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后直线曲折》哈密瓜宝宝

14、爱可以感同身受

　　回到宿舍，一眼便看到落落红肿的眼睛，流着眼泪撕东西，我吓了一跳，落落不是去看她们家Thomas了吗？怎么会这样子？落落已经撕了大半她和Thomas的照片和信件了。
　　我握住落落的手，落落回身抱住我，放声大哭：“怎么能这样？我们那么深的感情怎么最后变成这个样子?啊？小宛，难道真的感情赢不了时间，赢不了距离？贺楠他真的变了心，他不要我了，他说他累了，不想再骗我了，他说他想要实实在在的爱。小宛，难道我的爱不真吗？你告诉我，5年的感情怎么说没有就没有呢？5年的感情却比不了一个现实的拥抱？”
　　落落在我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无力安慰她，我张不开口，这才明白，原来语言也有苍白无力的时候。
　　我想起落落提到她们家Thomas时的骄傲神情，想起落落彻夜为Thomas织“温暖”牌毛衣时一脸的柔情，想起落落那一沓火车票，是啊！这世界变化的太快，连我们宿舍最公认的楷模也变了心。
　　我陪着落落哭，只是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为落落哭，还是为自己哭？我也怕我有朝一日会步了落落的后尘。到那时，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勇气面对前路。
　　那一晚，我陪落落在“红码头老旦”吃的火锅，是落落提议的，她说就当向过去告别吧。Thomas在重庆上学，落落第一次去看他就爱上火锅，她说麻辣的大汗淋漓才有种酣畅的感觉。
　　那一晚，两个女生倒没吃多少东西，只是不停的举杯，起先是可乐，最后换成啤酒。那是我第一次喝啤酒，陪着失恋的落落，一杯接一杯，也是那一次，我知道了原来我也是有些酒量的。
　　最后的最后，我扶着脚步已明显虚浮的落落出门，打道回府。途径人民广场时，落落止步不前，我恻然，我当然知道，Thomas就是在这里向落落表白的。可是时过境迁，物依旧，人非昨，叫落落情何以堪。
　　我拥着落落，紧握她的手，想传递给她力量。突然落落挣脱我，快步跑到雕塑旁边，大声的说：“贺楠，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爱你了，我再也不会受伤害了。”无视周围人愕然的目光，落落平静的走过来，牵着我的手一路走回宿舍。
　　我不知道落落是醉是醒，可这并不重要吧？只是刚才人群中有双似探究似深思的眼眸让我想了很久。
　　安排好落落入睡，才发现有十几个未接电话，抬手看表，原来已是凌晨2点多，早过了与用约定的9点30。我正犹豫要不要回过去，电话铃已突兀的响起，我急忙拿起话筒，传来用更急切的声音：“丫头，你怎么不接电话，出什么事了吗？急死我了！”
　　我将落落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用，包括今天的结局，末了我问用：“我们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这样子？用，你觉得累吗？如果有一天你爱上别人，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一定不要骗我，好不好？”
　　“不会，永远不会，我会一直爱你，只要你还要我爱。”用一叠声的安慰我，那天的爱字用说的很自然，以前无论怎么威逼利诱，他都不肯说的。
　　那一晚，用一直在跟我说话，说我们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说他对未来的打算，说他要在我毕业的时候娶我，要我在同一天领毕业证和结婚证，让我做他快乐的小妻子，生个沫沫那样可爱的女儿……挂电话时天已放亮，我在用描述的幸福蓝图中甜甜入睡。
　　可我又怎会知道，在我挂掉电话2个半小时之后，用就坐在谈判桌上，正襟危坐，少年老成，他又怎么会不累呢？
　　翌日，阳光晴好，我本想和落落出去转转，可落落坚持不去，只说要好好歇歇，她太累太累了。落落是我见过失恋后最特别的女子，大睡三天，除了必要的吃饭、喝水等之外，真的一直都在睡觉。成长中我们都在不停的追寻，不停的受伤，后来陆续见过不少失恋的人，有割腕的，有沉默的，有通宵KTV的，有以泪洗面的，也有祥林嫂式的，落落永远都是最特别的。
　　后来，我和用分开，开始整夜整夜失眠的时候，方才知道，能睡着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落落到底比我幸福。
　　睡美人苏醒的时候，我问落落，“为什么那么平静？”
　　落落深深的望了我一眼，转头看窗外，“不平静又能如何？难道真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没有爱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以前爱着的时候，折磨自己不过是想让他重视自己，心疼自己，可现在再折磨自己，他只是旁观的陌生人而已，再也不会疼了，又何苦把自己弄的像笑话？”
　　我不得不承认落落的话是多么的有哲理，爱可以感同身受，不爱也可以咫尺天涯。
　　我想起一本野史中记载的《河东狮吼》的故事，陈季常真的那么惧内吗？只是夫人每每以刀抵颈，他就乖乖就范，只是因为他爱她，怕她伤了自己，若不爱，卿之死活又怎能撼动他半分心神？
　　长假终于过去，宿舍也恢复了热闹，落落一如既往的上课、打工，表面看不出丝毫伤心的痕迹，可我知道，越是将悲伤掩藏的深的人才越悲伤。
　　颜颜从华山回来，带给我一个葫芦，据她说是在落雁峰买的，佑我平安的。我谢过她的好意，准备追问之前未竟的话题，才发现颜颜眉宇间隐者轻愁，难道华山之行不愉快？还是未见上那个春心荡漾的人？念及此，脑海里突然有中意念一闪而过，细追寻却又了无痕迹。
　　颜颜不愿说，我倒也不急，再好的朋友，在爱情里也帮不上忙。
　　我在焦急中等待生日的到来。
　　生日是周日，周五下午12：00，用就出现在宿舍楼下。我飞奔下楼，直接冲进用怀里，眼泪止不住的落，用也紧搂住我，不顾楼上小齐与妹妹敲盘敲碗的噪音。
　　用在我耳边低语，“这算不算喜极而泣？”
　　我狠狠的掐了用一把，看用呲牙咧嘴的样子还真是不忍心。用拉着我走，仍不忘对窗户边看热闹的姐妹挥挥手，将君子的形象保持到底。我也回望一眼，看见落落真心的笑容。
　　其实与用分开也不过三个多月，可是恋爱中的人，一日不见已是如隔三秋，三个多月，那是多少个秋啊！用紧紧的拉着我的手，我能感觉到用掌心灼人的温度。那时候的孩子仍是非常单纯的孩子，做不到当街拥吻的举措，只好借助电影院幽暗的环境。电影演的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陪在身边，给你热吻，让你颤栗的人。
　　用将我抱在怀中，轻咬我的耳垂，那时的我一定满脸红霞飞吧。迷乱中听到用低低的说了句：“好想吃掉你！”那是用第一次说带有暗示性的话，我有些受惊，乖乖的躲在用怀里，一动不动。用轻轻的笑，拍拍我的肩，我坐好后突然在用的肩头咬了一口，深深的，有血丝从白T恤渗透出来，用不理，只更紧的抱住了我。
　　下午和用随意走走，手牵手，原是这样的好，真希望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没有尽头，当初又怎会知道，余生已成陌路呢？
　　累了就在环城公园歇歇，公园里有很多株合欢树，花期正盛。对合欢树，我一直有种特殊的感情，中学校园里就有两棵合欢树，那时还不知道它叫什么，只是见第一面就觉得它就应该是合欢树。挺拔的树干，如冠的茂密枝丫，粉红色的绒绒花朵，在绿色树叶的掩映下更见柔媚与鲜艳，就这样喜欢上它，将琼瑶小说中看到的合欢强加给它，并且此后多年一直小心翼翼，不敢求证。
　　不管错与对，它都是我心目中的合欢树。好多年后，终于在百度中搜索，才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错。用说我是个太感性的人，喜欢合欢两字大概大于树本身吧，我不反驳，因为他说的对。
　　找路过的人帮我们拍了张合影，照片洗出来时，我看见自己紧紧依偎在用怀中，眉眼含笑，用搂着我的肩，一样笑意盈盈，背景是尽情绽放的合欢树。我自觉是我们合影里最好的一张，连落落也说，“郎情妾意浓，羡煞我等孤家寡人啊！”
　　坐在合欢树下休息，我和用都是爱静的人，恋爱中做的最多的事大概也就是相拥着坐坐，或说说话，或只是沉默，就这样也让我们兴奋不已，分离是催化剂，它将在一起的日子每一个都变得甜蜜。
　　我枕在用腿上，正午的太阳晒的人昏昏欲睡，我抬起头，看见柔媚的合欢花在风中摇曳，看见用的眼睛亮如辰星。用的手慢慢梳理着我的长发，动作轻柔的如同婴儿的手抚摸一般，我渐渐垂下眼帘。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睛，用依然是刚才的姿势，口中还念念有词。
　　“你干嘛呢？腿麻了吧？”
　　“别动，都麻过去了，我正数你的白头发呢。小丫头，整天都愁什么呢？”
　　“遗传，没事的。”我爸爸就是少白头。
　　“肯定是那不舒服，明天带你去看看。”用关切的样子是我最熟悉的。
　　“不用，你数了多少根？”我想起上回妈妈带我去看医生，开的那一堆中药，那叫一个苦啊，还喝？不如直接杀了我好了，赶紧转移话题。
　　“280根。不许转移话题，明天一定得去，说什么也没用。”我深知用决定的事很少有更改的，所以不再浪费唇舌。想着用一根一根数白发的情形，真的仿佛已是相携一生的耄耋老人，心中一暖。
　　我站起身，让用的腿解放解放，用揉着已经僵硬的腿，一面含笑看着我。我扭过头去跑开，采了一束风铃草握在背后，悄悄走近用，单手捂了用的眼睛，将风铃草在他耳边转动。
　　“不许说话，静静倾听！”我想我是被用宠坏了，在外人眼里温柔的我有时也有些小小的霸道。
　　不远处有群孩子在喧闹，我与用却更安静，只听到风铃草转动的动人声音，不知何时我已放开了用，而用仍闭目倾听。
　　那一刻，很安静，很安心，那时候才真正明白“鸟鸣山更幽，蝉噪林愈静”的境界，喧闹中的静才愈显的静。
　　用抓住我的手，睁眼看到一束小小的草，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这是什么？刚才的声音是它发出来的？”用的艺术细胞开始蔓延。
　　“是啊，这是风铃草，你不会没见过吧？”
　　用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真诚无比的点头。
　　“噢，少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少爷，小城到处都可以看到风铃草的啊？”
　　“见过，可是从来不知道它可以有如此动人的声音。”
　　我拍拍用的头，故作深沉状：“可怜的孩子！”用无奈，我乐。
　　扔掉风铃草，拉用起来直奔公园内的冰淇淋小屋，我要了香草、香芋、巧克力三色球，那时1块钱1个，用不屑于这些小女生的挚爱，只不停的喝纯净水。我慢条斯理的对付三色球，用坐在我对面看我一小口一小口的谋杀它们，终于起身去外面等我，我不介意，只要他不怕35°的太阳，我看着忙碌的老爷爷、老奶奶，低头继续我的谋杀。
　　后来和用分开后，我曾来过小屋，店内多了个伶俐的姑娘，老爷爷已驾鹤仙游，三色球也涨到5元3个，我悄悄的坐在角落，却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只好任由三色球融化、交汇，最后变得面目全非。
　　周六，用果然带我去了中医院，开了一堆中成药，用说中药估计会被我扔到垃圾桶去，我偷笑，还是用最了解我。
　　然后，我们回小城去看清，去时清的笑容下已有一大束百合，那是清最喜欢的花，我将香雪兰放在百合旁边，与用鞠躬。
　　用对微笑的清说：“对不起，没能照顾好你。”回答他的只有穿过松柏的风声。
　　静默后我们离去，回程时用突然问我：“明骏每年都这么早吗？”
　　我点头，用沉默，我也不开口，只任由用紧握住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