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里戏外》零落三秋

17、长秋9

　　“你很需要钱吗？”

　　久违地，莫子焕又听到了这句话，很久以前，宋煜也曾这样问过他，只是，明明同样是少年轻柔的语气，落到他的耳中，忽然变得刺耳。

　　宋煜半蹲在一个小女孩卖身的摊位前问她，女孩约莫豆寇之年，清瘦怯弱，不敢看他，只微微点点头。

　　“府中正好缺几个丫头，子焕，我们买她回去好不好？”

　　宋煜转头看向莫子焕，笑容明朗得刺眼，莫子焕偏过头不看他，只淡淡道，“随你。”

　　宋煜欢喜地掏出银子递给那个枯瘦的女孩，“喏，给你，办完自己想做的事，便来雍王府吧。”

　　女孩小心翼翼收下银子，连连瞌头感谢宋煜，宋煜扶起女孩，替她拍拍身上尘土，满意地看着她离去。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莫子焕忽然在身后凉凉地问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这样问，你不觉得那个小女孩很可怜吗？”宋煜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天底下这么多可怜的人，小侯爷不如都好生供养起来，人们定会对你歌功颂德，感念你的菩萨之怀。”

　　宋煜不傻，自然听得出他的阴阳怪气，只是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到了他，平白受他嘲讽，心下气不过，也阴阳怪气回去，“我可没想人们都对我歌功颂德，只要别像某人一般狗咬吕洞宾便好，可怜我一片真心，都进了小人之腹。”

　　莫子焕大概没有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脸色白了白，宋煜见状，痛快倒是痛快了，可也好像被针扎了一下，毕竟，他以往与小书童说话从未这样尖刻不留情过。

　　宋煜越想越后悔，刚想说些什么弥补挽救一下，莫子焕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喂，等等我啊！”

　　宋煜连追带赶，终于跟上了他的步伐，宋煜一边看他冷峻的脸一边试图说些什么，心里又暗自感叹自己何时竟沦落到了看人脸色的地步。

　　一直回到府中，宋煜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莫子焕也没有给过他一个眼神，宋煜觉得自己才像个小书童。

　　莫子焕一直在庭中练剑，只是剑法无章，剑气倒是厉害的很，击落了一树青叶。

　　等到暮色降临，他才停了下来，宋煜早已有十分眼色地在庭中石桌上准备了一桌子的酒食，并且递上了脸帕。

　　莫子焕看了看一脸殷勤的宋煜，又看了看脸帕，没有想要接的意思，虽然额头的碎发已经微湿了，“小侯爷大可不必如此，我只是一个小小书童，受不起您如此恩惠，我累了，想早些休息了。”

　　见他还是那副语气，宋煜气不打一处来，“莫子焕！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今天是我话重了点，但明明是你先说我的，我也很生气好不好。”

　　莫子焕不说话，转身回了偏房，宋煜下意识想追上去，但出于少年的自尊心，也回了自己的房中。

　　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恰又等来一场雨，听着雨落屋檐的声音，宋煜忽然盼着来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声，小书童最怕打雷，到时候肯定要来找自己，可是盼来盼去，也只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并没有其他动静。

　　宋煜按捺不住了，爬起来打个伞就去了莫子焕房中，反正也不远，他房中的灯还亮着一盏，宋煜推开门，环顾四周，轻轻走到小书童床边想瞧一瞧他，却意外在昏黄中对上了那一双清亮如泉的眸子。

　　“呃……还没睡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