我就又回到我一成不变的生活。
      周末和颜颜去肯德基消磨时光,因着非典的缘故,店里人很少,安安静静的,平日里孩子喧闹的声音也没有了,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有些昏昏欲睡,颜颜无聊的将杂志翻来翻去,眼睛却一直望向窗外。很长时间没听到颜颜抱怨无聊,我有些纳闷,抬头,才发现颜颜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位帅哥,我打趣她:“这下有聊了吧!”低头自顾自的喝可乐,不理会颜颜。
      “喂,他进来了耶。”颜颜使劲推我。
      “谁?”
      我抬头才发现,刚才颜颜猛看的帅哥已经到了我们桌前,原来是东平。
      “东平,这么巧,我和朋友出来坐坐。”
      其实东平对我一直是矛盾的,一方面他理解我爱而不能相守的痛苦,一直照顾我,不管是为了用,还是为了重,总之他对我非常好;另一方面,他一直觉得我对不起重,他付出了那么多,我却从来没有回应过。他们兄弟虽说关系好,可私底下仍有些差别,就像明骏和用特别亲厚些,而东平和重要更要好些。
      东平仿佛要说什么,踌躇了半天,终是跺跺脚,转身就走。我却下意识的拉住他胳膊,东平回头看我,我张了张口,半晌终于听见自己低低的声音:“他们都好吗?”
      东平看我急切的眼神,重重的叹了口气:“真是搞不懂你们。重难得有闲下来的时候,就权当放假了。用,用去了德国……”
      东平后来说的什么,我已经彻底不反应了,满脑子就一个概念,用已经去德国了,从此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再也不是1500公里,再也不是我想去的时候,一张车票就可以到的地方,我们之间是真的隔着千山万水,隔着重重时光。这个认知让我沮丧,让我恐慌。
      我放开东平,拎起包包冲出去,拦了出租车就走,全然不顾后面颜颜与东平的呼喊。司机了然的神情更是刺目,他大概以为是泡沫剧的常见剧情吧,所以连问去哪里都不曾问,以为我正茫然着呢吧。
      我不茫然,我很清楚我要去哪里,异常清楚。
      出租车右转将我送到新华书店,我打开车门直向里闯,司机大叔在后面喊:“哎,你还没给钱呢?”我回身抽了张钱就递过去。
      “哎,就6块钱,你给这么大,怎么找啊?”
      “不用找了。”
      我转身冲进书店,书店里也是冷冷清清的。上二楼到语言类书架前,抽了本《德语入门》,看着陌生的符号,手轻轻的抚摸着那些毫无意义的文字,我想用现在就是用他学习、工作、交流,我想用温和的嗓音说出这些符号时的神情,想这些符号与用那样亲近,泪就一滴一滴落在书页上,落在那些符号上,慢慢扩大,符号在泪水的侵蚀下,慢慢变成漩涡,而我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我一本本浏览过去,一本本放入购物篮内,《德语入门》、《德语提高》、《德语阅读》、《德国之旅》……看到最后,我已模糊,隐约只要看见德字就放入购物篮内,直到购物篮里的书已经再也装不下了,我也累了,推了车去结帐,店员一路跟着我,她大概从来没见过我这样泪流满面来买书的吧,大千世界,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结账666元整,好吉利的数字啊!
      颜颜见我拎了一堆书回来,诧异不已,一直追问中午怎么了,我没回答她,只说了一句话,中午的帅哥已经有主了,就径直进了自己屋。
      不理会颜颜的嘟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就是欣赏欣赏,又没有别的意思,干嘛把我说的跟花痴似的。哎,好男人在哪里啊?神啊,求求你赐一个给我吧!”
      进了屋,我将所有的书都摊开来,将随书附赠的光盘放进碟机,我摸摸这本,看看那本,碟机里听不懂的异国之音,一切都是陌生的,一切都是遥远的,远的我够不着,抓不住,虚无缥缈。
      我面对着满屋里陌生符号的文字,陌生发音的语言,放声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肝肠寸断,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
      门外传来颜颜关切的询问:“小宛,怎么了?怎么了?没事吧?”
      “我没事,就发泄一下!”
      将所有的书都扔进角落,我窝进被窝,只一遍遍重复: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和着泪珠的声音,你听到了吗?用。
      我学会的第一句德语:Ich habe sie vermist(我想你)
      我在地图上找到德国,我一点一点的丈量着距离,那个以工业制造为荣的国家,以严谨冷静著称的国人,我如此的陌生,陌生到除历史教科书上的记载,我想不起其他,陌生到已算不清它与我的距离,远在天涯如今已不是夸张的修辞手法。
      就这样山长水远,就这样各安天涯!
      实际上,用那时候去德国只是因公出差,并没有长住德国,我没有听完东平的话。可是并没有区别,第二年1月,用还是去了德国,以他那几年帮清学习的基础,轻轻松松过了DSH德语考试,去慕尼黑大学物理学院学习。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能抛下恒大去德国,但是他确实去了德国,将恒大的担子交给明骏扛。
      明骏学医学了6年,却没有用一天,他毕业之后就去了恒大帮用,兄弟同心闯江湖。不得不说,有些人是天生的商人,这跟大学里学的专业没有关系,明骏在商场上如鱼得水,完全没有用的如履薄冰。用接手恒大以来最大的失误就是和一家日本公司的合作,因为用的用人不察及自己的不慎,损失好几千万,明骏来恒大后,这单合同正在续签谈判,明骏就成功的扭转了谈判势头,赢得谈判胜利,这是明骏在恒大的第一个漂亮仗。此后就越发不可收拾,一路高歌,帮用分担了很多很多。
      明骏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在婚姻上也不拖泥带水,毕业第一年就结了婚,太太原来是位护士,温柔美丽,婚后很快有了孩子,是对双胞胎姑娘,索性就辞了工作,在家相夫教子。明骏是他们兄弟中第一个结婚,第一个有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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