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佛》君臣

5、梦魇

　　“整日在宫里，都倦了厌了。”小女孩蹲在地上，一手托着腮，一手揪着花园里刚长出来的草芽。
　　小男孩神秘兮兮地眨眨眼，“我知道个好玩的。”
　　她停了手，抬头看着他。
　　“想不想知道？”
　　“想。”
　　“把手给我。”
　　她乖乖把肉嘟嘟的手放在他的手掌上，他扬了扬嘴角，牵起她的手去了一花园的一处角落。
　　那角落里竟然有一只红眼小兔子。
　　“兔子！”
　　他们二人走过去，小兔子也没有躲开，仍是一脸岁月静好的在吃草。
　　“它有名字吗？”
　　“有，它叫晚晚。”他笑看着她，一副讨打样。
　　“才不是，它现在改名了，叫阿昶。”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那不成，我先发现的，我说它叫什么，它就叫什么，它就叫晚晚。”小阿昶昂了昂头，看着小晚晚。
　　晚晚有些急了，道：“它说它不同意！”
　　“你怎么知道它不同意？”
　　“你看，你叫它晚晚，它不答应。”
　　“我试试。”说罢，他叫了她一声“晚晚”。
　　她抬头“嗯”了一声。
　　“你看，它会答应。”
　　她这才反应过来，指了指小兔子，气鼓鼓道：“是叫它，不是叫我！”
　　他笑着捏捏她的脸，道：“都是小兔子，喊哪个都一样。”
　　她撅撅嘴，两个人便开始在花园里追逐了起来。

　　“哥哥，出去玩好不好。”
　　大哥搁了手中的笔，看着正摇着他衣袖的晚照，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晚照想玩什么呢？”
　　“想去骑马！”
　　“好。”
　　大哥有一匹雪白的马，那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马。
　　她窝在大哥怀里，小手牵着缰绳，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山野间，天地间，好像只有他们二人。
　　“哥哥，等我长大了，教我骑马好不好？”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微微扭过头问大哥。
　　“好！”
　　“哥哥，我想去那里采花，二哥喜欢那种黄色的花，我想送给他，好不好？”
　　“好！”大哥眼里尽是宠溺，半撒娇道：“送二哥哥小花，送大哥什么呢？”
　　她咯咯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那片花田的话有些高，小小的她弯下腰在花田里便看不到她的踪影了。
　　不一会，她抱着一大捧花，拉了拉大哥的小拇指。
　　大哥回过身来，她递上了一朵向日葵，“这个是给大哥的。”
　　大哥抿嘴而笑，接过花，顺手磕了两个瓜子。
　　“大哥！不准吃！”
　　他看着她生气的样子，越发想捉弄她，于是又连着磕了三四个瓜子。
　　“不理你了！”她哼了一声，噘着嘴，自己向着来时路走去。
　　他也不追，自顾自地磕了一会瓜子，方才骑马要走。
　　约莫三四步，他便勒了马，她正挪动着步子，脚底都快要被她磨烂了。
　　“上马。”
　　她眼神往左瞥了瞥，一脚踢开了脚边的小石子。
　　无奈之下，大哥下马，将她抱上马，她却仍在闹脾气。
　　“晚照生什么气呢？”
　　“晚照送大哥的向日葵，怎么能当做吃的。”她小嘴噘着，满脸委屈。
　　大哥摘了两粒别在腰间的向日葵上的瓜子，递到她面前，“尝尝。”
　　她哼了一声，大哥又将瓜子挨得她更近了些，她迫不得已，方才拿起两粒，剥了皮，吃了下去。
　　“好吃吗？”
　　还别说，真挺好吃。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晚照自己都觉得好吃，那哥哥吃也不过分吧？”
　　“强词夺理。”她一边说着，手却又摘了几颗瓜子。

　　皇宫夜宴，她却因为贪玩摔断了腿，躺在床上养伤。
　　这时候二哥风风火火的来了，手里还端了些点心。
　　“二哥！”
　　他挑挑眉，将手中的点心递给她，道：“你爱吃的。”
　　她看着盘子里的点心，眼眶热了一下，自己吃了一块，又拿起一块递到二哥嘴边。
　　“我还以为你们玩得起劲，都忘记我了。”
　　“若不是看到荷花酥，二哥真要忘记晚照了。”二哥宠溺一笑，“所以要好好养伤才行，知不知道。”
　　“嗯。”她乖巧地点点头，“二哥，后花园的事情，怎么样了？”
　　他伸手轻轻点了她的额头一下，嗔道：“这种事情岂是你该操心的？”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掉进井里呢…怎么会变成那副样子呢…”说着说着，她哭了起来。
　　二哥将她揽入怀中，轻柔地摸着她的后脑勺，“听话，不想这些了。”
　　“哥哥带你去看星星好不好？”
　　她突然止了哭声，用力点了点头。
　　接着二哥就把她抱上了轮车，带着她出了门，推着她到了香华池附近。
　　今夜的星星并不多，月亮倒是皎洁明亮，分外好看。
　　她小手指着圆月，奶声奶气地问：“哥哥，月亮上真的住着仙子吗？”
　　“不止住着仙子，还住着一只小兔子。”
　　“阿照也有一只小兔子，那阿照是不是小仙子呢？”
　　二哥抿嘴而笑，“阿照什么时候养的小兔子？”
　　“不知道它去哪里了，好久不见它了。”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过段时间它会再回来的。”
　　“真的吗？”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小手合在一起，拍了两下，“好耶！”
　　她忘性快，这件事回头就忘记了，可二哥却一直记得。
　　三天之后，她收到了二哥送给她的一只小白兔。
　　竟是比先前那只还要可爱。

　　“当皇帝有那么重要吗？”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秦九昭，“为了当皇帝，你连弑兄杀父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他沉默片刻，道：“连你也认为，错全在我？”
　　她冷笑一声，“错不在你，难道在大哥和父皇？”
　　他脸上的笑有些凄凉，“罢了，来人，送公主回府。”
　　“我这辈子也不会原谅你！”
　　……
　　“皇上，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沈昶卿，求求你了…”
　　他不为所动，在诏书上印上了皇帝印，“下旨吧。”
　　“皇上…沈氏一族是被冤枉的…求皇上明察…”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雍和殿，任由她哭晕在大殿。
　　……
　　她从梦中惊醒，天才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