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后直线曲折》哈密瓜宝宝

15、你是我一辈子的唯一 东平已经定

　　东平已经定好了晚饭，热热闹闹的火锅，明骏、东平还有甘氏兄弟一起。
　　席间东平突然对我举杯：“祝三嫂生日快乐！”
　　惊得我一筒露露全部洒在地上，甘氏兄弟哈哈大笑，才知他们是故意的。用假意训斥他们：“还没到呢，不算不算，怎么着也让我说第一声祝福啊！”又惹得他们哄笑。
　　吃完饭径直去“夏绿地”K歌，大家都说要通宵才痛快。我明白，彼时朵朵失踪两年多，音信杳无，东平如何不痛？明骏与清生死两茫茫，又如何不痛？两个失意人儿坐在角落只不停的干杯。我素来五音不全，跑调跑的惊天地、泣鬼神，好在我懂得藏拙，用陪在我身边，只慢慢的剥了开心果的壳，一粒一粒的放入我掌心。甘霖、甘澍两兄弟成了名副其实的麦霸，尤以甘澍为甚，号称“中华曲库”，就没有他不会唱的，一首接一首，倒也不显得冷清。
　　今年很巧，清的忌日与我的生日相连，所以这个生日过的有些愁云惨雾，可是世事不都是如此？有利必有弊，有乐必有苦，有得必有失吗？我知道，甘氏兄弟要热闹，东平和明骏要发泄，用要找机会与我共同迎接20岁，所以K通宵是皆大欢喜。
　　12点，用轻轻吻我，说“生日快乐，永远爱你，这是我一辈子的承诺！”
　　我低头任眼泪滴落，百转千回，终只化为一句：“一辈子！”
　　清晨时，东平与明骏终于醉倒，甘氏兄弟也已迷蒙，暂会周公。用深情款款，唱了那晚唯一的一首歌《唯一》：
　　爱上你不可思议
　　是你让我相信命中注定
　　你的笑容让我感动
　　照亮了夜空

　　陪你一起数星星
　　世界因为有你变的透明
　　不再担心明天的路
　　更多的风雨

　　在你的耳边轻轻说爱你
　　在你的耳边轻轻说想你
　　你就像是我的空气
　　如果失去你我将无法呼吸

　　在每个夜里静静抱着你
　　在每个夜里静静感受你
　　在我的世界只有你
　　才是我的唯一

　　远远的看着你
　　竟是如此坚定
　　我站在这里
　　不管世界怎么改变爱不会变
　　天光大亮时，甘氏兄弟终于醒来，合力将东平、明骏送回东平家，安排休息。
　　用本来想先送我回宿舍休息的，可是我不想20岁的第一天，与用共度的时光浪费在睡觉上，我舍不得和用分开，尤其是想到9个小时之后用即会返回上海，就更舍不得浪费每一分、每一秒了。
　　用想必和我存了同样的心思，牵了我的手，我们一起吃早饭——著名的回民胡辣汤。然后一起去看早场，就像我曾经千万次期望的情形一样，坐双人座，吃爆米花。那天的电影是什么，早已不记得了，但那日的电影票我细细的抚平边角，夹进日记本，保存了很多年。
　　电影演至一半的时候，累极的用就睡了过去，可是在那样幽暗的环境里，在电影镜头的明灭中，我却体会到幸福，一种平淡却真实的幸福。也是在那一天，我终于明白，幸福原来是如此的简单。
　　散场时，我拍拍用的脸颊，用睡眼惺忪，看到银幕上大大的“THE END”，不好意思的挠头，冲我笑，双后还去揉眼睛，像极了小孩子。我的心开始疼痛，这几天他太累了，几千里奔波，回来后也不曾停歇。我将用的手拉下来，踮起脚尖，在用的眼睛上飞快的亲吻两下，大概是吓着用了，他有瞬间的发呆。
　　后排忽然想起了热烈的掌声，我回头，看到落落和几个同学正使劲的鼓掌，落落更是一副大跌眼镜的表情，大概想不到平时温柔沉静的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主动献吻吧？
　　我一时间窘迫不已，忙拉了用随人流向外走去，不敢抬头看用，更不敢看落落。用倒是显得落落大方，甚至还隔着人群和落落打了个招呼，然后才施施然带我离场。
　　后来落落说用是她见过最当得起“谦谦君子”四字的人，我暗自欣喜，骄傲若干日。
　　本来用打算带我去游乐场，他说这是他的愿望，我知道他是弥补我缺失的东西，可我不想用如此的累，也不想花那么多无谓的钱，坚决不去。
　　从此，游乐场就成了我永久的缺失。
　　于是用带我去东平家，东平爸爸是最有远见的人，在东平刚上大学就买了这套房子，那时才800多一平方，如此地段，后来已经涨到6000多。
　　甘氏兄弟已经回校了，明骏12点的火车回广州，也已离开，只留了即时贴贴在电脑屏幕上——兄弟们，我回学校了，再联络，二哥！只余东平一个人仍呼呼大睡。
　　我让用也躺会歇歇，用躺是躺下了，却紧抓住我的手，一刻也不放开。我挣扎，他嘟了嘴，活脱脱一个争宠赌气的孩子，害得我心存歉疚半天。
　　很多年后，看杂志看到一句话——不管他多么大，多么成熟，多么稳重，多么成功，他洗尽铅华之后，仍然是个孩子，调皮的孩子，你愿用你的所有，你的一生去呵护他、疼爱他、照顾他。没来由的就想起用，想起他嘟嘴的模样，心房瞬时就变得柔软起来，我愿用我的一生呵护的那个人原来一直都是用。
　　我坐在沙发上，用握着我的手，头枕在我腿上安然入睡，睡着了的用眉头也微微的皱在一起，不知梦到了什么？我伸出手，轻柔的抚上用的眉心，想抚平他的眉头，我愿他永远快乐，永远展颜。
　　屋子里静可闻针，只有用清浅的呼吸声和钟表一丝不苟的摆动声，我紧盯着表，真希望它能停滞不前。后来又暗笑自己傻，就算钟表能停步不前，时间能吗？不能，我知道。这样静谧温馨的气氛里最不协调的大概就是这个不停提醒人时间流逝的钟表了，我恨恨的想法尚未结束，就发现了更破坏气氛的东西——电话。
　　铃声突兀又刺耳，用睁眼茫然四顾，然后起身去接电话，但有人比他更快，是东平。东平光着脚丫，衣冠不整，箭步冲到电话前：“喂？朵朵？”声音焦灼。
　　我知道为什么东平那样急切，我也知道了为什么身在客厅的用却比身在卧室的东平晚到电话前，这就是对爱的渴切吧？不过东平为什么那么笃定电话响起就一定是朵朵呢？
　　东平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这电话是我和朵朵一起申请的，还没来得及告诉大家号码，朵朵就出去了，后来我没告诉任何人。”
　　我注意到到东平每次提到朵朵，都说朵朵出去了，从来不提失踪或是走之类的字眼，仿佛朵朵真的只是出去了一趟，稍等片刻就会回来一样，这也许就是东平朴素的愿望吧。但愿——所有愿望都成真。
　　距离用回去的时间只有3个多小时了，除掉去火车站的时间也就2个小时，我与用只能共处120分钟了。我无比忿恨的瞪了一眼钟表，用也学我，只是更激烈，站起来作势要砸表的样子，我与东平都被逗得哈哈大笑，悲伤的气氛稍稍缓解。东平更绝，直接冲向门口，我与用都不理他。
　　“干嘛呢？你们怎么都不拦拦我？”
　　“拦你干嘛，就你这样衣冠不整出去了也给打回来。”
　　“切，我看你们巴不得我快点消失，好不妨碍你们卿卿我我。直说，兄弟我就成全哥哥嫂嫂了，犯得着拿钟表说事吗？哎，这年头，年轻人越来越不爽快了啊！”
　　话音未落，就挨了用一记爆栗，“搞得你很老一样，搞清楚，我才是三哥呢。去换衣服，出去买点东西回来做饭吃吧？小宛从昨天开始，都没好好吃饭，好歹我们今天也是寿星，该吃碗长寿面的，今我下厨。”
　　“你做的东西能吃吗？”东平一边穿鞋一边咕哝，再得爆栗一个。
　　看着他们兄弟相互斗嘴，仿佛从前一样，东平还是那个阳光的一塌糊涂的东平。
　　“我也要去。”我提出抗议。
　　“乖，在家睡会，我们很快回来，40分钟内让你吃饭。”
　　看着东平和用下楼，拐过街角，我才慢慢坐回沙发，沙发上还残存着用的气息。我蜷在沙发上，悄然入睡。
　　我梦到古老的城堡，美丽的公主和深情的王子坐在水晶餐桌前，相互举杯，美食的香味渺渺传来，王子含情脉脉的注视着他的公主，正待启口……
　　“吃饭了，三嫂。”我睁眼，面前是东平放大的脸庞，吓人一跳。我连拍胸口，暗暗懊恼，我还想听王子说什么呢，真是的，晚叫我一会就好了。
　　“你就别磨了，用都磨了半天了，再不吃就赶不上了啊！”
　　我看表，时间已经过了90分钟，原来我睡了那么久。我起来直奔厨房，用正系了长围裙，在厨房团团转，鼻尖有细密的汗珠，用真的做了长寿面，还炒了西红柿鸡蛋、苦瓜肉片、炝莲菜和凉拌黄瓜，看着香喷喷的，很诱人。不过，我觉得那一刻的用比菜更诱人，我呆呆的看着用，真想让这一刻永恒，我从背后搂住用，脸贴着他的背，叹道：“用，你真好！”
　　用回头，一脸的温柔：“乖，洗手吃饭，尝尝我的手艺。”
　　“咔嚓”，东平站门口，手里正是我的柯达。
　　东平干笑：“注意影响啊注意影响，别你侬我侬的刺激我这孤家寡人，朵朵要在，你说我至于被你们这么欺负吗？”
　　不理会东平的啰嗦，直接开动，用做的东西真的很好吃，他给我的面里卧了两个荷包蛋，快撑死我了。
　　“看不出来啊，我家哥哥还有这手艺呢，从前也不露一手，回上海学的吧？人家都说上海男人一流，上的厅堂，下的厨房。三嫂，你可有福了。”
　　从朵朵出去之后，难得见东平这么多话一回，我和用相视而笑，继续吃饭。
　　时间匆匆，终是到了分别的时刻，东平送用去车站，我向来不喜送人，直接回宿舍。
　　用上车前突然俯身在我耳边低语：“我小时候跟外公学的，小丫头。”然后跳上公车，与我挥手作别。原来他那么知我、懂我，连我那小小的嫉妒都明了，其实就算是为了照顾清而学的又如何？难道故去的温情比不上现实的温暖？傻丫头。
　　回宿舍时只有落落一个人在安静的看书，眼帘轻垂，纤腰削肩，无端生出一种寂寥来。
　　“生日快乐，小宛。”看见我回来，落落放下书，笑靥如花，捧上礼物——银质的簪花长钗，很漂亮，我很喜欢，落落永远都是那样善解人意，我拥抱着落落，她真是瘦了很多。
　　“你家用走了？”
　　“走了，哎，又成了两地相思一地凉，算了，我相信，离别是为了再次重逢。”
　　落落拍拍我的肩：“好好珍惜吧，看的出来，你家用是个长情的人，又细致。赶紧去拆你的礼物和信吧，我刚替你拿回来的。”
　　“长情你都能看出来，那还读什么书啊，直接上街做半仙肯定比以后朝九晚五有前途。”我逗落落，并成功的在落落的魔掌降临之前爬回上铺。
　　果然有信和礼物，不过落落只猜对了一半，信是郑重寄来的，淡淡的问候，淡淡的祝福，寥寥几笔，再无多言，只是信里夹了张小小的素描画，一个长辫子的女孩独自坐在台阶上，泪眼迷蒙。重画的很好，我看着也想流泪的感觉，我想起那是用上大学后第一个圣诞节，我独自坐在体育场，迷茫、委屈、受伤、流泪。不知道重怎会知道？画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小的字：1995年圣诞节于小城。
　　拆开礼物的包装，是条白色的长裙，小翻领，有两个口袋，腰间蝴蝶结飘飘，果然是用的风格。
　　大凡女生大都有过白衣飘飘的日子，那是青春岁月最好的诠释与见证。
　　我跳下床，在落落面前旋转，不停的问落落：
　　“好看吗？好看吗？”
　　“好看。小宛，你真是比入学时变了很多，不过我喜欢现在的小宛，你一定要幸福啊！”
　　落落的眼里有真诚，有眼泪，我抱住落落，陪着她流泪：“落落，你以后别对着我笑，你越笑我越难过，你哭我还觉得舒服点，你一定能遇到那个真爱你的人，一定能，虽然我们不知道他在多远的未来，但是一定能等到。”
　　落落吸鼻，狠劲掐我一把：“变态，那有人劝人家哭的。”
　　我拿过包装盒，准备收拾收拾放回柜子里，才发现盒里还有字密密麻麻的。原来是贴在包装盒上的，小心的用刀片揭下来，只看开头就看不下去了，泪流成河。
　　“丫头，离别难过吧？看到我的礼物是不是很高兴，离愁有没有被冲淡……”
　　那时我只想到四个字——用心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