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吟[女尊男卑]》夕年生

3、夕莱厌瘦琼觞醉

　　九霄走出门去，远远地便看见墨莲站在树下一动也不动。很显然玉伶也看见了，前一刻还在笑却在见到墨莲的一瞬间收住了，没有过多的表示，只轻声唤了声“莲哥哥”便转身离去。还没等阿九开口，墨莲就缓步朝她走了过来。九霄心中泛起一阵嘀咕，今日来找自己人还真是一个接一个呢！
　　“小姐盯着墨莲是想起什么事了么？”
　　九霄被墨莲的一句话拉回神来，意识到失礼了，连忙让开身，墨莲倒也不拘谨，朝她笑了笑便走了进去。
　　门还是敞开着的，墨莲就这么坐在九霄的面前。虽然看着眼前人在自己的视线中伸手便可触及，但他却发觉九霄心不在此处，直愣愣的看着门外。九霄只是在想着刚才自己与那两人的擦身而过的一瞬间竟是如此熟悉，似乎在很久之前自己与这两人就已相识，熟悉到无以名状。
　　“小姐。。。。”
　　“。。。。。。。”
　　“九霄！”
　　“啊？”
　　听见墨莲在叫自己的名字，九霄顿了顿，回头看向正坐在自己面前的人，瞬时觉得抱歉万分。
　　“墨莲，你刚刚说什么？”
　　“小姐是在想着玉伶么？”
　　看着墨莲的神情，阿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本是皱着眉头的男子因为阿九这一笑竟羞得满脸通红。
　　“小姐，你！”
　　“啊，真是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看着墨莲那不甚自在的样子，九霄也就笑不出来了，原也是自己过分在先，于是也就收敛起来。。
　　“玉伶前些日子在我这讨教乐理，方才是为了答谢而来的。”
　　阿九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男子，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见到阿九如此，墨莲竟悄悄的松了一口气。等回过神来自己也觉得很是惊讶，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此迫切的想知道阿九的解释。原来自己竟是这般的在乎么。。
　　玩笑开是开过了，九霄忽而就记起了一件事，却不知怎么开口。她别有深意的看了墨莲一眼，叹了口气。
　　“墨莲，其实我也有事要与你说。你来得正好，也省得我在这园子里到处乱跑迷了路惹出笑话来。”
　　九霄虽在这燕芸坊住上了余月，确实极少走出围院的。一是觉得依自己的这般模样不定会出什么乱子，二来，这人多口杂的要是在传出什么负面新闻，那就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墨莲听着九霄的话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但也只是看着她默不作声。
　　“等到赛烟琴会结束之后，我也该离开了。”
　　九霄说完，墨莲便一下子抬起头来。眼里净是落寞与伤感，浓得化不开。该说些什么呢？尽可能的留下她么？想到这，墨莲只是无奈的摇摇头。自己只是一介妓子，有什么资格要求太多？在救起这个女子的那一刻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现在自己是在伤心什么呢？
　　九霄虽这样说，却也在小心翼翼的观察墨莲的神情。这个孩子讲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也不说出，实在不是个办法。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若说没有一丝情感那是断不可能的。只是就连阿九自己也弄不明白这样的情愫究竟出于何想。
　　“墨莲、、、想和我一道离开这里么？”
　　九霄的话虽轻，但于墨莲来说却像是听见了什么玩笑一般，使得他睁大着双眼连气都不敢喘。那种不可思议的样子让九霄既心疼又不觉好笑。
　　阿九轻扬嘴角，手缓缓的抚上墨莲的眉梢。眉心纠结的太过伤神阿九不自觉的便想靠近更多，就连男女之戒也懒得理会了。
　　“虽然和我一起会吃点苦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否能忍受得了随我一起这样居无定所四处为家的生活。但如果你愿，还是那句话。谁若伤你，我定护你周全。”
　　寥寥数语，虽不同山盟海誓，但在墨莲看来确是得到良人如此真心以待。似乎还沉浸在那一瞬间的惊诧中缓不过神来，即算是向来沉定的性子，也经不起如此“惊喜”。
　　“小。。小姐。。你、”
　　“墨莲不用多说，只需回答我，愿、还是不愿！”
　　九霄看着墨莲目光坚定，却也不失温柔。墨莲几乎说不出话来，双眼朦胧，被泪水沾染了尘埃。似乎只有一下子，像是领悟什么道理一般，九霄感觉到墨莲整个人浑身连同他那颗心都自在了一般，完全不再将自己伪装起来。
　　墨莲说不清楚为什么，整个人就瘫倒在了九霄的怀中。眼中溢满了泪水，脸上却是泛着淡淡的满足与幸福。
　　“愿意。。。墨莲愿意跟着小姐。。一生一世。。”
　　听着此话，九霄将怀里人搂紧在自己的胸膛，嘴角满是微笑。
　　虽然在这个世界里不想牵扯太多免得的留下更多的遗憾，但有时候人就是如此微妙的生物，在孤身一人的地方，总是容易和心中所想的人亲近。墨莲便是如此，也许是第一个遇见的人，也许是因为这段时日相处的缘故，不管怎样，九霄总觉得这样的决定是不会错的。
　　自那日阿九将话挑明之后，坊里的哥儿对墨莲既是羡慕也生出了几分感慨，当然也不乏嫉妒之辈。趁着年轻也得多为自己后来路多做做想法。要是能揽上像阿九这样才色兼备的恩客，也算是为自己找着了一条出路。
　　这边九霄虽然对墨莲做出了承诺，但要离开也必须等到赛烟琴会结束之后。越是临近之时，坊里就显得愈发的繁忙起来。每每到了这个时节，京里的王孙贵族都会聚集此处，有的只为千金一掷博美人一笑，要是身家显赫的也会挑上一两个小倌回家。虽然只是嫁做小爷，但是仍是有不少哥儿期待不已，至少自己跳出风尘，不用人前笑脸人后伤，找个安定的处所生活一辈子又有什么不好。
　　日子这样一天一天挨了过来，九霄想到过赛烟琴会定会有很多人过来，却不曾见过如此盛大的状况。在台后看见台前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山人海的确被吓到了。难不成这赛烟琴会还是什么法定的节日不成，竟如此隆重。在转眼看向楼阁上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哥儿，浓烈的花粉胭脂味弥漫了整个临江阁，九霄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自己是个从不凑热闹的人，果然，这样繁杂的场合是不适合自己的。于是便轻轻一笑赶忙退到后院去了。
　　正走着便和张罗着鸨父撞到了一起，阿九不缓不急的站定之后向鸨父施礼之后便想离去却被鸨父一把拦住。九霄只好停下脚步但也不陪着笑脸，如沐春风般的看着眼前的人。
　　“哟，我说春小姐，今儿个好歹也是这么喜庆的日子，怎么不去前面看看新鲜啊。”
　　“嬷嬷玩笑了，春某刚从前边过来正要回厢房歇息。”
　　“诶诶诶。。你们几个就别打咱们春小姐的主意了，怪只怪你们呐没这个福分，去去去，，都一边去。”
　　鸨父支开了围在阿九身边的公子哥们，调笑了几句。凑在一起的几个年轻男子不情不愿的走开了但还是不忘一步一回头。
　　“多谢嬷嬷替在下解围。”
　　“我说小姐你也别这么客气，既然墨莲这孩子以后跟了你是你的人，虽然说不上咱们成为一家人但好歹墨莲也是我一手带大的，你这么在下来在下去的让人听了岂不生分？打今儿个以后啊我就叫你九霄，叫小姐反倒觉着别扭。”
　　九霄不说话，只是看了鸨父一眼。对于这个鸨父阿九虽谈不上喜欢，却也是欣赏的。虽人在风尘却不见得多么世俗，反而多了一份少有的沉着老练，更可贵的是别人少有的那份直爽。这么些日子相处下来阿九心里自是非常明白的。
　　“那九霄我也就不拘泥了。。有劳嬷嬷。”
　　“墨莲待会会上场，虽说是迟早要跟着你离开这里但好说也是咱们烟芸坊的名角不出场是说不过去的，再来也要和京里的贵人们交代一声。你就不去看看？”
　　九霄听罢笑着转身，长袖随着微风拂来划过了道旁的花围。那老鸨看着九霄如此有点不明所以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我在乎的只是墨莲今后，至于前事、不该记起的就随它去吧！”
　　说罢，便只留下了一个白色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