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溪月瑶瑟湛芳樽(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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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的雷公电母和风伯雨师似是涨了俸禄粮钱，着实卖力的在天上霹雷闪电，呼风唤雨。雨水大力的打在地上似是有甚子国仇家恨，要一并报了为止。
元衡抬头看着似是开了锅一样的乌云奔腾呼啸着在头上沸腾翻滚。
举着油布伞抬手掩了个哈欠，低头对敖青叮咛道：“我路过金陵自会去寻你。你莫要在凡人前枉用了术法。可是记住？”
敖青同是打了个哈欠，懒懒得抬了眼皮，“嗯！”细弱未闻的用鼻音哼了一声，也不知是应是不应。
好在元衡也不和他计较，抬眼间已是远远见了个朦胧黑影渐变得清晰。
她偏偏瞟见敖青腰间挂着那只白玉的挂坠没来由的晃了晃。便俯身用手一弹，便见那玉立即动也不动的垂在那里。原是那肥肥丫头娇气，摇着身子千万个不愿意再是自己徒步紧跟，元衡也拿她没辙。只好命她化了只白玉坠，软硬皆施下才好容易让敖青挂在了身上。
敖青的小心眼一贯是要持续几天才能开解，元衡也早是习惯没做多劝，也便连哄带骗的将他带出了湖宫。
吴隅则是坐着马车一路疾驰而来，路上因雨水有些打滑。快到元衡二人身前时，好险没能带住马头就差点要撞了过去。泥水四溅，却幸好被这二人躲了开去。
两匹俊骑双双上扬着前踢，挣扎在缰绳的束缚下嘶鸣着。
元衡师徒则是面目不改的坦然立着，全然不露一丝畏惧之色，或是后退之意。
“惊着姑娘了。”
吴隅撩开帘子告罪，忙忙将她二人向车内引。
元衡依旧立而不动，摆着手悠悠道：“公子不用客气，带上这童子快快回金陵送药便是。”
她抬手将敖青扶上了马车，却只是笑而不语看了吴隅一眼，便转头对披着蓑衣的车夫，道：“风大雨急，你们要小心着些才好。”
说完，却是已在袖中弹指在那两匹骏马之上。如此，日行千里决然是没问题的。又隔着车帘，轻声道：“小青啊，好生照看着自己。”
然后也不顾那车夫好心邀请相送，已是宽袖扬起，自行去了。留得敖青坐在车厢里顾不上和吴隅招呼寒暄，却是嘴上一瘪，嚎啕大哭了起来。惊得吴隅一个措手不及，只得莫名其妙的软语相劝安抚了良久。……
这阵雨来得快去得也急，不过才半个时辰不到，太阳星君便已懒懒得点卯上工。
春画舫这边已经挂出新牌。京中下至平民百姓，上到达官贵人无不轰动，皆都争破头的要再来一睹那日惊艳四座的花魁瑶瑟风姿。
听闻，这瑶瑟小姐的规矩甚是奇怪，不问出身，不问长相，也不问钱财，只是抓周抽签即可，纵你是衣着褴褛在街道之上讨乞的叫花子，还是官服着身拿着象牙抑或竹木笏板的朝廷要员，在这里，全然只能靠得运气行事。
故而这京中常混迹风月场的，或是想混迹风月场的，早早便都聚了过来。将春画舫内外挤了个水泄不通。都妄图自己便是那个幸运儿，能一亲佳人芳泽。
以讹传讹的在民间有言道：瑶瑟姑娘实则乃是某西方蛮族中的公主出身，流落到中原也只能落魄委身在这等污浊之地。
听者无不嘘唏，只道当真是时也命也，转身却是更加踊跃的向春画舫聚去。
这不过是苍九等人编造，就连瑶瑟之名也是张天师命的。只道是前朝有诗句云：“松风清瑶瑟，溪月湛芳樽。”平白添得了几分风雅风流.
元衡投目看着楼下的人头攒动，嘈杂吵闹，便无趣的收回了目光。
身旁瑶瑟正紧张的挽手恭立在一边。她虽是生长在风月之地，但到底是头一糟的独当一面。身上凡人的血脉作祟，竟是激动的有些扭捏羞臊起来。
九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指头戳着她的脑门，却已然是口干舌燥再是无话可说。
只是气呼呼的拉着她要找苍九，却恰好遇见元衡悠哉而来，便给拦了下来。
“您说，都到如今这个时节，她却成了扶不上墙的烂泥。这可怎生得好呢？”
元衡对此事也多是一知半解，全然不能体悟她的心中所急，只是施施然道：“你莫急啊，教她就是了。”
九娘则是被她这句弄得有些抓狂，却见她缓步坐于窗前，对着瑶瑟笑道：“大不了换一个就是。”
九娘翻了翻白眼不知她族家山中的天尊到底如何活了这些年岁的，苍天沧海间怎还如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的天真。这哪里便是随便可以更换人选的事情。如今的关头，让她去哪里寻什么孽畜妖魔可供魅惑人间的。
“天尊？”
贴着白色窗纸的雕花木门被“咚咚”叩响。转头间，已是红绡推门走了进来。仍是执着的那件红底花衣，仍是不变的明艳不可方物。
九娘见他却是眼前一亮，围着他好生饶了几圈。
“啧啧啧，真是好摸样，瞧这眸含秋水，瞧这杏面桃腮。真真是美煞了旁人。”
她摇着肥厚的腰身，一步一叹的自语道。
那日红绡出来，她便差点以为是那家的小倌偷跑了出来，没想却是昆仑九尾狐族的子弟。也难过生得如此颠倒众生了
红绡只是一皱眉，也懒得理睬与她。却仰头对元衡道：“天尊可是有事？”
“哦，她说得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实听不懂，知道你族擅长，便唤你来教教。”
红绡面上一沉，只依言拱手称是，却又瞟见那日的妖女肆无忌惮的目光卓然的盯着自己，登时更是不喜，皱了皱眉头，便挨着元衡坐了下来拿出了少爷的款。昂头甩放着袖子，朗声道：“听闻这春画舫客满，当真恭喜啊？”
挑眉睨向九娘，却又继续道：“但终究也只是调教了这种呆傻的货色。难保底下那些苦侯的客人们要失望了。”
老鸨闻言一皱眉，却是不好发作，虽是听闻这红绡也非是什么高阶上神大仙，却也碍于元衡在侧，不得不买了她的面子。也知此道之中，万不能有人比之更能手段高明。
“还请仙人明示则个。”
九娘一撩帕子，低眉顺眼的欠了欠身。
红绡只笑，见元衡也好奇的望向自己，随才道：“要媚人心神，开局之举，不外乎是有艳绝之貌吸人瞩目，再加欲拒还迎撩人心神。从其所喜所好下手，才可无往不利。但如她这般傻愣愣的摸样，当是难当此大任。”
瑶瑟却是不服，皱眉呛声道：“小奴又怎是傻愣愣的摸样了？”
红绡却是叹笑，一手点指着她继而又笑道：“瞧你如此咄咄逼人，多少男人不将被你吓跑。既是以色侍人，最多只可娇嗔耍性，万不能有此强争气势，好生扫了兴致。”
红绡乃狐，媚术惑人就算不喜，但这般天赋乃是沉在了骨血里的印记。故而虽有些夸夸其谈，但到底是字字珠玑，只说得那瑶瑟哑口无言。良久，才悻悻然的福身赔罪道：“大仙说得极是。”
元衡却是一皱眉，只觉红绡说得于她着实难懂晦涩，便也兴趣索然，不再听下去。
打了个哈欠，只觉悠悠有些困意上袭。
却说二皇子这厢正好下学在宫中永路巧遇张天师。还没来及问礼，却见张天师故作惊讶的张了张嘴，而后又拈须点头笑道：“当真是命中皆有定数。”
他上进一步，轻声问道：“殿下，可是要往南边春画舫去呢？”
二皇子也不避讳点头，胖脸一笑，道：“天师果然神通。”
张天师随即大笑，愈加凑近他悄声而道：“二皇子今日时运甚旺，必是能求人得人。只是……”他故意拉长了音，却是佯装不往下说，装神弄鬼的掐指又算了算道。
“天师有事不妨直说。”
二皇子见他语焉不详，却是心急忙问道。他自来对着天师信服，见他这般形容心下不由紧张起来。
“只是。此女命格和皇子甚是相契。真乃天作。日后殿下所上进所求，定也只有此女才行。不过羔羊深陷狼圈，如若殿下不好生看顾，若要被人夺去，殿下也只能遗恨此生了。”张天师故弄玄虚的长舒一口气，便拱手一弯腰，自顾的告罪先去了。
二皇子闻言只皱眉，却想想自己贵为皇朝天子之子，当真也没什么好惧怕的，便也不太放于心上。便转身吩咐着小厮，备上千金及一干珠宝贵器便乐滋滋的往城南来了。
一路车马让道，看着那疾驰马车上挂着的皇族的黄色络结，当是过分的招摇过世。就好像要亲自昭告天下，“我二皇子又要去吃喝玩乐”了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溪月瑶瑟湛芳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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