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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万千风 江上云全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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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云全身软麻无力,指不能动,口不能言,被人像麻袋似的扛在肩上,那人瘦得硌人的肩顶着他脆弱的胃,让他难受得直想吐。
最令他害怕担心的是这黑衣人若真是厉远河指使的,那他可就完蛋大吉。该死的连山月怎的还没追上来?。。。。江上云开始后悔刚才硬要叫他去跟另外三个黑衣人干架。。。
隠约觉得这黑衣人脚力轻快,凭虚御风似的,一眨眼的工夫竟已远离第一现场,正疾行于离天旸山庄东北角有十里之遥的大片茂密森林中。
正浑身难受兼胆颤心惊,偏生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一阵头疼突然又袭击而来。
囧??江上云快飙泪了。。。
突然间,黑衣人一个紧急煞车,就那么硬生生的突然停住,江上云似乎都可以感到他的鞋底在冒着烟。
头疼越发剧烈了。
眼前似乎一片血红。
江上云浑身无力中感到自己被轻轻放下,瘫软的身子半靠着树干。他睁大眼睛,努力想借着森林中微薄的月光看清楚眼前的状况。
有一个人,正站在黑衣人身前不远处。
月光淡淡洒在他身上,映得他束着墨黑长发的白玉环熠耀生辉,而那袭华美的天水蓝长袍正在风中翻飞。
嘴角微微噙着笑意,漆黑眼瞳里星光闪烁,眉目俊美到人神共愤,润泽的肌肤似乎在月光的加持下闪着玉一般的光泽。
他意态悠闲,双手背负于身后,似乎没有察觉到黑衣人的紧绷,倒像是在自家泡茶聊天儿似的放松。
他并未透出任何内力,也没有任何恐怖威胁的表情,但黑衣人却感到无边威胁似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刷的一声从腰间扯下了自己的兵器──是一段连结着长长锁炼的银矛。
“哦?是轻功排名天武前三的银狼吗?你主子能请到你为他做事,也算有眼光。”看到他的兵器,那雅致佳絶的男子微微笑道,声线低沉性感,酥人心骨。
黑衣人见这男子一眼看穿自己身份及现时底细,又是一惊: “阁下是谁?既知区区名号,就请好自为之,莫要阻挡我主子的事儿,否则定叫你吃不完兜着走。”
“呵呵。。。可惜你主子不会知道是我呢。”那人眼望银狼,唇角微勾,说不出的好看,但轻描淡写的话语带来的无尽威胁让银狼心里又惊又怒。
银狼抓紧了手上锁炼。这人言下之意。。。分明是要杀了自己。。。
先下手为强。。。银狼看准对方所在方位及地势,盘算着第一击应从何处撕开对方那看似随意站立却无懈可击的防护。虽然,刀口舔血的生活已让他直觉此人危险指数百分百,本能的知道就算自己用尽全力,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
手上一使劲,尖利的矛如同灵蛇般笔直向前一窜,吐出蛇信和利牙,欲置敌人于死地。
那人却似毫不在意,右手随意在空中一抓,顿时一股强大吸力袭来,矛头不受控制的往旁边树干上直直摔去,银狼被那股巨力一扯,差点连自己都要往敌人那里自动投怀送抱。银狼大惊之下,瞬间明白自己远非此人敌手,只好弃车保帅,任对方强大内力卷走自己的兵器,然后趁势一个飞云纵,往树梢跃去。
逃命要紧。
可惜对方似乎早料到他这一招:“久闻银狼以轻功独步武林,手上硬功夫却稍欠火候,果然传言不差啊。。。”
顺手将方才卷到手上的兵器轻轻往上抛掷。
什么传言不差?银狼怒火攻心,他的手上功夫也不错的好不?虽然,比起他的絶妙轻功来,的确有些相形失色。。。但,江湖上知道他的,都称赞他武功高强、轻功一流,谁会知道他手上功夫稍逊啊?浑帐,到底怎么知道他的弱点的啊啊啊???
(莫兰在一旁掩嘴娇笑:主子,我的情报网是不是很厉害?主子斜睨一眼:这点我用肉眼就已经知道了好不?)
可惜他再也没有机会探究问题的答案了。。。。只听得噗的一声响,似有利器入肉之声。
银狼上升之势缓了一缓,低头一看,满眼不可置信──他的矛,正插在自己的心口上。
连叫都叫不出,银狼身躯直坠而下,碰的一声掉在地上,死了。
死时犹眼睛大睁,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江上云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也满眼不可置信,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儍不楞登。
那清华俊美的男人在眨眼间就干掉了连山月无法在第一时间发现的黑衣人。。。而且,如果不是头疼导致自己产生幻觉,那么那男人的确在两招之内就做掉了对方。。。。
好熟悉的感觉,似乎,很久以前,有一个黑衣人也被白雪融类似这样恐怖的收拾过。。。。
不过,白雪融冷淡而杀气外露,此人却笑容清雅,气度高华,杀人不眨眼。。。
不知道哪个更恐怖些。。。。
随着那人身形渐渐逼近,江上云头疼得快要哭爹喊娘了。。。一向还算好使的脑子处于当机状态中,只能儍儍看着对方慢慢靠近自己。
那人蹲了下来,似乎正在仔细审视他的斤两。
他的视线一一逡巡过江上云的眉眼鼻唇,上自未及束起的一头青丝,下至裸着的一双玉琢般的脚似乎都逃不过他的锐眼,江上云的肌肤因为这样恐怖的审视而泛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最后那人伸出手来,撩开他散落颊边的发,看向他的耳朵,然后微微一笑,手指轻拂过他的胸口,江上云顿觉全身原本僵硬如木的肌肉突然一松,阻塞不行的血脉也像是长江黄河瞬间奔腾一般,找到了正常的河道畅行无阻。
江上云呼出一口因血行受阻而浑身难受的浊气,指尖微微一动。
因为头疼而有些视力模糊的眼努力想要聚焦在对方脸上,无奈只隠约看到对方的微笑。他清清喉咙:“谢谢大侠救命之恩。”
照旧把对付白雪融那一套拿出来,现在他头太痛,没法子想太多。
“江上云,你师父快来了。你要跟他回去,还是要跟我走?”
@?@
对方的反应完全超出江上云设定的合理范围,让江上云本能的心生警惕。
首先,这人知道他被黑衣人劫持。其次,他知道黑衣人的来头。然后,这人又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的师父。而且。。。似乎也知道他和师父间的一些。。。矛盾。
“你。。。是谁?”江上云瞪着他,良久问道。其实真正想问的是: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呵呵。。。”大概是江上云瞪眼发呆的样子太儍冒,那人笑了起来,低沉性感的声线压在喉头,似乎是忍俊不禁的在胸腔震动,换做平日,早给人们带来一种别样的蛊惑人心的刺激,可惜碰到的是心如止水,兼且头疼万分的江上云,以致于此人如此难得的性感时刻就这样糟蹋了。
“我是万千风。”那人蹲着,手肘撑在膝上,平常人做来很矬的动作不知为何硬给他摆出了一种随兴的潇洒气息,他单手支颐,微微笑着自我介绍: “你救过我妹妹,而且,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
什。。。什么?万千风?
上帝啊佛祖啊圣母玛莉亚啊。。。所谓心想事成就是指这种惊吓吗?
这位仁兄难道就是刚才自己在山庄里还千方百计的想着要跟他搭上线的万千风吗?
江上云努力看清楚此人离妖孽二字相去不远的长相,确认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什么第三次见面云云,听得他云里雾里。
不过,那应该不是重点。
重点是:既然对方就是万千风,那么,他现在该怎么办?
可惜越想想清楚该怎么办,头就越加疼痛。江上云冷汗一颗一颗滴落,他觉得自己快蹶过去了。
没办法再细细思考评估,江上云决定听从直觉,冒一次险。
“万。。。万老板,我曾经拿过你一块玉佩,你说我可以有所要求。”江上云忍着疼,低声说道。
“你怎么了?不舒服?”万千风好似没听到他说话似的,微一皱眉,伸手要把脸色苍白得像个鬼似的江上云拉近自己怀里,谁知他一靠近江上云,江上云的头疼瞬间剧增。
在昏倒在万千风怀里之前,江上云只来得及说了一句: “带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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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托着他,软软的,像棉花似的。
在棉花中载浮载沉,江上云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服和愉悦。他满足的叹了口气,张开眼睛。
触目所及,是红得慑人的丝绸床帐。那层层迭迭的红色纱幔,让江上云有一种置身喜房的错觉。
仔细一看那托着他的柔软,原来是身下压着的床垫和半卷在身上的丝被──也是大红色的。
@?@
江上云坐了起来,无意识的捏着手边软到不可思议的被子,想到森林中的一幕,皱起了眉头。
“醒了?”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娇笑。江上云霍地转头向右望去。
只见一个眉目分明的美艳女子正侧坐在茶几旁,支着下巴颏儿,笑瞇瞇的看着他。一双隠隠透着灵动精干神色的大眼,因着眼尾处微微的上挑而带着些妩媚。
“不敢动问姑娘芳名?”江上云习惯性的压下心中情绪,斯文问道。
“哎唷,文绉绉的干什么?酸死了!”那女子掩嘴笑道: “我叫莫兰。叫我。。。兰姐得了。”
“莫小姐青春年华,应该小着我几岁,何必开我玩笑?”江上云掀开被子下床,直觉的套上床边地毡上已摆着的一双鞋,谁知一套却发现大小正好,而且极为舒适,不由有些惊异。
莫兰听到江上云的话,顿时心花怒放,暗想这小子真是上道: “小哥儿真是嘴甜,兰姐我今春一过,三十有余,你今年二十六七,怎当不起你一声兰姐?”
江上云闻言,凝目望向她:“兰姐怎知我今年二十六七?”
莫兰眼神一闪,娇笑道:“兰姐我阅人无数,随便一猜都能中,瞧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说你二十六七都还是高估了。”
江上云又看了她一眼。
要装疯卖儍,谁不会啊?
“这样!”调整了一下脸部表情,他儍呆呆露齿一笑: “兰姐好厉害。”
莫兰一时楞住。被他这如春花瞬间盛开的笑容闪得迷了眼,蒙了心,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这人笑起来,怎么那么那么好看啊。。。。心底最深处的一根弦都要被他的笑容狠狠拨动。。。
“兰姐,这里是哪里啊?我为什么在这里?”江上云又憨憨一笑,说不出的可爱。
莫兰儍了一会,方才回过神来:“这里是天香楼。万少爷是我们这儿的常客,平日与我们相熟,刚才他带了你过来,说不太方便带你回商号,托我照顾你,他有事先回去了,叫你在这儿等他。”
囧?所谓带他走就是把他丢这儿吗?这天香楼莫不是上回跟安少辉出门那次看到的。。。?江上云对照了房里红得发火,又火到发紫的装饰,暗自点头,确定了此处属性──销魂窟。那么这莫兰─────
老鸨?
脑海里登时浮现出电视剧里时常出现的造型:头上一朵比脸大的红花,浓妆艳抹之余搭配嘴角上一颗大黑痣,看到金主时咧开血盆大口外加一口暴牙。。。
┌@。@┐江上云默默的被自己雷到了。。。
莫兰不知江上云心里的弯弯绕绕,(如果知道,肯定要把江上云丢到后院柴房喂狗去)笑瞇瞇说道: “本以为你还要晕上一阵子,谁知万少爷刚走不久,你就醒了。你瞧这刚点起的蜡蠋。。。”她下巴点点茶几上的烛台: “这不刚点上。蜡泪都还没滴几滴呢!”
江上云心中一时涌起无边疑惑:这头疼来得急,也去得快,昏迷时间算算也不长,现下已完全无事,好端端地。可刚才在森林里为何疼到昏去?真是怪事!
而这万千风为什么对自己这么了解?细思他在森林中的每一句对话,处处都透着蹊跷!还有,为何不能带他回商号?为何要送他来天香楼?就算不能去万全商号,也可以送他去客栈才是。不送他去客栈,反而送他来这地方,可见万千风与莫兰交情不同一般。。。但这男人并不像好色的人啊!嗯,或许他直觉有误,看错了人?外表是会骗人的,也许万千风真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江上云一时间哪里想得到万千风跟莫兰是上司下属的关系?!可怜的万千风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送江上云过来莫兰这里会让自己被暗中贴上好色标签,以致于后来有好长一段时间都被江上云当成登徒子。。。)
江上云满脑问号,面上却絶不显露半分,莫兰原有意跟他好好 “聊聊”,发挥一下她的个人专长(其实这叫职业病,莫兰习惯把别人调查得一清二楚,收入自己的情报数据库),却因为他那四两拨千斤的儍笑而宣告作罢,看他一脸倦容,于是识趣的先行离开,让江上云好好休息。
可惜身体明明累极的江上云根本毫无睡意。躺在大红色的床上,辗转反侧,太多费解之处令他彻底成了熊猫眼。
当然,这一个晚上,不但杜兰朵公主彻夜未眠,上自达官贵人,下至平头百姓,失眠的人不一而足,以致于第二天一早加入江上云国宝行列的人数急剧增加,包括那掳人未成的,救人未果的,灭了火却弄丢了人的。。。。
唉!总之,好一个狂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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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夕阳西下,夜色渐沉,开始灯火通明的天香楼来了两位贵客。
万千风和苏朋至施施然踱了进来。
从正门。而且,大摇大摆。整一个标准寻芳客的样子。
“哎唷!万少爷,这早晚就来了?!”莫兰一听侍婢琴儿来报,立刻奔下楼来迎接贵客,不过,倒是彻底忽略一旁万全商号第一把交椅的管事。
身边早已挤满莺莺燕燕的万少爷和周遭一片冷冷清清的苏管事形成强烈对比,没奈何,谁在万千风那样出色的人身边,都只能落了个壁花的角色,苏朋至已经麻木了。
“怎么?不欢迎?”万千风笑道。手上折扇不动声色的隔开了从右后方袭来的一只。。。呃,咸猪玉手。。。哎,到底是来寻欢还是来被騒扰的,他都已经搞不清了。。。
“哪儿的话哟!您稀客呀!奴家高兴都来不及。。。哎呀妳们这群孩子真是调皮,在人家身上乱摸什么?小莲小青,还不快请万少爷到咱天香楼最好的厢房,尽在那儿发呆流口水,老娘的脸都给你们丢光了。”
“莫大姐,妳的口水好像滴了最多呢!”一旁苏朋至凉凉道。
我口水多干你屁事?莫兰皮笑肉不笑的转向苏朋至;“哟!瞧这位玉树临风的,我道是谁哩,原来是万少爷身边头号管事苏先生。小花,妳的偶像来了,快来伺候着。”
小花顶着头上三朵木棉花,力排众人的挤了过来,高声呼道: “这就来咧!亲亲苏管事,您上回走得那么快,小花还来不及送您一个香吻。。。欸,您跑什么?回来啊。。。”
莫兰肚里笑得打跌,表面一派云淡风轻,对万千风笑道:“万少爷,这边请。”万千风笑看她一眼: “莫老板,我这管事脸皮薄,你切勿戏耍太过,他以后可不敢来了。”
唉!他这两个得力助手最爱互杠。。。
哼!不来最好!莫兰把万千风让进了最高等的厢房──倚翠轩,边笑道: “奴家待会儿就请小花带苏管事进来。”
“不用,我想单独一房,上些酒菜,不用侍候!至于苏管事就让他先在偎红苑那儿待着吧!”万千风看了莫兰一眼,莫兰会意,立刻道:“是!万少爷,您先在这等会儿,酒菜马上来。小莲小青,走了。”
莫兰扯着直想黏住万千风的小莲小青退出门外,顺手阖上了门。
之后的十数分钟,万千风甚有耐性的等酒菜全上完,所有婢仆皆撤走的时候,才起身走到房间的一角,轻轻旋转角落里摆饰用的花瓶底部机关。
一扇嵌进木墙的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万千风身形一闪,门又迅速阖上,天衣无缝。
他走过弯弯曲曲的密道,复又按了密道里的一个机括,其中一扇木门轻悄悄的开启,他脚步轻盈的走了进去,站在角落里,然后目光一下子就被攫住。
烛光摇曳,茶几旁坐着的身影风情无限。
淡淡的光晕映得那人的发际发出墨蓝中带点微红的光芒。今天他束起了发,没有昨夜荡漾人心的媚,却有另一种高华的雅致。
柔和的侧脸线条一路蜿蜒向下,延颈秀项,毫无瑕疵。
半敛着眉眼,清艳中带着一股沉静。
万千风心又一动。
这谜样的人物让他不只觉得有趣,好奇,好像还感到点什么。。。
正专注的看着那人,却发现那人抬起右手重捶自己的太阳穴。
“你干什么?”万千风直觉出声。
那人吓了一跳,转过脸来:“万老板?” 万千风这才发现他眉头紧锁,额有冷汗,墨黑的眸子里水气氤氲,像极了第一次看到他时的表情。
心一紧,万千风快步走向他: “你又不舒服了?”
“别过来!”那人按着自己额角,低声说道,同时站起身来往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