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断线的童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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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也没有想到，自从四年级有意识地去思考喜欢与爱的这些事情开始，往后的8年时间里，我的每一天都在喜欢除我本身个体之外的同性或异性中度过。直到我分了手之后，直到我上了大学之后，直到我遇见童水明之后，我的人生目标才真正的转向了自己。
或者说，我才意识到我应该爱上的人是我自己。
与其在为赢得别人投来的羡慕和期待的目光而努力，不如重新回到那个寻觅爱的对象并全身心地投入自己感情，把自己的伤悲与快乐都与别人都产生瓜葛之前。那个在暑假只会寂寞地躺在地上看各种各样的动画片和电视剧，坐在阳台上看一阵又一阵惆怅的夕阳落幕，莫名其妙在炎热的夏日午后拉上好朋友去爬岩石，希望有人陪自己玩，无论那个人是外地人也好，是高于我的年龄或是比我小的，甚至是和混混玩、被大家称为“□□老大的女人”都当过一阵子朋友。
有时候我也确实是思考过，为什么我对于交朋友的限度会那么的宽泛。也许，当你的身边谁也没有的时候，随便来一个人，也都是可以接受的程度吧。我有过孤独到来者不拒的阶段。但确实也是在讨厌一个人之后，就无法和他成为朋友了。
我的喜欢和讨厌太明显了。我根本藏不住。我就是那种情绪来了，掩都掩不住，摆在台面上的那种人。
我真的有时候比任何人都讨厌自己。很多时候，我是失控的。这么说吧，我的人生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因为失误的失控造成的。
我像是一辆无法没有脚刹的赛车。也没有明确的方向。
我也不参与任何赛道。在荒原、平野、沙漠、海边、森林里疾驰。
我的耳边总是仓促的风声。
我自己也无法理解自己所做的事情。
为什么小学因为讨厌前桌的行为，就偷她的八块钱，还闹得班主任要去看监控。为什么初中的时候害怕成绩被骂，然后在月考里和不认识的同场考生约定作弊，还被抓包。为什么高中的时候要对正被我喜欢的男孩喜欢着的同桌说，我喜欢他，但是不想因此破坏与同桌之间的感情。为什么要在提出分手之后，一次又一次卑微地给前男友打电话、发短信。为什么总是无法和室友好好相处。为什么总是在期待有人能够真正喜欢自己，但是自己永远对自己不满意，也无法彻底绝对地喜欢。为什么这么自卑。
我真的很烦。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用，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爸爸妈妈担心你，来搪塞我应该懂事一点，不要总是拿死说事情。
如果我真的可以感受到那些爱意，如果我真的可以觉得那些算得上爱的话，还需要别人来说吗？
这也许也就是我为什么拒绝沟通的原因吧。因为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
我从小就没有在父母身上感受过什么爱。因为我是次等品。如果店里有很多人，所有的约定都会化为灰烬，不对，是不存在，是从来没有说过一样。我永远比不上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说话难听得要死的大妈们。或者说，我小时候没听过什么好话。那些粗鲁的顾客会因为我躺在满是头发的地上哭闹而说我“脾气很暴躁”，妈妈也会因为反复安慰我无济于事而从温柔地抚慰变成生气地怒吼，说着很难听的话。也从没有听过“我爱你，妈妈爱你，爸爸爱你”之类的话。我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放在托儿所的，我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被遗忘的，我的童年充斥着补习班和“加油”。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句“你要懂事，要听话”就可以成为诅咒，我就需要在我根本无法施展自己本事的年纪去承担分量那么沉重的“长大”和“乖”呢？
而这一切我都坦然地接受，没有炸毛地在痛哭与委屈之后欣然地接受，我只有考得更高的分数才可以被爱吧，我只有更懂事才可以被表扬吧，我只有承担起更多的东西才可以被说“懂事了，长大了”吧。
我到二十二岁才彻底地觉醒和反抗所谓有关于成长中的“懂事与听话”。
今年我的哭都已经升级了。哭到脑袋充血头皮发麻，心脏似乎因供血不足而剧烈地跳动，没有一点声音，眼泪像洪水一样泄出，排也排不完。
小时候我真的很讨厌吃饭，因为没有东西吃。我喜欢吃鱼生里的萝卜，喜欢腐乳，喜欢酱油猪油拌大米饭，喜欢有点臭的盒装笋，我弟都吃不来。因为我小时候奶奶做饭很难吃，我不喜欢，每次过了饭点吃饭就只有冷菜剩饭了，挑挑拣拣，竟然爱上了这些。我弟小时候，就吃上了我妈做的牛排。我上了初中才有印象说我妈竟然很会做饭。我弟小时候最常吃的就是牛肉和牛奶了。怎么办，我现在能想起我小时候在家吃的，除了零食之外，就是鱼生、腐乳、酱油拌饭、笋这些了。
我永远也无法和童年里的这些黑暗和解。
永远也不可能。
我也无法同我那些能够说出父母是最重要的那些朋友共鸣。
我的童年不允许。
如果，你问我，父母在我的生命中排第几位。
我也许会告诉你，末位。或者，不重要。
排不上榜的有什么好说的。
这不是一种无情。
是血脉造成的错觉。
其实，父母，也是陌生人不是吗？
我根本无法和他们说任何关于我心里此时此刻想的事情。他们对我的了解也全都停在了过去的某时某刻。
真的，我为这样的中国思想觉得悲哀。
我只觉得悲哀。
同住一个屋檐下，但是，却拥有无法跨越的隔阂。
我恨他们让我出生。我恨让我出生了并且拥有了永远缺爱的童年。我恨这个心结永远也无法打开。
我恨自己的耿耿于怀。
我却需要为我无法说出口的不爱父母赎罪。
或许，我最大的枷锁，就来自于我爸每一句“你是不是没脑子”和“把钱浪费在这做什么”。
我真的很想要逃跑，比任何人都想要逃离。
为什么我的2023年一开始就哭个不停。
好像我在今年就要死去一样。
算了，好像每一篇写得都像是遗憾和忏悔，都像是最后一封遗书。
就此结束吧。像我随时会断线的人生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断线的童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