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里戏外》零落三秋

44、长秋32

　　他们将母亲的骨灰埋在了后苑的那棵梨树下，父亲说过，母亲最喜欢的便是漫天洁白飞舞的梨花。

　　宋煜常常要来这里同母亲说说话，陪伴那棵梨树，由盛放到枯萎，一年又一年。

　　父亲的身子骨很硬朗，闲来无事，会给院中花草浇水施肥，会去济孤苑同那些年纪相仿的老人家聊聊天，吹嘘自己当年连中三元的过往，最近又迷上了下棋，连家都不回了。

　　现在想想，虽然是宋煜给了这么多无依孤苦的人一个可以躲雨的屋檐，可是在后来的很多时候，都是这些纯粹质朴的人给了他治愈心灵的温暖，让他可以坦然面对上天的或给予取。

　　那个小不点还不会走路，但是已经爬得很利索了，常常弄得一身灰，鼻涕糊一嘴，还张着手要抱抱，不抱就哭，抱了又把鼻涕眼泪往人身上蹭，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小不点还没有名字，本来想给他好好取一个的，结果去问莫子焕，莫子焕玩味地笑了笑，说就叫安平吧。

　　安平……

　　安平？！

　　好熟悉的名字，待反应过来，宋煜都惊呆了，小书童居然这么记仇，当年信手胡邹的名字，竟耿耿于怀至今？

　　算了，最后还是决定就叫安平，小安平，挺好听的。

　　宋煜还是镇重其事地和他解释了一番，说根本没有什么安平郡主，她的性子什么的都是照他说的，就是想试探试探。

　　莫子焕一脸委屈，说什么这句话当初可把他伤心坏了，偏要宋煜补偿他。

　　宋煜也不甘示弱地翻起了旧帐，“是谁当初对着娇妻美眷说我只是故人啊，莫、子、焕？”宋煜咬牙切齿道，一想到那时候两人出双入对地在他眼前晃，一口一个夫君，说不定还做过什么，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莫子焕瞧着他笑弯了眼睛，宋煜为色所迷了一瞬又很快清醒过来，还好意思笑？

　　“真庆幸我还活着，还能亲耳听到你的喜欢，看到你为我吃醋，若真不明不白死了，我大概要后悔一辈子。”

　　听到他这样说，宋煜只觉得心中酸涩，也没了再计较的心情，莫子焕还活生生站在他面前，比什么都重要。

　　宋煜搂住了他的脖颈，柔声道，“该后悔的人是我，你不知道，那时候我真的想永远不要醒来，也随你一同去了……”

　　闻言，莫子焕身子一颤，紧紧抱住他，“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干傻事知道吗？没有什么，比你的命更重要。”

　　“好啦，都过去了，我们以后好好的，你跟了本大人，我绝不会亏待了你。”

　　莫子焕看着他的脸，笑道，“都护大人是要把我当小白脸儿养吗？”

　　“不是”宋煜摇了摇头，贴近他的耳侧，低声道，“当媳妇儿养。”

　　莫子焕的耳根几乎是瞬间红了，白玉一般的脸庞染上了淡淡的粉色，他总是这样，不经逗，一逗就脸红，偏偏脸上还是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样，他越喜欢装正经，宋煜就越想欺负他。

　　莫子焕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宋煜对他的喜欢，源于某个春暖花开的清晨，自己衣冠不整俊美诱人睡颜，让躺在他身侧的人，产生了羞于启齿的冲动，于是在后来每一个潮湿的梦里，躺在他身下的人，都是莫子焕。

　　虽然……现在梦反了过来，但日子那么长，总有一日，梦境会成真的，宋煜很有信心。

　　“宋煜……”

　　莫子焕忽然唤了他的名字，宋煜赶紧从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中回过神来，应了他一声。

　　莫子焕握住宋煜的手，缓缓抚上了自己的心囗，无限柔情地看着他，“这里，从来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吗？”

　　宋煜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填满了，从未有过的满足，像是得到了全世界，不对，就算用全世界来换，他也是不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