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纳河畔的矢车菊》ammiero0411

14、Chapter 14 「塞纳河畔」

　　看到时潮生的背影，我突然觉得，眼前这阵风看起来好忧伤。

　　如果说，第一次见他时，他的这阵风像是薄荷一样的蓝色，那么现在的这阵风便是带了绛色的忧伤。

　　我想，他不快乐。他不能够自由地飞。

　　我问自己，我快乐吗？总是得不到答案。所以我想我也是不快乐的。那些曾经的心动，那些风过耳边的誓言，似乎也被这阵风吹走了。

　　“你到底是什么颜色的呢？”我想问他，但嘴巴却张不开来。

　　他仿佛感应般回头，问我：“你想跟我说些什么吗？”

　　“你快乐吗？”我想问他，但嘴巴却紧闭着。像是有人在嘴巴上涂了曾胶水，让它牢牢地粘在一起。

　　时潮生走向我，在我面前半跪下来，确保我能听得清楚他的话：“矢车菊，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他同样用半跪的姿势，却不能让人联想到卑微。只是让我突然卑微下去。

　　我想我不能够让他用这样的姿势跟我说话，我也不值得。终于开口道：“快起来。”

　　他不明所以地站起身来，在床边坐下。我知道他很茫然，但我却并不准备开口解开他茫然的原因。

　　然后我们沉默了很久。终于是我按耐不住：“如果没有我，你会去巴黎吗？”

　　“也许吧。”

　　“如果没有我，你会在巴黎找到你的目标吗？”

　　“也许吧。”

　　“如果没有我，你会爱上那位小姐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温和而坚定地答：“不。”

　　“为什么？”我冷静地问他。

　　他仿佛早就预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一样：“因为爱情从来就不是一件先来后到的事情。”

　　“我觉得你不快乐。”我一针见血。

　　他勉强笑了一下，然后说：“我是不快乐。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快乐。知道吗？你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坚强。”

　　“你很了解我吗？”我反问。

　　他一直盯着我，看了好久，似乎想看穿我的想法。但他只是回答：“不，我一点儿也不了解你。但是我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那样直白的表达他对我的感情。

　　像沉猛的风，突然压下来，只让人想闭上双眼，不管不顾。

　　“我想休息了。”我突然说道。

　　他很干脆地站起来，然后要来扶我，被我拒绝。他摊摊两手，站了一会，便说：“你自己小心一点。我走了。”他就这样如风一般离开，干脆不留痕迹。要了命的潇洒。

　　他走了之后，我终于去找到靳晏疏。

　　他穿着白大褂，整张脸变被衬得异常苍白。他的嘴唇干裂，看上去像是脱水一般。他把自己搞得那么憔悴，那么疲倦。

　　“你的脸色很不好。”这是他见到我的时候说得第一句话。

　　“你也是。”

　　他苦笑了一下：“这几天都没好好照过镜子。你也要注意休息。”

　　我点头。

　　他一时无话可说，然后才想起问我：“你来干什么？”

　　“我看过你在国外的时候的学术报告，你研究了一种手术治疗‘渐冻人’的方法。虽然我知道这只是在临床研究阶段，可我想试一试。”

　　他的双眸顿时闪出神采：“你愿意？”但随即暗了下去，“不，这不行。风险太大了。”

　　“风险再大，最终结果还不是一样。”我笑。

　　“不，不行。”

　　我急迫地说：“如果你真的是为我好，那就请你答应。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他失神的目光终于重新恢复焦距，定格在我脸上。

　　“好吧，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