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里戏外》零落三秋

48、长秋

　　被安平缠了一下午，回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透进来的月光，刚进门，莫子焕就注意到了床上有什么东西，在还没有确定是什么的时候，他的心脏就跳得厉害了。

　　宋煜

　　是宋煜

　　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睡得很沉，没有盖被子，和衣躺着。

　　一直在想他会什么时候回来，会在什么情况下回来，却没想到是眼下这样。

　　一瞬间莫子焕的脑子里几乎是空的，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甚至不敢上前。

　　等到艰难地走近他，看清了那张令他朝思暮想的脸时，所有的情绪才终于涌上心头，想念，委屈，心疼，生气……又好像哪一种都不够准确。

　　他睡得很安稳，莫子焕却不想吵醒他，只跪坐在床边，近乎贪婪地看着他的眉眼，看着看着，鼻子就酸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宋煜眉头皱了皱，长睫微颤，慢慢睁开了眼。

　　四目相触时，宋煜微弱地笑了笑，“怎么不点灯？我都看不清你。”

　　“夜已深了……”

　　莫子焕尽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不敢多说话，只怕黑暗藏住了他脸上泪迹，却藏不住话中哽咽。

　　宋煜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良久才往旁边让了让，留出一个位置，莫子焕顿了顿，起身躺了上去。

　　明明已经是那样亲密的人了，也什么事都做过了，此刻久别相逢，重新躺在了一起，彼此倒疏离起来，宋煜也不像往常一般抱着他，而是隔了一道距离，平躺着，望着床顶，不知在想什么。

　　“回来很久了吗？”千言万语堵在心头，说出囗的却只有这样一句干巴巴的话。

　　“嗯。”宋煜只淡淡回了一句，背过了身，没有再说话。

　　莫子焕想说什么，可想起他临别时说的话时，又噤了声，说不出口了，面对他，自己一向胆怯，只要他表现出一点的不喜欢和犹豫，他便会缩回壳子里。

　　就这样沉默了许久，身侧的人好似重新睡着了，莫子焕才敢靠近他一些，看着那个背影，他心里又酸又疼，忍不住轻轻搂了上去。

　　宋煜好像是一剂最好的良药，只有在他身边，莫子焕才觉得，自己算是完整的。

　　莫子焕刚刚定下心闭上了眼睛，谁知怀中的人却忽然翻身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莫子焕被压了个措手不及，愣愣眨了眨眼。

　　刚想开口说什么，嘴唇就被堵住了，是一个浓烈的吻，没有什么技巧，只缠咬着唇舌，强势地掠夺他的呼吸。

　　莫子焕忍不住推了他一下，宋煜才停下来，他轻喘着，眼里带着笑意，“忍不住了？”

　　莫子焕专注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宋煜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又忍不住亲了下去，不过这次温柔又缠绵，唇齿交缠，呼吸相闻，缠磨了许久，才不舍地分开。

　　“你总是这样，明面上冷冷淡淡什么都不说，背地里，什么都敢做，莫子焕，我不该纵着你的，你也该尝一尝，我受过的苦。”

　　没等莫子焕说话，宋煜便急不可耐地在他的侧脸，脖颈留下细细密密的吻，莫子焕只沉默地受着，不作反应，但摸到他的腰带时，莫子焕却突然推开了他。

　　没有料到莫子焕会推开他，宋煜喘了口气，有些茫然地看着莫子焕坐起身的背影，“子焕……”

　　黑暗中传来莫子焕隐忍又细碎的哭声，哭得宋煜的心都有些疼了，自与他在一起后，就从未见他这样哭过了。

　　宋煜无措地起身，柔声道，“怎么了？你这样，旁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你知道我想你吗？宋煜，我想你想得快要撑不下去了，你走了那么久，我以为你看清了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莫子焕哽咽道。

　　宋煜将他扳过来，握住他的肩膀，莫子焕低着头，眼泪还在不住地往下掉，看起来可怜极了，宋煜里一片柔软，轻轻地蹭去他脸上的泪水，轻声反问，“你说说，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莫子焕还是低着头，声音微颤，“宋煜，我很努力，想成为一个正常人，正常地去爱一个人，再正常些，或许可以和你成为普通的知己好友，可我做不到，你说你喜欢安平郡主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想杀了那个人，我想你只能看到我一个人，想你的世界里只有我，我甚至动过把你关起来的念头，这样……心思龌龊扭曲的我，或许本不该存活在这世上，如果没有我，你会像其他人一样娶妻生子一生美满，可现在，都被我毁了……”

　　宋煜听着他带着哽咽的话语，大受震撼，握着他肩膀的手不由有些僵硬地垂了下来，自狱中一别后，他便大概知道了莫子焕对他的心思，只是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见他怔愣的模样，莫子焕忽然笑了，这极轻的一声笑却让宋煜心里发麻，他抬起头来，即便在黑暗中，那双眼睛也很明亮，“怕了吗？宋煜，你不是问我，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吗？如果我告诉你，你会怕我吗？”

　　宋煜心沉了沉，对上了他的眼睛，“我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