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纳河畔的矢车菊》ammiero0411

13、Chapter 13 「晴空」

　　当艾黎告诉我她已经为我定好了飞巴黎的机票后，我才说：“我还想多带一个人去。”

　　她的眉毛漫不经心地飞起，但还是沉稳地问了一句：“谁？”

　　“我喜欢的女孩。”

　　“好啊。”艾黎应允得很爽快，然后她从我面前走过，转身说，“你要是带她去的话，我的机票就让给她。”

　　我不能理解她这话的意思：“你是不是不高兴？”

　　“不是不高兴。”她简洁地说，然后补充，“是非常的不高兴。你要和你的女朋友在巴黎双宿双栖，留我这个特大电灯泡在会不会太碍事了？”

　　“那我们就不去了。”

　　她忽然笑了一下：“你在跟我发脾气吗？”

　　“我是认真的。”我强调，“我并没有在跟你发脾气，我只是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不高兴，我们就不去了。”

　　“我也是认真的！”她突然厉声说，“如果换作以前，我一定给你一巴掌。你为什么就那么笨呢？为什么要在我面前提起你心爱的女孩？”

　　“等你不生气时，我再跟你好好谈。”

　　艾黎定定地看着我，努力牵拉起双颊的肌肉：“我想那一天永远都不会到来了。机票给你。”她将机票扔了过来，然后转身离去。

　　我以为她把我当哥们。但事实给了我一个狠狠的耳光。

　　矢车菊的病情开始恶化，这更使我打定主意暂缓出国行程。谁知她很快就答应先不出国。我以为她会生气，可她却只有松懈下来的表情，我想我还是看不懂她。

　　“天空已经变色了。”她久久盯着窗外，喃喃说。

　　“你说什么？”我发觉我听不懂她的话。

　　她便口型清楚地再重复了一遍，可我却还是发觉听不懂。她一遍遍地重复，但我还是一片茫然。后来我才之后，她后几次的重复根本没有发出声音来。可我却听到模糊的呢喃，我想我是快疯了吧。

　　她的头无力地垂了下来，不再维持着高昂的姿势。

　　我看到她低垂的睫毛上挂上了泪珠，然后眼泪汹涌而下。休息了几秒，她终于双手紧握，一字一句说：“我想…我的病情…已经无法挽救…”

　　我想骂她胡说八道，也想狠狠敲她的头让她放弃这样消极的想法。但我只是想要将手放在她消瘦的肩膀上，但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我带你靠近天空吧。”我终于说。

　　我推着她来到我们相识的那个顶楼，已经过去半年了。认识她的时候是春天，而现在却即将步入深秋。

　　她的目光深远而忧郁。

　　“矢车菊，你是不是真的很想去巴黎呢？”

　　她不说话，转而用清澈的眼神看着我。

　　我突然感到巨大的莫名的悲哀，就像我在赛车途中出现故障时飞起前的强烈预感。我感到久违的恐惧，然后慌乱。

　　我往前走，跨过高高的栏杆，坐在上面。望着脚底下缩小版的城市。

　　“你知道吗？你就快把我弄疯了。”

　　她推着轮椅上前，吃力地撑起自己的身体。然后吃力地爬上栏杆，和我坐在一起：“那么跳下去吧。”她终于开口说话。

　　“只可惜，这一次没有安全绳。”

　　“这一次不是冒险。”

　　我终于翻身而下，然后将她扶了下来：“回去吧。”

　　我知道她比我有勇气，也知道她比我聪明。

　　我是个极限运动爱好者，我一直在寻找一种让我产生一种征服欲的东西。所以，我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