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星离天光白》三山加可

5、第 5 章 南哥是忙命

　　“今天我晚上夜班，祁可欣就先回去吧。”许南光一边整理着病历一边说，倒不是因为他看不起女生，只是因为急诊外科的医生休息室里没有隔断，他实在不好意思让一个小姑娘和一堆五大三粗的外科大夫在一个屋子里休息，这样不合适。
　　“为什么！”祁可欣瞪大眼睛，“南哥你觉得我做的不好吗？”她一面说着，一面红了眼圈，眼看着眼泪就要掉下来。
　　“不是不是不是！”许南光慌忙解释，“我怕你晚上休息不好，休息室里全是打呼噜的，你们还在长身体，耽误了你长个子那我可就罪过了……”
　　许南光不知道的是，祁可欣长得娇小可爱，但是最听不得人说自己个子矮。于是，不解释还好，解释了反而让她更生气。最后，许南光无奈地让她跟着自己去了急诊——至于晚上，实在不行让她在缝合室里凑合一晚上吧，虽然和一堆骨科的器械在一起，但是至少是个单间。至于李政贤，就没那么多顾忌了，许南光看着李政贤比自己粗不了多少的胳膊，唯一担心的就是他忙一晚上然后饿晕了。
　　许南光也很瘦，区别于别人“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匀称，他的身材是那种没有什么肌肉线条的瘦弱，这是他心中的痛。陈最却经常嫉妒他，因为他就是传说中那种不管吃什么、吃多少都不会变胖的人。最爷一开始是不相信的，两个人拿到第一个月的奖学金之后，陈最拉着他去吃了一顿烤肉自助。席间许南光无奈地被塞下了各种炸鸡块、炸薯条、烤鸡翅、煎牛排和炸鱼排，但是过几天一称体重，竟然还瘦了。陈最哀嚎不已，因为他明明没吃什么，光顾着投喂了，结果竟然胖了！胖了！
　　扯远了……
　　许南光收回思绪，拿着手机开始点外卖。他平时并不是不点外卖的，也没有禁止赵志平点外卖的意思。只是他在点外卖的时候会很注意营养均衡、荤素搭配。在他看来，吃饭是为了让自己更好地生活下去，这样才能吃更多的好吃的。如果仅仅是为了一时的口腹之欲，吃坏了身体，那岂不是本末倒置？
　　又想到赵志平了，许南光叹气。刚才给他发了微信告诉他冰箱里有早已准备好的晚饭，拿出来热热就能吃，但是……2个小时过去了，赵志平还是没有回复。可他刚才发微信的时候，明明应该是赵志平坐车回家百无聊赖的玩手机的时候，没理由他会没看到。那么就是……赵志平还在生自己的气？
　　许南光刚想给他打个电话，就听到诊室门口一阵喧哗声，无奈把手机递给李政贤，让他和祁可欣商量晚上吃什么。然后戴好一次性手套，准备接诊。
　　门外来的是一个被菜刀切了手的阿姨，一进诊室便开始哭天抹泪，许南光耐下性子听了10分钟，竟然没有听懂一个字。他只好出声打断了阿姨的抱怨：“阿姨，要不这样，您先让我看看伤口？咱们一边处理一边说好吗？”
　　大概是才看到许南光的脸，受伤的阿姨竟然脸红了，说话声音也小了一倍，语速也放慢了。她把手指头伸过来，放在许南光面前的桌子上：“那……那就……拜托大夫帮我看一眼吧……”说着，还不忘加了一句：“可疼了！估计是伤到筋脉了！”
　　“噗——”许南光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心中扶额三秒钟，后面的两个跟诊的学生，终于忍不住了，刚才这声也不知道是谁憋不住笑了。
　　许南光偷偷向身后瞄了一眼，看到两个人正襟危坐，脸上正经得不得了。他只好转过头来，捧着阿姨的手找伤口。患者的手上血还是挺多的，整个手都被凝结了的血弄得黏糊糊的，许南光耐心地把阿姨用来裹伤口的丝巾撕掉，一面撕着还不忘了轻声安慰。弄得那个阿姨一脸的娇羞。
　　可是，当许南光第三遍看向那个阿姨的拇指的时候，他的温和表情也有点儿绷不住了——他竟然没有找到伤口？
　　不应该啊，按说流了这么多血，伤口应该不小才是，为什么他看了这么半天，连一点儿表皮破损的地方都没有？许南光疑惑不已，只好让阿姨先去洗个手再回来看。
　　“南哥，什么情况？”祁可欣趁着阿姨去女卫生间洗手的空档，凑上前来，“你怎么举着人家手看了这么长时间？”
　　“因为我没找到伤口……”许南光无奈地回答。
　　“没找到伤口？没找到伤口怎么流了那么多血？”饶是李政贤腼腆的性格，此刻也禁不住提出疑问。
　　“不知道，一会儿她回来了我再仔细找找。”
　　过了一会儿，阿姨回来了，许南光的注意力都被她的手吸引过去了，没有注意到那个阿姨竟然趁着洗手的功夫，还涂了个口红。祁可欣倒是注意到了，她戳戳李政贤的腰，冲着阿姨一努嘴。两个人又是一番嘀咕。
　　这边，许南光则是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伤口，只好问道：“阿姨，您受伤的时候，在做什么？”
　　“我？我杀鸡呢啊。”那个阿姨一脸无辜地说，“那老母鸡挣扎得厉害，弄的我家厨房这一屋子血！我这回去还得擦厨房，真倒霉！”
　　许南光愣了，合着……这满手的血……可能都是鸡血？！他深呼吸了三次，又问：“那您觉得哪里疼啊？”
　　“刚才两只手都被鸡啄了，都疼，现在，好像就这只手疼了。”阿姨举了举另外一只、没有被许南光捧着找过伤口的手。
　　2分钟后，许南光彻底石化，原来那个阿姨正是在杀鸡的时候受的伤，所以沾了满手的鸡血，结果拔毛的时候不小心被镊子夹破了手，这位阿姨也没有仔细看伤口，随便扯了块丝巾包着血多的那只手就过来了。结果二选一，被她挑错了受伤的手。
　　阿姨走了，看着许南光的表情，祁可欣和李政贤再也忍不住了，两个人拍桌狂笑，几乎趴到地上去。许南光也是很无奈，只好指了指刚送来的外卖：“快去吃饭，一会儿有你们忙的。”
　　“一份你的……”祁可欣掏出一份套餐递给李政贤，“一份我的……一份夜班护士姐姐的……”她自己又拿出了两份，然后疑惑地看了看许南光：“南哥，还有其他人来吗？”
　　“没有啊。”许南光正趁着没有病人的空闲时间补病历，听到祁可欣的话头也没抬，“赶快去休息室吃了，一会儿病人多了你们就没时间吃饭了。”
　　“那剩下这三份……都是你的？”祁可欣瞪大眼问，“南哥你……一个人吃三份饭？！”
　　“怎么，我吃得多，不行啊？”许南光终于抬头了，好笑地看了祁可欣一眼，“我就是吃得多也不长胖，吃辣的也不长痘，熬夜也没有黑眼圈，你羡慕吗？略略略……”许南光难得露出如此孩子气般的表情，还冲一脸茫然的祁可欣吐了吐舌头，祁可欣简直无语了——从来没发现这个人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南哥你怎么不吃？”李政贤捧着饭盒问，“你不饿吗？”
　　“我是忙命，吃饭的时候绝对会来病人。”许南光耸肩，道：“所以现在你们趁着我没吃饭，赶紧吃，一会儿等病人多了，我叫你们的时候，你们可别说我不给你们饭吃啊。”
　　……

作者有话说

　　嗯，我也是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