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今时之月照旧人（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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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地下，谁不知晓这苍九最是宝贝他嘴下的那几根须子，除了元衡谁也休想碰上一下。那苍九怕疼，哪里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莫说是拔他下颚上的须子，就算是换了旁人来随便打他一下，他也定能幻出真身，令其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只有元衡嗔他娇气，没事便对他敲敲打打，却也不见他如何，依旧的成天嘻嘻哈哈。
故而，那疯癫道人此举无异于是虎口拔牙。
什么所谓的先前炼制的龙须丹，纯属是子虚乌有，凭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摸样，除了偶有几次能顺手牵得洪钧老祖几葫芦的仙丹，再也没谁见过那厮手中有甚子灵丹妙药。
故而，这顿酒宴除去元衡吃得是各怀心事。
苍九脸上发青，强挣着敷衍了一番，扶起吴隅但却是死活没松口给是不给。心下已是将那疯癫道人热心问候了千八百遍。
吴隅和魏庭见他面色不霁也不知是何道理。想他非是何吝啬之人，如今这番形容倒也有些摸不到头脑。只得又加奉承了一番，慢慢酒席之间陷入了僵局，三人皆尴尬的言语不能。
元衡一旁却是乐得逍遥。掩面窃笑了良久，才伸手自行斟了盏男子的鸳酒，呷了一口，颇是赞许的扬了扬眉。然后，她却是有些留恋的放下酒盏，故意大叹了口气，道：“唉，看来公子也非是诚心相请，这酒宴还是散了的好。”言罢，已是起身而去，苍九顿愕却也马上抱拳便追了出去。
剩下的二人傻愣愣的呆了一呆，则也随即跟上。
魏庭趋步拦下元衡，抢道：“方才确是在下唐突不敬，绝无冒犯之意。姑娘还望莫要动气才是。”他双手合抱，连忙躬身做了告饶之状。此举一出，惹得慕天楼中的众酒客频频投目相望。不时三两人，或者五六人凑在一团窃窃私语,飞传着流言。
他却顾不得太多，继而又道：“此事事关人命，还望姑娘休要赌气为事。”
元衡却是耸耸肩，怪道：“公子话说得奇怪，这本就是阿九的事情，与我又有什么想干？”
魏庭一噎，却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总不能是说他眼观至此，心下赌注这小丫头才是真正能说话能算数那个。
元衡看他凝噎无语，又是一喜。这才悠悠侧头对着吴隅道：“莫急，莫急。明日晌午，南城门外等着吧。”
吴隅迟疑了一下，看看左右，这才缓缓躬身礼道：“多谢姑娘赠药。”他低下头，却是觉得心里登时莫名安心了许多。自己却徒生了几分不解，想他也非是什么莽撞之人，怎是就这样轻信如这不过十几岁的黄毛丫头？
再是抬头人却已远，他呆立了一阵，待到那樱草色的衣袂缓缓飘出了慕天楼，这才蹙起眉对于魏庭道：“这姑娘究竟是何许人也？”
魏庭不语，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后又哂笑自嘲叹道：“怎生得好似前世的债主，今天来讨债了似的。”
他在脑袋上用扇骨敲了敲，一向在万花丛中无往不利的他，如今当真是碰上了对手。
外面的细雨依旧是飘个没完，行人皆是匆匆而过，连摆摊做生意的也少了许多，街市之上略显的几分清冷。
元衡则是一派身轻气爽，嘴角上扬，状似捡了什么便宜一样。
“你又骗我！”
苍九有些气不过赶上几步，一把抓着她的袖子，嚷道。
元衡却仍旧坦然以对，道：“我又是怎么惹你了？”她收回袖口，无奈道：“你小点力气，这不过凡间造物哪经得起你折腾？”
“你一早便知道他是谁，对不对？”
“我都说了，知道啊，你还要问几遍？”
元衡挑起细眉，想故作生气，却还是没憋住，“扑哧！”轻声笑了出来。
“噗！好了。当年他傲慢如此，我怎就不能小小的讨回来些呢？”
元衡歪歪头，笑道：“我虽没见过他真容。但观他面相，怎还能猜不出呢？”
她抬手用指肚在苍九的额头上轻拍了下去。“啪！——”这一记实际没有什么痛感，但苍九还是不由抬手护在额上，原本恼怒的神情已是经不住换上了一层笑意。
“不知道你使得什么心思，竟是帮了他去。”元衡哼了一声，嗔怪道。
苍九连忙摆手，道：“非是我要帮他，只是如今我受命于上面，有什么办法？再说，那日他虽是严判，但到底事先送了我一颗定魂丸。我这也是阿姊寻他麻烦罢了。”
元衡也不纠缠，只是换言笑道：“话说，陆压那厮此番又是为何啊？”
苍九暗暗咬紧了牙，道：“那老东西到处闲游走了数千载了，也从没见他来过。当初不过是遣了个土地来传过话而已。”他转念一想，惊道：“阿姊，那老东西莫不是知道你也下界了吧？”
元衡闻言，想了想，道：“不清楚。不过他若是知道，应是早扑来才对。”
苍九点点头思来也必是这个道理。
“那阿姊不会真要……”他一手护住下巴，心下便忐忑起来，眼巴巴的直望向元衡。
元衡睨了他一眼，半晌才叹了口气，“那不是还有敖苍吗？”
她摇摇头，也不知那几根须子有甚子好宝贝的，不过就是有些延年益寿的功效罢了。
仰头看看天，依旧是阴沉不定。凉凉的雨丝拂过脸上，好像又是穿过云雾，御风翱翔九天。
“天尊看来非是诚心相求，这酒不喝也罢。既然本星君乃众仙所推，也只好秉公办理。”
想不到当日傲世轻物的紫薇星君也能有被她百般拿捏的时候。
定魂丹？凭苍九当时的功力，就算有了这劳什子，受了那二十一道天雷也最多只能保得神魂不散而已。
说什么秉公严办，竟是半分情面不叫。当日，虽算不上羞辱，但到底讨了元衡的嫌
她自觉今次也不过是点到为止，万不会再惹了什么事端，惹得洪钧老祖拿问。
“明日便让敖青陪无隅先行一同南下送药，金陵倒也距离东海相近。……龙王过寿，就让他自行去贺吧。”她顿了顿，接道：“过几日，待你那小妖被人间的二皇子带走。我便和小红一同去往江南了。”
她沉了口气于胸，缓慢淡道：“将你我欠下的债还了便是。”
非是她不说就意味着她不明理。非是她不说就意味着她不在乎。
“……然后，阿姊便带你回山。”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今时之月照旧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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