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里戏外》零落三秋

10、长秋3

　　后来宋煜随父亲进宫，成为了太子伴读，渐。

　　坐在马车上时，宋煜掀开帘子，瞧路边行人，乞丐，小贩……想着那个小乞丐有了钱有没有稍微捯饬一下自己让自己看起来稍微像点样，或是去做点小本生意养活自己，可惜一张张各色的脸上，没有看见那一双倔强清亮的眼睛。

　　车帘上的穗子拂得宋煜鼻子痒了一痒，打了个喷嚏，父亲递来一个严肃的眼神，宋煜悻悻然将头缩回马车内，端坐好不敢再有动作。

　　宫内生活枯燥，比侯府有过之而无不及，父亲曾叮嘱过他，大内不同寻常地方，一言一行皆须小心谨慎，不可失了体统。

　　起先宋煜受这宫廷威严所摄，连说话都同这里宫女太监一般细声细气的，后来见众人对自己也算恭敬有礼，照顾有加，同在侯府并无差别，便大胆了些，不再压着嗓子说话了，不过圣上偶尔来尚书房瞧太子功课时，就不单是压嗓子了，连呼吸都得压一压了。

　　太子的师傅们看着都上了年纪，大多捋着花白胡子一本正经的讲些宋煜听不懂的东西，比王府中的师傅还要让人头疼，每到宋煜听不进去的时候，便总由不住瞟一瞟主位上听得目不转晴的太子殿下，以此勉励自己。

　　直到有一天宋煜终于克制不住怀着万分敬意问了太子殿下一声，“殿下，您可否再给臣讲一讲师傅方才讲的内容？臣愚钝，实在难解其意。”

　　正当宋煜目光炯炯等待太子开尊口赐教时，太子忽然淡定道，“本王也不十分明白。”然后便夹着一本书走了。

　　等反应过来，宋煜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崩塌了，不过仔细想想，那太子不过与自己一般年纪，那身杏黄色的四爪蟒袍之下，也只是一个寻常的十六七岁的少年而已。

　　从那以后，宋煜听不懂再瞟一本正经的太子时，便忍不住要笑，偶尔与太子目光对上，便是两人彼此心照不宣地笑笑又同时回归一本正经的严肃脸。

　　一来二去，宋煜便与太子梁成日益熟悉起来，两个半大孩子凑在一起，总能在这高高的城墙之上，看到些不一样的风景。

　　这皇宫之内，常常禁这禁那，宫女嬷嬷太监也常常低着头，甚至看不清他们的长相，腊黄的脸上都是一双双空洞的眼睛，说什么也都如应声虫一般回答是是是，诺诺诺，他们是奴才，可是明明也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最小的甚至只有十二岁，为什么活得没有一丝色彩呢？

　　在宫里时间愈长，宋煜愈想念城墙外的日子，有时也会同梁成讲巷子口的包子，七巧节的烟火，上元节的河灯……还有自己遇到的那个会咬人的小乞丐，并掀起衣袖露出牙印作证，讲得梁成一愣一愣的，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宋煜比老师傅讲得生动多了。

　　“如果可以，我也想出去看一看。”

　　“放心，以后有的是机会，总有一天，殿下会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