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里戏外》零落三秋

21、长秋12

　　爆竹声中，碎红满地，宋煜在满街的瑞气中捂着耳朵向他奔来，依旧是熟悉的如画眉眼。

　　总以为一切都无所谓的，心却在这一刻，忽然乱了。

　　“爆竹声！这么大！你不怕吗？！”

　　四周爆竹声声，他用提高了好几度的声音费力地朝他喊道，而莫子焕只微笑着摇摇头，抬手摘下他发间的碎红。

　　宋煜仰头大笑，拉着他的手一路奔向后院，终于清静了一些。

　　“父亲还要参加迎春祭典，母亲在宫中打算陪怀了孕的秋妃姐姐几日，我便先回来了，这几天可把我无趣坏了，跪来跪去，谢来谢去，还吃不尽兴……”

　　宋煜同他絮絮叨叨说着些闲话，又抓起桌子上的酥饼大吃大嚼，莫子焕怕他噎着，便倒了杯水递给他。

　　他刚要接过去，又好似想起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糟了！”然后朝大门口狂奔而去。

　　莫子焕疑惑，紧随在他身后，却见侍卫家丁统统跪着，唯一一人，站在杏黄色车轿前，衣着华贵，气宇不凡，只是神色有些茫然。

　　宋煜奔向那人，惶恐地行礼作歉，“太子殿下恕罪，臣一时兴奋，忘记了殿下，恕臣怠慢。”

　　太子见到宋煜，不再茫然，一时失笑，“刚刚还在前面，一下马车的功夫就没了人影，看来你实在是思家心切。”

　　宋煜傻笑了一声，“殿下见笑。”

　　“不请我进去吗，丞相可交代了你要好好招待本王。”

　　立春日，夜漏未尽五刻，京师百官皆衣青衣前往东门之外迎春。殿下此行，大约是为了明日的迎春祭典。

　　原来这便是太子，莫子焕暗自将他瞧了又瞧，却也没见将与旁人有什么两样，也没有声势浩荡地前呼后佣乌泱泱的一队人马护着，只身侧站了位脸色铁青，不苟言笑的侍卫。

　　在前堂，府中偶尔有一些小官来往拜贺，宋煜与太子倒还彼此恭敬，待人少了一些，看起来明显都轻松起来。

　　“他便是莫子焕，我的小书童，之前同你提过的。”

　　见身边没有了杂人，宋煜便迫不及待地同太子介绍了莫子焕，还暗自戳了戳他示意他行礼。

　　莫子焕看了看宋煜，知道他的意思，但他一向不懂这些繁文缛节，也不想懂，所以依旧呆呆站着，不作反应。

　　太子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似乎有些意外，但并不生气，“莫子焕……？看起来，倒不像个小书童。”

　　宋煜干笑了两声，“他就是这么个性子，殿下莫见怪。”

　　“宋煜。”太子忽然有些严肃地叫了他的名字，叫得宋煜心里一跳。

　　“本王说过，没有人的时候，就不用那么累了，这些敬语本王都听烦了。”

　　宋煜松了一口气反驳道，“那你还自称本王。”

　　太子愣了一下，随之与宋煜相视而笑，看看眼前这一幕，莫子焕心中满溢而出的，是连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默默退了出去，靠在门外，又无力地蹲下。

　　莫子焕，你真的病了，无药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