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里戏外》零落三秋

43、长秋31

　　宋煜小跑回府了，看起来很激动的样子。

　　“不随他一起去吗？”李婆婆问莫子焕，莫子焕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淡淡笑了笑，“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家人了，我就先不去打扰了。”

　　莫子焕过来，弯腰逗弄婆婆怀中的婴儿，婆婆慈爱地注视着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我的孙儿若是没有去征兵，现在大概也与你一般年纪啰，可惜啊……”

　　很久没有人这样像对待孩子一样摸他的头了，很久，莫子焕不敢抬头，怕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小焕啊，你的亲人呢？”

　　亲人？在他的世界里，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吴国的人只是与他有血缘的陌生人，而待他最亲的人，好像只有少年时那位不知姓氏的婆婆。

　　“没有，没有亲人了。”莫子焕低声道。

　　李婆婆闻言愣了愣，叹囗气道，“多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也这样命苦。”

　　“不苦的，婆婆。”莫子焕蹲下来，抬头看她，“现在，我们都有家了，不是吗？”

　　婆婆笑了，“是啊，有家了，是都护大人，给了我们这些苦命的人一个庇护之所，小煜是个好人。”说着，婆婆将手放在莫子焕的手背上语重心长道，“你要好好待他。”

　　莫子焕的目光与婆婆对上，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他很在乎你，我看得出来。”

　　“你教孩子们练武的时候，他常常在不远处呆呆看着你，能看好久。”

　　“大人公务繁忙，有时候看起来很疲惫，不愿说什么话，但好像你在的时候，就活泼很多。”

　　“对了，他啊，一个大男人，居然还红着脸问我手帕该怎么绣，说想送你礼物，但他哪会这些女孩子的玩艺，手被扎了好几下，帕子上都印了血点子，我想帮他一下，他还说自己亲手做的才有意义，偏不肯。”

　　听着婆婆的话，莫子焕突然很想他，明明刚刚才分离，但就是很想。

　　于是匆匆告别了婆婆，回府去找宋煜。

　　可等到一步步离房门越近，里面传来的声音却让他不敢再上前。

　　“父亲，你说话呀！什么叫没了？！好好一个人怎么就没了！”

　　“煜儿……”

　　“母亲还在京都对吗？她是不是生病了，我去看她…我去看她！”

　　宋煜夺门而出，神色晃忽，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莫子焕。

　　莫子焕看了一眼房中瘫坐在椅子上的侯爷，也顾不得什么了，忙追上去，恐出了什么事。

　　“宋煜！”

　　他一路喊宋煜的名字，但宋煜好像没听到一般，直奔马厩，牵了他的长途策马而去。

　　糟了！宋煜才刚学会骑马……

　　莫子焕的心慌得厉害，驾马直追上去，他走的，是京都的方向。

　　宋煜控制不好马的速度，现在马精神振奋，跑得很快，莫子焕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宋煜！停下！”

　　莫子焕眼睁睁看着马匹失控，乱入丛林，横冲直撞，宋煜像是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紧忙拉了缰绳，却是无济于事。

　　“跳下来！宋煜！旁边有草丛！”

　　宋煜听了他的话跳了马，连滚几圈，滚到草丛里。

　　莫子焕赶紧下马跑过去，心都要跳出来了。

　　“你疯了吗？！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莫子焕将一身草屑的，惊魂未定的宋煜抱起来，不由急火攻心，很难想象，如果刚才撞到了树，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宋煜还没有缓过神来，呆呆地看着莫子焕，莫子焕看到他这副模样，一阵心疼，声音柔和下来，“……我看一下，受伤了吗？”

　　手擦伤了

　　衣服也被划破了

　　膝盖上也全是血

　　脸上还有几道血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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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子焕没来由得又烦燥起来，“把自己弄成这样，满意了吗？小侯爷。”

　　宋煜看着他，忽然一把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脖颈处，“莫子焕，我好害怕……”

　　他叹了一口气，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可宋煜却哭得愈发厉害起来，连身体都在颤抖，莫子焕感觉自己的衣襟都被打湿了。

　　他知道，宋煜为何而哭，又在害怕什么，于是只能给他一个肩膀，任他哭泣，这样并不会好受多少，但起码不会闷在心里，神智晃忽。

　　“我没有娘亲了，莫子焕……”

　　“我好害怕……”

　　那时风很大，时常有树叶飘落，马儿在一旁乖乖吃草，宋煜哭累了，对他说，“带我回家吧莫子焕，父亲还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