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佛》君臣

9、成亲

　　顾府上下，一片喜庆。
　　秦晚照一大早便被奴婢们喊起来梳妆，皇上还派宫里的教习姑姑给她讲礼仪，那身婚服，竟比鲜血还要鲜艳。
　　这上好的锦缎，不知是顾陵川从何处寻来的，她堂堂一个公主，都不曾见过这种料子做成的衣服。
　　“若是姑爷见到公主，不知该有多欢喜呢。”教习姑姑在一旁喜滋滋道。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到，这样明艳的妆，阿昶见了，定会惊喜吧。
　　而如今见到自己这副模样的人，却是顾陵川。
　　她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只留了阿桃在身边。
　　“阿桃，你说，静忍到底是不是阿昶。”
　　“这…奴婢也不知，说不像吧，静忍师父和沈公子活脱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像吧，静忍师父的一言一行，与沈公子的习惯完全不同…”
　　“我本以为他在伪装，可我住在寺院那么久，他始终是那态度，一丝破绽都没有。”
　　说罢，她顿了顿，“阿昶明明连谎话都不会说。”
　　“大概，只是凑巧长得一样？”
　　“这世间真有如此相像的人吗？连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她呆呆地看着铜镜，“他见了我，竟然没有任何反应，是因为他入了佛门，才如此的吗？”
　　“公主不如再热情些，说不定，静忍师父能露出些破绽？”
　　“再热情些？…”她轻笑一声，“上次我扒了他的衣服，他都面不改色。”
　　阿桃闻言，悻悻地咽了口唾沫，没想到公主比她想象中还要开放。
　　“难道是我变丑了？”
　　“公主国色天香，怎么开始胡言乱语了，快别想了。”
　　她抿抿嘴，“我饿了。”
　　“奴婢吩咐厨房给公主做些吃的去。”

　　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迎公主过门。
　　夜里，窗外人声喧闹，男人的吆喝声，劝酒声，此起彼伏，若细心听，还能听到烟花炮仗的声音。
　　秦晚照端坐在床上，打着瞌睡，若不是每次手中拿着的戒指快要掉落将她惊醒，她早就睡过去了。
　　在她打了第六次瞌睡之后，门开了。
　　一股酒味扑面而来。
　　“公主。”
　　他醉了，连同声音，都有了醉意。
　　他取来秤杆，将她的盖头取下。
　　顾陵川一袭红衣，比平日衣着打扮都要张扬些，那双狐狸眼在红色的映衬下，格外动人。
　　“公主今天好美。”
　　她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道：“我要的人呢？”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公主想要的人，微臣自然赴汤蹈火也会给公主带来。”
　　“只是今夜，公主可否满足微臣一个要求，不见其他男人？”
　　她站起身，缓缓靠近他：“当真不能？”
　　他呼吸急促了些，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吻上了她的唇。
　　浓烈而热情，让她无力反抗。
　　许久，他才放开她，道：“公主要的人，我自会好生照看，但今夜，公主不能见。”
　　她脸上染上红晕，道：“明日一早，我必须要见他。”
　　他扬了扬嘴角，道：“公主脸红什么。”
　　“怪你这屋子太小，热着本公主了。”她冷冷道。
　　“既然热，为何不脱掉婚服？”
　　说罢，他兀自脱起了衣服。
　　她闷声道：“我不愿。”
　　“哦，我知道了，”他邪邪一笑，“想必公主对微臣挑的婚服十分钟意，舍不得脱。”
　　“谁稀罕。”说罢，三两下便把婚服脱了下来，那婚服被她脱得一团糟。
　　他抿抿嘴，趁她不注意，将她抱到了床上。
　　“想不到公主这么主动。”他躺在公主身边，柔声道。
　　接着她从枕头下面抽出了一个匕首，“那是自然。”
　　“公主究竟有多少匕首？”他笑了一下，轻轻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你！”
　　“公主不敢杀我。杀了我，公主还怎么见那和尚？再说了，若是杀了我，公主可是要守寡的。”
　　她冷笑一声，“你应该清楚，我与你成亲，并非我所愿。”
　　他轻飘飘地“嗯”了一声，道：“是我一厢情愿。”
　　“所以你我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明白吗。”
　　“嗯。”
　　说着，她从袖口中拿出两个小盒子，道：“以此为证。”
　　“哟，还准备了定情信物。”他随手拿过一个打开一看，是红珊瑚戒指，但紧接着他便发现了不对，“这是，死侍戒？”
　　他啧啧道：“新婚之夜公主拿出这种东西，也不怕晦气。”
　　“从今后，在有人的地儿，你就是我夫君，我就是你的妻，私下里，谁是主，谁是臣，咱们得分的清清楚楚的。”
　　“这好办，那我叫侍从随时跟着。”
　　“你敢？”
　　他赖皮地抿嘴而笑，道：“便依公主的意思。”
　　“我做我想做的，你做你想做的，咱们互不打扰。”
　　“你若是想纳妾，我也绝不拦着，当然，你也不能拦着我找男人。”
　　“那公主的意思是，我不纳妾，便可以不让公主找野男人？”
　　她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本公主想怎样就怎样。”
　　“好，随公主的意，公主还有什么要说的？”
　　“念在你帮了我的份儿上，我也给你一个我的情分，你若有需要我帮忙的，我会尽我所能满足你。”
　　“那公主可愿答应我今夜圆房？”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他吃了瘪，闷声道：“我就知道，公主言而无信。”
　　“我若答应，也并非我所愿，难道你喜欢强人所难？”
　　“也是，反正横竖都是公主有理。”他打了个哈欠。
　　“我不曾为人妻，若是装的不像，那我也没办法。”
　　“公主冰雪聪明，自然一学就会。”
　　“还有最后一点。”她清了清嗓子，“若我有了心爱之人，你要赠我一封休书。”
　　他脸色忽而凝重了起来，沉默不语。
　　“若我不肯呢？”
　　她顿了顿，道：“你若不肯，我便吞下毒药，一死了之。”
　　“为了别的男人，宁死也不愿与我一起？”
　　“可以这么理解。”
　　“啧，那得是什么男人，让公主肯为了他放弃我？”
　　“这是以后的事了。”
　　“公主对我，没有一丝情爱吗？”
　　她思忖片刻，回答的极为坚定：“没有。”
　　“公主可还记得河对岸的烟花？”他声音极小，像是自己咕哝。
　　“什么？”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道：“没什么。”
　　“我可否再问一句？”
　　“你问。”
　　“公主还记得从前与微臣一同玩耍的时候吗？”
　　“不太记得了。”
　　“那公主还记得什么呢？”
　　“记得那年阿昶与你嬉闹，两个人一同掉进了池塘里。”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
　　他究竟在期待什么呢？
　　原来在她的记忆里，关于他的记忆，还是与旁人有关。
　　他眼眶一红，翻过身去，“公主休息吧。”
　　“你若敢乱动，我必然…”
　　话还没说完，他便一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伏在她耳边道：“我若想用强，公主是拦不住的。”
　　他看着她惊恐地眼神，道：“公主大可放心。”
　　说罢，他便重新躺下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平复了一下情绪，也侧过身睡下了。
　　两人都遵守约定，没有任何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