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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我还不想离开 外面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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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世界并没有我想象的好,陌生的环境也没有让我的伤痛减少,那背井离乡还有什么意义?
于是,我打包回到省城。
彼时颜颜已经毕业,在家旅游公司做内勤,租了公司附近的两居,我去投奔她,开始了和颜颜三年多的同居生活。
颜颜说我变了,变的沉郁,变的淡然。
我说我已忘记过去,要好好的生活,要幸福的盛放。
我在省城找了份商场主管的工作,每日里上班、下班,日子过的逐渐平静。
重说的没错,有家、有朋友果然很好。
落落还回省城看了我一回,让我住到她的房子,她在省城买了套精装修的房子,权作投资,不是我跟她客气,确实不方便,所以谢绝了。
落落越发明艳动人了,越来越有韵味了,小妇人的韵味。
发挥学校时劫富济贫的崇高理想,大姐、我和出差来省城的小齐当然毫不手软的宰落落,吃饭、唱歌一条龙下来,落落也高呼我们这几年宰人的功力大涨啊!
毕业一年,大家都有变化,小齐和齐磊分了手且小齐迅速嫁给她的上司,她是我们宿舍第二个结婚的,结婚时谁也没通知。这趟她过来当然是重点打击的对象,他和齐磊三年的追逐却在毕业不足一年就分了手,怎能不让人唏嘘?小齐倒不介意,两个人过不到一起自然就分了,没什么原因,校园里哪里知道柴米油盐,哪里知道人情冷暖。
散的时候,小齐老公来接她,普通的男子,开着单位的公车,小心的护着小齐坐好,小心的替小齐系上安全带,然后微笑着挥手与我们道别。小齐也不是不幸福,这已足够。
落落结婚已经两年了,时间过的好快!
晚上落落和我挤在我的小床上,说说悄悄话。落落在沈良公司上班,做的风生水起的。我早说过,落落是极聪明的,没有什么可以难得到她,做沈良的贤内助做的有声有色。
“该要个孩子了吧?你家沈良也老大不小了。”
“是啊!”落落叹道,无限怅惘。“我们刚结婚就想要个孩子,只是两年了也没见动静。”
我意识到我提错了话题。
落落大概也觉得与我一个未婚的人讨论这个话题不太合适,很快不做声了。
幸福生活里也有遗憾,我只能说,“一切都会好的。”
送走落落,我重归平淡的生活,每日里上班、下班。早上和颜颜一起出门,晚上回家我要稍晚些,我离的远,回来颜颜已经坐好了饭,我是常年洗碗工。我不喜欢做饭,但喜欢洗碗,总觉得将满桌的杯盘狼藉收拾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是多么有成就感的事。然后看电视睡觉,或是看看书,和颜颜聊聊天。
我的朋友本来就少,落落去了上海,东平忙的一塌糊涂,要好的只余颜颜,魏明扬和颜颜本身也熟识,倒是常来我们租住的小屋。帮我们做些粗活,和我们一起吃吃饭、打打牌,偶尔和我们搭伴逛逛街,买些换季的衣物,偶尔出差回来还带给我们礼物。他那时已经毕业留校做了老师,时间自由得多。他每次来都不空手,带些他妈妈泡的泡菜鸡爪之类的,有时候居然还带束花上来,没看出来,他还是个满有情趣的人。
东平毕业后,在爸爸的支持下,开了间设计公司,以东平拼命三郎的架势,这两年生意倒做的红红火火,一帆风顺。前几年,东平满腔希望,守着寂寞等着朵朵归来,终是希望变为失望,再到绝望,东平就又走了另一个极端,女朋友走马灯似的换不停,环肥燕瘦,百媚千红,你方唱罢我登场,又变成闹剧一场。
在这个城市里,东平与我一样孤单,联系倒多了些。
某一日,东平约我吃饭,他点剑南春,却只给我点露露。
我抗议。
“你胃不好,喝酒伤身,我三哥会心疼的。”
我默不作声,眼泪就落在桌上,东平手忙脚乱,又是递纸巾,又是道歉,局促如犯错的孩童,哪里像叱诧风云的简东平。惹得我倒不好意思了,东平原就没有错,错只错在两个失意人,孤单的灵魂想相互汲取温暖,谁料对方比自己更凉。
我问东平,“还要等多久?”
“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勇气忍受每日从希望到失望的痛苦煎熬,每天早上我对自己说,今天要努力,朵朵喜欢努力的东平,今天不能懒惰,朵朵喜欢勤快的东平,今天表现好,朵朵就会回来,可每个夜幕降临,给我的总是无穷的失望,我不知道我还能等多久,我好累啊。小宛,我累了。”
那个夜晚,我和东平坐在锦苑24楼,看万家灯火,频频举杯,直到东平醉的不省人事。我送东平回家,到小区时,东平熟睡正酣,我推他,想叫醒他上楼。不料东平一把抓住我的手,放在他脸上,喃喃道:“朵朵,家里好冷,这样才暖和。”说完便心满意足的睡去,脸上犹自挂着笑容。
彼时正值8月酷暑,朵朵离开东平5年,我没见东平发自内心的笑过,东平在外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酷样,当年的暴烈脾气渐渐变成冷静和沉稳,可我更喜欢那个直率甚至鲁莽的东平,那样的东平有生气,有活力。
我想抽出手来,无奈只是白费力气,再用力,东平却握的更紧,“朵朵,别走!”便再不忍心抽开手。
就这样拧身坐着,看熟睡中东平的脸,那张脸却慢慢幻化成另一张面孔,那样温和清爽,那永远给我温暖、给我宠爱的人的面孔。用,现在做什么?可有想念我?是否像东平一般将所有情绪都隐藏在温文尔雅的背后,待到独处时借酒消愁?不,我的用是个坚强的人,会将我慢慢忘记,会开始新的生活,会做自己的事。无论如何,我不希望我的用会和东平一样痛苦,我希望他能幸福,即使那幸福不是我给的,我也乐意。
时间悄然流逝,我盯着东平车上的挂饰,刚上车时就觉得眼熟,一时想不起来,现在才发现是以前校园女生都流行做过的手工,用彩色细线缠绕的三菱形,已经很旧了,彩线不再鲜艳,缠绕也有些脱落,东平用透明胶带还贴了一圈,想必也是朵朵以前做的吧,我叹气,人生自是有情痴啊!
天色微白的时候,东平醒来,终于拯救了我的腰,东平意识还不是特别清醒:“你开车送我回来的?你这样陪了我一夜?你现在很难受?”我连点三个头。废话,让你拧一晚上腰试试。
东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谢谢你,小宛,我很久没有睡的这么安稳了,现在送你回去休息吧?”我白他一眼,这会我想动也动不了,但看东平焦急的样子,倒也不忍苛责于他。
一路无话,临走时东平拍拍我的肩,“你什么时候去学的车?以后还是别开了,白白教人担心!”我不清楚东平说的人是他自己还是用,那些年在他们兄弟印象里的运动白痴兼机械白痴能学会开车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可是东平不知道,自用走后,大把大把的时间我都是怎么消磨的,学车我就学了四个小学期,整个驾校的人没有不认识我的,又怎会开的不好?况且和生命相关的事,我又怎能不重视,我还不想离开这个世界,我还有舍不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