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无尘无影

3、狭路总相逢（上）

　　“哥，已经两年了。她已经死了两年了。就算你一个男人为她守寡，也做得够了，何况你的妻子不是她而是大嫂张薇。”郑佳很激动。昨天是张薇的生日，而她的丈夫，他的大哥居然仍是一夜未归。不是忘得干干净，而是从未去记。他不明白哥哥对杨子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只知道接到酒吧酒保打来的电话，他赶到那里看到喝得烂醉趴在桌上的张薇还有满桌东倒西歪的酒瓶，他心疼了。

　　“你要是心疼，当初就应该勇敢担起责任将她娶了。怎么，今天才后悔？”被人踢到痛处的郑帆也毫无顾忌嘲讽地反驳道。成功看到郑佳脸色由白转红。

　　这傻小子大概还不知道是人都看出来他喜欢自己的嫂子，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也出来做了两年警察了，成熟了不少，碰到张薇的事情却还是控制不住情绪。所以，谁对谁在乎，谁对谁无所谓，这是一眼就明的。

　　郑帆和张薇的婚事是自小两家家长就定下的。结婚前他和她并无多交集，顶多是家族间聚会时的寒暄而已，倒是谁都知道郑佳粘张薇这个大姐姐。可是郑佳无心家族事业，只想做个小警察，张家只有张薇一个女儿，以后的女婿必然是要接管公司的，自然郑帆这个女婿人选不会改变。在娶张薇之前，郑帆就已经认识了杨子，并且和她在一起。

　　他之所以装聋作哑，假装不知道郑佳对张薇的感情而与她结婚，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当时和杨子在一起时的绝望和痛苦。他们的感情就像干卡布奇诺，苦味总是盖过奶香，他却总是欲罢不能。

　　“先生，你们的咖啡。”虽然远远就看到眼前两位客人脸色都不怎么样，但姚晶还是赶紧将他们的咖啡端来了。因为今天早上要带兰兰去做入园体检，所以迟到了，被张姐狠狠削了一顿，幸好小惠假装肚子疼将手里的咖啡给了她送。在结婚之前，在有兰兰之前，她的生活得过且过，从没有危机感。一人吃饱全家饱，没有积蓄概念。但是，现在不同了，她得有计划地生活。现在她的身体就像被装了发条，半刻也闲不住就想干活。所以，才在这咖啡馆做周末兼职服务员。

　　如从竹管中飘逸出来的声音，这种清雅伴着咖啡的浓香让正冷眼相对着的两兄弟不禁同时转首。

　　“是你！”郑佳一看正微微欠着身子为他们摆放咖啡的这个服务生的脸立刻惊喜地叫了出来，一看周围询问的神情才又敛了敛情绪，放低了声音问：“你在这里工作？”

　　“呃，我…”姚晶定睛一看眼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正是那日门前的年轻警官。今天换上干净清爽的白色T恤衫，少了严肃，多了些活力，像帅气的大学生。

　　“小姐，我要的是干卡布奇诺。”

　　姚晶正要回答年轻警官的问题，只听他对面，她左侧坐着的先生沉着声说。听不出怒意，但是成熟英俊的脸上嵌着的深邃眼眸透着股淡漠，和线条刚毅的薄唇倒相映成趣，食指敲着咖啡杯旁边的桌面，等待她的回应。

　　“你的在我这里，她放反了。”郑佳低头一看，他眼前的才是哥哥要的干卡布奇诺，而他的湿卡布奇诺被放到了哥哥那边。于是，他帮着调换过来，然后对有些赫然的姚晶说：“生手吧？下次记得先问清楚哪位客人要了哪种咖啡再放上来。”语气中不无关切。

　　“谢谢！”姚晶对郑佳说，再对郑帆也鞠了个躬说：“刚才真是抱歉。请你们二位慢用。”然后就退了两步再离开。

　　“认识的朋友？”抿一口咖啡，郑帆问弟弟，状似不经意地。

　　“不是。你不认识她吧？她可是谭天恩的新婚妻子。谭天恩出车祸的那天正好就是他们的新婚夜。我带着人去他们家贴封条的时候见到她的。真可怜，还带着个孩子。”郑佳叹了口气轻声道。谭天恩之前可以算是他们郑家最忌惮的竞争对手了，他本人对这个商场上的一匹狼本无多少认识，倒是家里老爷子经常说起，而且每次说到都会引起剧咳。他忽然又想起什么似地说：“对了，那个孩子和天慧姐好像呢。”见哥哥仍是用食指敲着桌子却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便不再开口。天慧姐，应该也是哥哥心中的一处痛，还是尽量要避免触碰。于是，他转移话题说：“哥，有时间就回家吧。就算不是为了大嫂，也多看看爸爸。妈妈走了之后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差了，成天念叨着让你回去吃饭呢。”

　　“他什么时候要死了，再说吧。”郑帆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冷冷地抛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