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砚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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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夏靠在墙上，打着哈欠，四处张望。
陆绎的院子是五进的。白墙青瓦之间栽了些许柳树，正应和了苏州的春光。侍从皆站立一旁。偶有几个洒扫的小厮，却也是屏声静气，不敢造次。
小径全都铺上了青石板，一直延伸到幽深的石拱门后，隐隐约约露出几株湘妃竹。
梁枋虽无彩画，细看却是镂空雕麒麟纹样。今夏啧啧称奇，单是镂空雕的手艺，便值千金;更何况梁枋皆为楠木所制，千金也难求。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样。
思绪被敲桌声打断，今夏回过神。见陆绎皱眉看着她，脸上满是不耐。
她连忙直立起身子，脸上堆笑:“东家有何吩咐？”
“拿砚台。”陆绎朝今夏身后的柜子顶端使了个眼色。
今夏干笑两声，顺着陆绎目光望去，但见紫檀浮雕梅花纹亮格柜顶，端端正正地放着一方乌青端砚。
那么高。今夏暗自腹诽。
她搬来一张圆形小凳，两手扶着柜格，双脚踩着凳子，踮起脚尖往上够。
木凳被踩得咯吱咯吱响，亮格柜差点被今夏扒拉下来。今夏脸色涨红，向上一跳……
摸到了！
今夏心中一喜。正欲下来时，凳子受力不稳，在地板上打了个滑。
眼看着今夏就要摔下来扑到自己身上，陆绎眼快心快，往后退了半步。
砰！
咣当！
陆绎扯了扯嘴角，叹了口气，别过头去。
今夏扶着腿，呻吟着爬起来，面色痛苦。
所幸砚台没事。她拾起砚台，忐忑道:“东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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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夏原以为扫地是个简单的差事。
她卖力舞着扫帚，斑驳的湘妃竹叶被扒拉开，露出水灰色的青石板。
不到一个时辰，花园的地面就扫的一干二净。
今夏长长出了口气，半个身子撑在扫帚柄上，细细盘算着:“到亥时才能回去……那小爷就先睡上一觉，然后再逛园子……”
忽而一阵大风吹过，本就在竹竿上摇摇欲坠的叶子纷纷落地。
前功尽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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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影渐长，红日西斜。
今夏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左手捶背，不住地嘟囔:“今儿这风也忒邪门了，一阵又一阵……”
啪叽一声，一团黏黏糊糊的东西砸在今夏的后脑勺上。
今夏一摸，伸到眼前仔细瞅着看。
这颜色，这质地，莫名像……鸟屎？
她猛地抬头，头顶上方果真有几只鸟盘旋着，叽叽喳喳叫了几声，随即扬长而去。
连鸟都祸害我。今夏愤愤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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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到亥时，今夏已是哈欠连天，眼睛也睁不开。她从地上站起来，直往自己住处走。
她推开一扇门，鞋也不脱，倒头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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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子时，今夏被水泼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隐隐约约看见陆绎站在床前。
她一下子清醒了，见陆绎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盯着她。今夏也不知发生了何事，一脸茫然地干瞪着他。
她环顾周围的陈设，再结合陆绎的神色，忽而明白了:
这是陆绎的房间，不是她袁今夏住的东厢房！
她一个激灵跳下床，手足无措，内心惶恐。
“枕头上是什么？”
今夏连忙抓起枕头查看。过了一会儿，她好像明白了什么，手突然颤抖起来。今夏不敢说话，也不敢看陆绎。
汗珠从她脑门上渗出来。今夏只觉现在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说！”
“好像是……”今夏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鸟粪……”
她已经感觉到陆绎吃人的目光。
床垫和枕头忽然被抽走。陆绎将它们塞到今夏手上，把今夏一脚踹出门外。
门重重地关上。他忍无可忍地长出一口气，又嫌弃地瞟了一眼被褥的先前之地，觉得属实恶心。
今夜只能睡书房了。
袁今夏！陆绎又一次在心里面恶狠狠地叫出这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砚台(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