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只要和你在一起 我的日子一 ...

  •   我的日子一成不变的流逝。
      转年的7月31日,我接到东平的电话,说他第二天结婚。我倒也不惊讶,6年的时间,生死未卜,音讯杳无,怎么滚烫热切的心也经不住时间慢慢的煎熬。
      “你别来,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我已经绝望了,不等了。七年前你们已经参加过我的婚礼了,所以这次我也没通知兄弟们。”
      挂了电话,怅然良久。从始至终,我和东平都未曾提及新娘,仿佛她真的是路人甲一般。
      可从此,路人甲就是简太太了。
      第二天我还是送了礼物过去,我是真的希望东平能放手,能幸福,就像当年我妈妈说的,“太执着反而自苦”。
      看到东平时,我就知道了我不可能如愿,东平西装笔挺,笑容可掬,可笑容背后的漠然更强烈,仿佛跟自己无关一样。
      新娘风姿绰约,笑容浅浅,眉目间有种疏淡的味道,但偶尔转目看东平,却是满眼的倾慕与欢欣,想是很爱东平吧。东平并不算大富,如果不爱,哪个女人肯用婚姻做赌注?
      我奉上礼物,“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吧!”
      东平拥抱我,低低叹道:“其实我们是同一种人。”我看着东平,看着大红的喜字,眼泪扑簌而下,转身而去。
      新娘始终都浅笑着站在东平身边,未发一言,只眼神冷淡。
      东平说的对,我们是同一种人,自苦却又无力挣脱。
      一个人在街上游荡,用、东平、朵朵,新娘靳慧的脸在我脑海里走马灯似的来回转,转的我头晕目眩、心烦意乱。于是去仿古街,想买几份字帖回去静心,这是跟用学的,用每次不高兴或心浮气躁的时候都会临帖,用最喜欢禇遂良,爱屋及乌我也喜欢禇遂良。
      宝月斋,我拾阶而上,宝月斋共三层,一层玉器,二层字画,三层才是笔墨纸砚之类,越往上,人越少,店内寂静无声,间或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我挑了几本禇氏字帖,一方石砚去结帐,收银员不在。
      我四处看看,角落里坐了个姑娘,宽大的白T恤,头低垂着,手里抱着本书,只是久未见翻,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上面,她无声的眼泪更让人心疼,我无心打扰。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很妙的一句话,我自嘲的笑笑,坐在休息椅上,静等收银员回来。
      窗外38°的气温,喧闹嘈杂,室内寂寂一片,静可闻针。我就这样坐着、等着,间或看一眼角落里的姑娘,她只一味无声流泪,旁若无人,不知又是怎样伤心的事呢?
      我等的不耐,准备打扰一下她——唯一的工作人员,那女孩抬头看到我时,我们都惊呆了。虽然我们有7年未见,虽然我们都有变化,从十六七岁的女孩到二十几岁的女子,时间都在彼此的身上留下印记,但我们仍然认出了对方。我终于明白了,明白东平为什么找不到她,明白东平为什么老觉得朵朵就在自己身边,当然也明白了她为什么流泪,原来她始终不曾远离。
      看着她急急向后门闪去,我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朵朵,6年还不够长吗?6年的折磨还不够吗?”
      朵朵回过头,渐渐松懈下来,抱着我放声大哭,就像受尽委屈的孩子看到父母一样。
      我替朵朵请了假,带朵朵又去了“转轮”。朵朵一直拉着我,不让我有片刻的离身,我知道她担心我借机通知东平。我安抚朵朵坐下,要了香草冰淇淋,我记得这是朵朵的挚爱,而我则是永恒不变的拿铁。
      把手机放在桌上,“朵朵,干嘛不相信我,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破坏人家的婚礼?”其实我知道就算是我破坏了婚礼也于事无补,这不是在演连续剧,法律上的程序早已执行过了。我又何必白白让东平、让无辜的人难堪呢?
      东平现在见朵朵和错后见朵朵,结局并无不同。
      朵朵无奈的笑,眼神躲闪,不肯直视我,只低头望着桌面出神。
      “你还好吗?这几年?”我试探着问,其实我也觉得这是一句无意义的话,如今的朵朵瘦削,哪有当年珠圆玉润的影子。当年的朵朵个性开朗,豪气非凡,和清仿佛双生姊妹花。如今的朵朵坐在我面前,像朵毫无生气的花,不知何时就会枯萎、凋谢,随风而逝。
      “还活着吧。”
      “这几年你一直都在这?”
      “没有,头一年我没上过班,只是靠过去的积蓄度日,那时身体也不好,后来才来宝月斋的,谁知一待就是5年。”
      “我以前也来过宝月斋,怎么从来都没碰到你?”我很纳闷,宝月斋我不常来,可少说也来过十来次,怎么就没碰到过一次?
      “我不知道,大概不巧,都错过了吧。”
      “其实你一直都在看着东平是吧?看着他这些年东寻西找,看着他这些年慢慢煎熬,你不疼吗?”
      朵朵又开始无声掉眼泪,我也不忍心,又何必如此逼人呢?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岂是外人能说的清楚的?
      “疼,很疼,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些年,若不是还想着多看看他,再记住他多一些,你早就碰不到我了!我希望东平忘了我,开始新生活,可我又不希望他忘记我,希望他永远爱我。我就生活在日复一日的矛盾中,煎熬中,这些年,我没有理想,没有目标,只是活着,只是想多看东平几眼,也许哪一天,想看却再也看不到了,多少次我想远离,最终却仍然窝在宝月斋,我走不了。看他加班,心疼,看他皱眉,心疼,看他宿醉,心疼,疼到最后,就只剩下掉眼泪的份了。”
      服务生换掉朵朵已经融化的冰淇淋,朵朵向里蜷缩,微微发抖。
      “用还好吧?”朵朵开始一小口一小口的吃香草冰淇淋,我却想起曾经连吃5根香草雪糕还泰然自若的朵朵。
      “不知道,我们分开三年了。”
      “怎么会呢?你们那样好,那样爱!”
      “当年谁和谁不好,可结果呢?你不爱东平吗?东平不爱你吗?还不是一样!”
      说到最后,两个人就只剩下沉默了,沉默到最后,只好说再见。
      “你别难过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一切都会有解的。”
      “看的出来,那个女孩也很爱东平,只要东平好就好。你别告诉别人我在这,我不想换环境。”
      我与朵朵挥手,我说再见,朵朵说拜拜,也许她是真的不想再见到我。
      我转身准备回家,听到朵朵叫我,回头看她,朵朵站在阳光下,眯着眼睛,越发显得脸色苍白,身材瘦削,单薄如纸。
      “怎么了?”
      “以前,对不起,总以为你抢了清的幸福,自己爱了才知道心不由己。”
      “东平都告诉我了,你不用在意,我现在挺好的。”
      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我并没有向东平透漏朵朵的事情,东平继续他的生活,我继续我的,朵朵继续自己的。
      其间,我去找过朵朵几次,老板娘说难得朵朵不怕我,说的我云里雾里。
      我和朵朵喝过几回茶,吃过几顿饭,渐渐近了起来。
      有一次,我和朵朵正吃饭,东平打电话过来,“我出差回来带了些阳澄湖大闸蟹,给你送过来。你不是爱吃吗?朵朵也是,最爱吃螃蟹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还爱不爱?”我故意将电话放至免提,朵朵只是不停的掉眼泪。
      我张张嘴,正要说话,朵朵用力的捂住我的嘴,使劲摇头,用口型说求你了,求你了。
      我无奈的点头,朵朵才放开我。
      东平在电话里喊:“你哭了吗?至于吗?我又不是三哥?”
      “我感动的涕泪纵横,一塌糊涂,行了吧。”
      “别废话,说在哪儿,我还忙着呢。”
      “程记….”话未完,东平已挂断电话。
      朵朵紧张的直哆嗦,收拾东西就准备先走,我拉住她,“你先上楼坐坐吧,他待会送东西来,你也尝尝,不枉费他惦记着你。”
      朵朵上楼不到三分钟,东平就推门进来,我倒愣住了,“怎么这么快?”
      “我刚才就在附近,你和谁一起吃饭?”东平看看还未撤下去的餐具。
      “一个朋友,刚有事先走了。”
      “我怎么觉着有些熟悉。”
      “世间百媚千红,有你不熟悉的吗?”嘴上虽打趣东平,心里还是紧了紧,也许他们能感应到也说不定。
      东平环顾四周,“还是老样子,没多大变化,以前我和朵朵也常来。”
      “程记”是家老店,米线、小菜都很好吃,加上地处繁华,离大学城也近,是很多大学生都喜欢的地方,以前我和用看完夜场总要过来吃个早饭,然后用才送我回宿舍补眠的。
      “东平,吃饭了吗?”我倒希望东平多待会,朵朵等不及下来,然后皆大欢喜。
      “没有,不过我真有事,刚才苏州的人打电话,说朵朵可能在苏州,我要去看看。”说完扬长而去,不顾我郁闷的神色。
      朵朵抱着东西怔怔不言,我也觉无趣,就散了。
      后来,我也陆续提醒过东平,别整天跟文盲似的,多去买点笔墨纸砚之类的,沾沾书香墨气;别把家里搞得像名画赝品展,有空也去美院淘淘有特色的东西,朵朵住在美院附近;没事多观察观察周围环境,别老冷着一张脸。
      可惜,东平未能体会到我的良苦用心。
      一来二去,便到了圣诞节。朵朵约我平安夜去教堂,我答应了,转身约了东平相同时间相同地点,若再是不能相遇,我就无语问苍天了。平安夜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不想再陪着你们耗时间,人生苦短,又何必浪费。
      约定的时间过了10分钟,我给朵朵电话,告诉她正堵车我还在路上,请她稍等,未听见朵朵回话,倒是东平粗暴的声音传来“你不用过来了!”我直接挂掉电话。彼时我身在千里之外的上海,在教堂静听《平安夜》,这几乎成了我每个平安夜的固定模式,区别只在于地点的变换而已。
      回省城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是东平的,东平语气恶狠狠却掩饰不了他的喜悦。
      锦苑24楼,东平作势掐我的脖子。
      “你早就知道朵朵在哪,是不是?”
      “是,比你早几个月,你结婚那天我在宝月斋遇到的。”
      “你怎么忍心不告诉我?”
      “我提醒过你,怪你自己笨,与人何干?”
      “干嘛最后又告诉我?”
      “不想再看见有人浪费时间了,流年似水,我怕转眼就没了。”
      “我恨不得掐死你,每天看着我东奔西走,却不告诉我。”
      “我巴不得你掐死我,让我好好歇歇。现在知道和半年前有区别吗?何况我这半年还帮你稳定了朵朵的情绪,给她一个缓冲。”
      “我才不会如你愿呢!白白让三哥心疼。”东平见我拉了脸,才放手不再胡闹。
      “朵朵现在怎么样?你别逼她。”
      “我按你的意思,没提过去,但我大概也知道了一些。朵朵现在很怕我,我带她去过医院,医生说她受过严重的刺激,再加上单一的生活环境,患有严重的自闭症。”
      “那你呢?怎么办?以后?”
      “我不知道,朵朵害怕适应新环境,我已经搬到她那去了,朵朵……朵朵这些年一直住在10平米的房子,她这些年该受了多少苦啊?”
      东平声音已经哽咽,我不插话,静等下文。
      “我不想和朵朵分开,一天也不想。至于靳慧,我找到朵朵的第二天就和她摊牌了,告诉她我找到朵朵了,要离婚。可她说她相信终有一天我会爱上她,现在我想干什么都行,但不包括离婚。我怎么就把事情搞成这样子,我怎么就这么没有耐心,半年都等不了?”
      原来又有痴人一个,我暗叹。
      有限的等待不要说半年,就是十年也可以熬过去,可无限的等待又有谁能坚持呢?
      “算了,当务之急,你还是照顾朵朵吧,让朵朵好起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也只有这样安慰东平了。
      “也只有这样了。哎,那天,就是平安夜我在教堂见到三哥了,不过我没时间理他。”
      “重色轻友。”艰难的吐出四个字,东平说他和我是同一种人,我和用又何尝不是同一种人?
      锦苑声名远播的“似水流年”吃到嘴里也如同嚼蜡,怎么也咽不下去。
      东平看我难过的样子,“我不该在吃饭前告诉你,可是你不忍心让我们浪费时间,你呢?也别浪费时间了好不好?”
      我终于将菜吐出来,拎起包包直直冲进电梯,不理会东平的呼喊和旁人注视的目光。
      下楼,我已泣不成声。
      后来,东平离婚未果。
      后来,东平和朵朵就一直同居,拥有若干动产不动产的东平住在10平米的小屋,且一住就是两年,若打给某某报业,估计也可上头版头条吧。直到朵朵病情好转才换了稍大的房子接着同居,用朵朵的话来说,就是为妾为婢,只要和他在一起,就认了。
      若是当初有这勇气,又何来今日一团乱麻的局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