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里戏外》零落三秋

42、长秋30

　　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做什么事，有一人在身后，总是有底气的。

　　宋煜阔刀重斧，设立官制，大改旧例，颁布了包涵废除奴隶，编户齐民，土地徭役等在内的诸多新例，虽守旧的人不在少数，但新政皆为民图利，也得以在慢慢落实，初见成效后受到百姓拥护。

　　旧代贤人曾说民贵而君轻，虽然此言饱受朝臣所抨击，但这句话，自幼时师傅讲到时，便一直刻在了他的脑中，奉为至理。

　　他在都护府前设了鸣鼓，凡进言，有冤者，皆可来此击鼓，从这里，可以听到百姓的声音。

　　初设时鼓常常连日而响，竟也使得陈年的冤案终以得雪，连根拔起了好几个贪官污吏，害群之马，过程虽然艰难，但结果是好的。

　　真相也许会被掩藏，但它始终存在，等到光照进去的时候，表面的尘埃，角落的害虫，终将遁无可遁。

　　权力可害人，也可救人，落到了坏人手里，便是一柄杀人的利刃，由正义之人所执，便是点亮黑暗的灯火，普照大众。所幸，宋煜可以提这样一盏灯，照亮他想照亮的地方。所幸，有人也在黑暗中握紧他的手，为他遮挡风雨。

　　鸣鼓发出了百姓的声音，虽然到后来，是大娘大婶，街坊邻里因鸡毛蒜皮吵得不可开交的琐事，是两书生辩论彼此不服气地求一个判定，甚至是小孩找不到娘亲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稚语，但宋煜都尽力去解决，去倾听，去回应，来自百姓的声音。

　　世间百态，有的人活得荣光灿烂，有的人活得卑微如尘埃，宋煜很幸运，生于红檐之下，但那些不幸生于风雨中的人呢？宋煜总是想着，分一些幸运给他们，让他们也能有一个躲雨的屋檐。

　　东疆有许许多多的流离失所的人，有七八岁的孩童，有古稀的老人，有残缺不全的乞丐，他们因战争，因贫穷，或因其他，失去了自己的家，一如当初的莫子焕，宋煜办了一个济孤苑，那里，都是这些没有家而相互依靠的人。

　　莫子焕很喜欢去那里，教瘦弱的孩童武功，照顾不便的老人，宋煜知道，曾经那个倔强寡言却清澈柔软的少年，从未离开过……

　　最近，有人丢弃在济孤苑一个小娃娃，很小很小，眼睛还没有睁开，奄奄一息的样子。

　　宋煜和莫子焕之前从未见过这种小娃娃，一时都慌了阵角，还是听了苑中一位有经验的婆婆的话，喂了羊奶，小娃娃的脸色才渐渐好转过来。

　　慢慢地，经过李婆婆的悉心照料，小娃娃变得粉嘟嘟的，圆滚滚的，眼睛黑葡萄一样，十分可爱。宋煜处理完公务，总要来瞧瞧他。

　　莫子焕也是，对小家伙很喜欢的样子，笨拙地抱着，盯着他，不说话，却笑意温柔。

　　“你这样抱，要把小家伙的头给闪了。”宋煜不放心地伸出手护着。

　　莫子焕看了看怀中小婴儿，又看了看宋煜，不知在笑什么，然后慢慢将婴儿送进他的怀里，“我瞧瞧，你是怎么抱的。”

　　宋煜十分熟练地以一个舒服的姿势将婴儿抱起来，“这样才对嘛。”

　　一旁坐着的李婆婆看着两人笑得一脸明了，“这孩子，命好，现在，有爹有娘的。”

　　“命好什么呀，小可怜，一出生就被拋弃了。”宋煜一边逗小孩，一边反驳道，然后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莫子焕，在看着他笑。

　　什么呀！

　　正想反驳，忽听唐辽火急火燎跑来了，“大人！大人！侯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