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莫兰 看着对方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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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对方倒退了好几步，万千风眼角一跳。
这可新鲜了。。。
万千风从小到大，受人追捧喜爱，不是他自夸，他的桃花简直旺到连月下老人也会摇头叹息，见到他的男男女女哪个不对他心生爱慕或好感十足，亲近他都来不及，从来没有人对着他说，别过来。
更何况，他早就发现那人不管什么时候见到他，都没有什特殊的反应，真要算起来，他唯一的反应好像就只有皱眉流冷汗，当然，如果皱眉流冷汗也算是反应的话。。。。。
思绪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来此之前桌上放着的那份卷宗。
事实上，万千风对他出现在万全商号金玉城分行当伙计之后的所有情况一清二楚，了如指掌。因为，江上云的资料，全在那份卷宗里。
他的属下一向办事牢靠，尤其是莫兰出马，那简直就叫巨细靡遗，只不过几个月的纪录，就写满厚厚一迭纸张。唯一可惜的是，在那之前的数据就付之阙如，与何元立相同，完全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向过目不忘的他，对于很多数据常常是一目十行，从来不必看第二遍，连密密麻麻的账本也一样。
只有江上云的档案他是看了又看，不知怎的充满兴趣，不会腻味。看到后来，已经倒背如流，好像与江上云神交已久。
江上云的形象，在一迭厚重呆板的数据中，逐渐鲜明起来，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让万千风别有所感。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可以看纸上数据就沉迷不已的人。苏朋至在旁看着他反复翻阅，嘴巴张得可以塞进鸡蛋，也许，是觉得他这个主子脑袋终于坏了。。。高兴的！
仔细观察江上云的神情，也许他是害怕？万千风停住原本略显急切的脚步，乌墨般的眸子直盯着他，微笑道：“你别怕，我没有恶意。”
江上云一时也被自己直觉脱口而出的话语定住，又听对方忍耐诱哄的语气，不由得有些尴尬。哪有人叫自己的救命恩人别过来的？简直是忘恩负义之至。
而且，他其实并不是怕他。
只是。。。只是不知为何，觉得看到他就很头痛。
约莫十五分钟前，他的头又开始隠隠作痛，他忧虑的坐着，突然加剧的疼让他不由自主敲着自己的太阳穴，誓把那翻滚的脑浆给敲出来不可似的，然后就发现对方竟无声无息的出现，还问他干什么。。。他极惊愕，不知这人何时进来的，骤然就感到一种危险。而万千风一走近，他的头就越疼，于是，就白痴似的、反射性的说出了这句话。。。
“江某失言，还望万老板海涵。”江上云低声说道，转移话题：“那个。。。万老板你怎么进来的？”我怎么完全不知道？这可真是有鬼哩！
“从大门啊。”无端兴起了逗弄的心思，万千风指指门口，说起谎来面不改色，功力十足。
嗄？大门虽然他基于作客之理并没有上锁，但好歹要敲一下门吧？
“我敲了几下门你不应声，所以我就自作主张进来了。”万千风极之诚恳的说道。
江上云直觉自己已被这头疼变成猪头，连敲门声都听不见，更不用说是来人的脚步声了。。。转念一想，此人功夫似乎已臻化境，着地无声，自己不知似也自然，刚才可能是自己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多心了。于是心下一宽，客气的说道：“万老板，请坐。”
“我可以过去了？”万千风挑眉。
一定要这么囧我吗？江上云只是干笑，头疼让他的机伶全部当机。
万千风慢慢踱了过去。
江上云头疼一阵又一阵漫过，越来越厉害，就在万千风走到他面前，并且好心的伸手帮他擦拭额上冷汗时，才刚碰到他，江上云再次毫无预警的眼前一黑，身子瘫软，往前栽倒。
看着又晕在自己怀里的江上云，某人无语了。
。。。。。。。。。。
第二天晚上，万千风抱着那软到不可思议的身子，一向云淡风轻的脸上开始笼罩了些乌云。
如是者反复再三，到了第四天上，当万千风又眼捷手快的搂住江上云细到似乎一折就断的腰时，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只想爆橘了事。
（乃们别想歪，本文是健康文。。。所谓爆橘，乃是情绪失控时单手捏烂橘子以求出一口怨气的发泄性动作）
莫兰小心翼翼的看着主子千年难得一见的阴沉脸色：“主子，属下觉得此事甚有蹊跷。”
“说。”万千风瞥了一眼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男子，心里是前所未有的烦闷。一旁候着的苏朋至努力装出一脸同情的神色，实则心里已经爽到不行：终于踢铁板了吧？终于有人不买帐了吧？哇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啊？！。。。。
莫兰瞪了一眼苏朋至那表面同情实则眼里明显的戏谑神色，继续说道：“主子，您看，这是这几日江上云的作息。”她递过去一张纸笺。
万千风接过来飞快看完：
辰时起，漱洗饭毕，拜托兰姐买书，指定要与四国风土人情相关。
未时阅“东阳海运”一书，酉时阅毕，食米糕一盘，食量不大。
戌时一刻开始头疼，二刻昏迷，三刻醒。又阅“北凉风物志”，亥时就寝。
辰时起，漱洗饭毕，巳时阅“南灵山水”一书，未时阅毕，续阅“天武商略”，兼食粳粽两颗，搭食蜂蜜，面露微笑，似觉十分可口。
申时小睡。睡醒至“淘品”泡温泉一刻钟，出浴时眼神迷蒙，肌肤泛红，似微醺状。戌时二刻开始头疼，三刻昏迷，亥时醒。醒来不久，续睡，但似辗转反侧，入眠不深。
辰时起，漱洗饭毕，巳时阅“东阳奇人逸事”一书，未时阅毕，食桂花糕一小块，酸梅汤一碗，食量甚小。再阅“东阳行”。酉时三刻开始头疼，戌时昏迷，二刻醒。至“淘品”泡温泉，不久即起，肌肤呈淡粉之色。浴毕即就寝，睡眠较沉。
辰时起，漱洗饭毕，阅“东阳百草风物”一书，未时阅毕，食米饭青菜一小碗。饭后小睡大半个时辰。近酉时方起，又食红枣桂圆茶汤一碗，食量过小，精神今日较为不济。阅“食在东阳”至半，戌时一刻开始头疼，二刻昏迷。
纪录就写到刚才江上云昏迷之时。
莫兰有些紧张的发现主子脸色更黑了： “主子，您有没有发现，您第一晚来时，若属下没有记错，正是戌时。”
万千风声音低沉：“这笺是谁写的？”
咦？主子怎么天外飞来一笔？莫兰满头问号：“呃。。。是随时在天香楼等候差遣的盯睄专员之一，叫李冠。”
“撤了他！我不要用这个人。”万千风冷冷道：“还有，以后再不用派人盯江上云。”
咦咦咦？
莫兰儍眼。现在是什么情况？忍不住看了苏朋至一眼。苏朋至没看到笺里写些什么，对莫兰耸耸肩，意思是：谁知道主子发什么疯？
“是！”莫兰无奈，只能恭敬回答，垂手肃立一旁。
万千风盯着手中的笺纸良久，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最后方道：“莫兰妳反应迅速，这件事办得很好。改日，我会命人送那对□□夜明珠过来。”
莫兰简直不敢相信！她中意主子两年前得到的南灵滨海产量极稀的一对□□夜明珠很久了，可是从来不敢跟主子要求，没想到主子竟然知道她喜欢那对夜明珠？还这么大方的一送两颗？惊喜之余连连拜谢：“谢主子赏赐。”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立了什么功，但莫兰还不至于那么白痴的去问主子。
万千风思绪起伏，过了会儿又道：“要保护好他，不准他离开天香楼半步。”莫兰点头称是。
忍不住又把视线投向床上那眉目清艳的人，想离开这里去东阳吗？恐怕，你一辈子都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东阳分割线───────
第五日晚，万千风循原路线进入江上云的房间。
这次，江上云正聚精会神的在油灯下看着手里的书。
万千风于暗处观察了他一会儿，悄悄绕至他的身后，江上云仍毫无所觉。
万千风伸手抽走了他手里的书。
“哎。。。”江上云才一眨眼，手里的书就不见了，猛一回头就看到万千风俊美无伦的脸部特写，唇角还勾着浅浅的笑。
“万老板。。。”万千风贴得太近，江上云极不自在。
眼神一瞟书皮：“抱璞老人札记──东阳隠趣。。。”万千风磁性的嗓音缓缓念著书名，眼神转回江上云脸上：“你对东阳国很有兴趣啊！”
在那眼神的逼视下，江上云觉得自己无所遁形，加上自己坐着，万千风自上而下俯视，两人气息都互相吹到彼此脸上了，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平常没事，就随便看看，没有特别喜不喜欢。”他匆匆说道：“万老板您请坐。”说罢就要站起身来。
万千风伸手轻轻压住他的肩，看着好像没什么施力，却让江上云动弹不得：“你今天，不头疼了？”
江上云经他这么一提醒，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今天看到万千风竟然是在没有头疼的状态下，不由得也有些惊异：“呃。。。不疼！”他老实回道。
万千风施施然坐在江上云身边圆凳上：“终于，咱俩人可以好好聊聊了。”
江上云顿觉一股压力袭来，本能告诉他，万千风絶不是单纯来聊聊的。呃，是要盘问些什么吗？
这次没有头痛，耳聪目明的江上云恢复平日水平，决定攻击是最好的防御：“万老板，你今日怎么进来的？”
再告诉他是敲了门后自己进来的，就是把他当猪头耍了。
他很确定刚才没有人敲门。
万千风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好吧！我承认我是走另一个门。你的敌人想对你不利，我必须小心行事。”
轻描淡写，一推二五六，还让江上云必须感谢他走另一个门。。。
江上云飞快看他一眼。万千风的目光却似蛰伏已久，一举擒获江上云那如烟笼秋水般的眸子，方微微笑着说道：“不介意的话，叫你上云可好？你也不要叫我万老板了，就叫我千风吧！”
江上云鸡皮一阵阵：“那怎么可以？万老板您家世人品俱是一流，江某一介平民，不敢高攀。”他并不想跟他称兄道弟，有过度的交集，只想从他那里得到足够的奥援好甩开一切麻烦。
此时他还不知道，他人生中最大的麻烦，其实正好整以暇的坐在他身边，否则，他这只小白兔，絶对不会做出求救于猛兽的自杀式白痴行为。
只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万千风看他十分之坚持，俊眉一挑，也不跟他争辩，只温和笑道：“上云这几日还习惯吗？为了避人耳目，让你困在这天香楼，委屈你了。”
江上云看他叫自己的名字叫得这么自来熟，又笑瞇瞇的，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难不成真要为了个名字给自己恩人脸色看？肚里白眼一翻，表面只做不知，问正事要紧：“万老板，您刚才说到我的敌人。。。不知道我的敌人到底是谁？您。。。为什么知道他要对我不利？”
万千风慢条斯理的倒了两杯茶，微微笑着一杯递给江上云，一杯自己啜了一口，方道：“你真不知道谁想劫走你？。。。上云，难道你忘了上次在天旸山庄大厅里见到的旧识？”
江上云垂下眼不说话，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但眼睛毒到几乎没有人可以在他眼皮子底下遁形的万千风仍发现对方手指一紧，几乎要捏破手中茶杯。
“何元立是北凉首屈一指的马队老板，只不过用了两三年的时间生意就风生水起，万某可佩服得紧。所以当他到天武要寻求结盟，要与我万全商号合作时，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何老板十分大方，这次的结盟万全商号获益不少，倒让我有些汗颜，于是理所当然的答应了何老板一项特别的请求。”
万千风温和的说着，深不可测的眼神却没有从江上云身上移开过，也因此江上云越来越白的脸色、捏得紧到发白的指关节、甚至指尖的颤抖都没有逃过他的利眼：“你应该知道他要的是什么。他要我协助他找一个人，而你，符合他描述的所有特征。”
“你不用怕我。上云，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万千风有点看不过去那捏着茶杯的手，再捏那茶杯就要破了，他伸手握住江上云的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离那可怜兮兮的茶杯：“本来我以为何老板是你的朋友，但那日天旸山庄大厅里发生的事让我心知有异，我命人去查了你的身份，才发现你竟然是救过我妹妹的那位小江先生，又发现何老板似乎买了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想把你劫走，我权衡轻重，决定先救走你，如果你愿意跟何老板走，再让你们碰面不迟。但在事情未明朗前，我不方便让何老板知道是我从中插手，所以才委屈你在这里先躲一阵。”
万千风的解释出人意料的详尽。他本来不想说得太多，可是不知为何，看到江上云那副模样，不知不觉就。。。
他轻拢着江上云的指尖，感到前所未有的滑腻感，一瞬间竟有种想一直握下去的想法。
可惜江上云已抽出了他的手。
江上云抬起眼，原本如水般淋漓的眸子已沉淀成一片深深的黑，像漩涡一样引人沦陷，直直看着万千风：“您是因为我救过令妹所以才救我？”
“。。。是。”万千风心一跳，那墨黑到什么都没有的眼睛太深沉，让他有一种奇异的心动，也让他的谎言有些不流畅。
“那么，”江上云掏出怀里玉佩：“这块玉佩的承诺仍作数？”
“。。。是。”万千风缓缓道。
江上云现在只能依靠这个看起来很诚恳的商人，虽然，他也知道有一句话叫 “无商不奸”，但是厉远河的威胁近在咫尺，他的选择有限。
“那好。”把玉佩放在桌上，江上云咬字清晰：“万老板，不瞒您说，我跟那个。。。何元立不共戴天，絶不可能跟他有什么交集，您既然愿意帮我，我也不跟您客气，我要离开天武，立刻！所以我需要您提供保护，避开所有耳目，让我能到东阳国去。”
万千风收回玉佩，墨黑中似有星光闪烁的眼盯着江上云，委婉说道：“上云，我恐怕没办法立刻让你离开天武。”
江上云冷冷道：“哦？为什么？”
万千风斟酌着用辞：“武林大会在即，我在此地人手有限，没有办法多作安排，若是从总行调集人手，来回也耗费时日，不如你先在此地委屈一阵，避避风头，等大会结束，我设法混淆何老板视听，引他离开此处，再带你走。。。上云，你不用担心，一切都交给我，好吗？”
江上云没有发现对方自始至终，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要让他到东阳的承诺。
而玉佩，已经被收回去了。。。
他只是咬咬牙，压下想立刻从此地逃走的冲动，万千风说得有些道理，是他太心急了。
两人沉默片刻。
最后，江上云垂下眼：“如此，有劳万老板了。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他低声说道，那圆润的声线带着一丝性感的沙哑。
万千风背脊一阵电流窜过似的，麻了。
第一次有人只凭几句话就让自己心跳如雷。从来只有让别人心跳如雷的万千风眼神更加深幽。
“上云，你听过一段天武王朝流传甚久的预言吗？”万千风天外飞来一笔，江上云有些迷糊：“嗄？”回复了琉璃般光彩的桃花眼注视着他。
原本一直微微笑着的万千风此时面色有些沉凝，竟然有一种极吸引人的冷俊：“天武自开国以来，就流传着一段话：归元出，神人现。。。”
呯呯呯！
有人敲门。江上云一楞，这几日会来的，多半是莫兰。也许，是来找万千风的？毕竟是相好。。。（唉，云云，乃误会人家了）
进来的人果然是莫兰，她朝江上云点点头，然后附在万千风耳边说了几句话。
万千风面色一沉，要刮起什么风暴似的：“消息可真灵通。甩都甩不掉呢！”他站起身，对江上云说道：“上云，我有点事，明儿再来找你。你不要乱跑，外面危险。”他让莫兰先从大门离开，然后朝江上云一笑，也不怕江上云看到，扳开机关，自己却从另一扇秘门走了。
看着缓缓阖上的秘门，江上云好奇的东摸西摸，总算发现卡橁所在。
通往另一个房间吧？江上云猜测着。莫兰这天香楼竟还有这等秘道，看来不是普通的销金窟呢！而莫兰竟与万千风交情好到可以告诉他这样的秘道，可见两人真的不同寻常。（云云，乃又大大的误会了。。。）
江上云回到茶几前，拾起刚才看到一半的书，看了几行，忍不住把书一摔，颓然的用双手捧住自己的额头。
厉远河。。。你这个杀千刀的。。。
就不能让我有一时半刻消停吗？
起身，烦躁的踱步。
走过来。走过去。不能出门。看不下书。睡不着觉。
江上云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厉远河制约得很严重。
愤愤然拿出一套衣服，带着巾子，江上云决定去淘品放松自己。
平日的淘品并不对外开放，耗费巨资从很远的地方接地管过来的温泉是天香楼一级贵宾厅，只有富极贵极的达官贵人、地方豪富才能享受。莫兰之前是看他头痛，所以才让他去那儿泡泡温泉，对他这个穷小子来说，简直是破天荒的礼遇，不消说，一定是看在她爱人的面上吧！万千风这样的豪富，自然是有资格泡的，而自己是万千风目前罩着的人，不泡白不泡！
在淘品外面探了探，像前几天一样，没人。江上云露出微笑，进去，脱光，泡进大到不行，华丽到不行的池子里，舒服的瞇眼，叹气，像一只满足的猫咪。
泡了快一刻钟，全身有一种舒服到快虚脱的无力和迷糊。。。差不多了，江上云愉快的想：今夜应该可以好眠。
正准备再一分钟就起身，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喧哗声、莺莺燕燕声，江上云微一皱眉，还搞不清楚状况时，淘品的大门咿呀一声被打开，涌进了一大群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莫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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