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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医院鬼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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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赵志平虽然气急败坏,还是离开了许南光家。说到底,这栋房子虽然是租的,但是无论是押金、租金、水电费还是物业费,他没有交过一分钱。眼见着楼道里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赵志平又是个好面子的人,最后还是威胁地看了看许南光,然后披上大衣拖着箱子离开了。
可是许南光却并不开心,或者说,他是在假装快乐。
陈最能够感受到,他虽然还是每天笑眯眯的,但是眼底好像并没有笑意,一个人坐在那里的时候,连背影都能看出这个人所散发的寂寞气息。
“南光?”陈最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递给坐在沙发上的许南光,“喝点儿茶吧……”除了这个,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让许南光别生气、别伤心、别难过?这么短时间内调整过来是不可能的,虽然赵志平是个巨婴,无时无刻不需要许南光的照顾,但是毕竟也是他生活中朝夕相伴的人,猛然间丢掉了、并且知道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了,任谁都会心里空落落一阵。
“最爷,别做鬼脸了。”许南光看着陈最的脸,浅浅地笑了,“你现在特别像口腔科那些牙疼的病人。”
“你……”陈最指着许南光的鼻子,说不出话来,好长时间之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还难过吗?我……我给你买炸鸡腿吃?”
“不管吃多少好吃的,我还是会难过啊……”许南光笑了,“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每天聊天到凌晨,有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又被手机砸醒,醒了之后继续聊……”
手术和手术的间歇会聊天,门诊的间歇也会聊天,有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一响,连被患者骂都不怕了,有的时候甚至能微笑着听家属抱怨几个小时。许南光不算是爱出门的人,和出门看电影相比,他更喜欢窝在家里看专业书、看小说、打游戏,但是只要是对方的邀约,他都会欣然出门,哪怕只是和那个人面对面吃一碗面条。许南光因为从小的家庭教育,对待人和事总是淡淡的,但是和赵志平在一起的时候,他开始逐渐习惯“家”这个词汇,开始习惯自己生活的空间里多出一个人,开始习惯每天早上叫他起床、为他整理领带,开始习惯和别人腻在沙发上一起看一部无聊的电影,开始习惯幻想“未来”。和陈最给他的“兄弟情”不同,赵志平的出现带给他的,更多的是一种“岁月静好与君老”的期待。
然而现在,那个生命中朝夕相处、已经习惯了存在的人,突然消失了。成了留在记忆里的一个碎片,留在淘宝收货人列表里的一个名字,留在手背逐渐冷却的温暖。许南光很想让自己忍住眼泪、向着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的陈最露出一个微笑,但是他做不到,之好拍拍陈最的肩膀,转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
“南哥,人家都说医院容易闹鬼,你见过吗?”祁可欣手里捧着一杯奶茶,坐在许南光对面,问道。李政贤虽然在写病历,但是听到这个话题,耳朵也不由得竖了起来。
“对啊,所以我不让你跟着我夜班啊。”许南光正在旁边的椅子扶手上练习打外科结,他手上动作不停,两根缝合线在他手底下被编出了一个又一个漂亮的外科结,好像是一条手链一样。顿了顿,他抬头瞄了一眼祁可欣,“少喝奶茶,糖分太大。”
“可是我累啊……”祁可欣哭丧着脸,“自从上次和南哥你值了一次夜班,我在家整整睡了三天!连饭都没顾得上吃,我得好好补一补糖分。”
李政贤拿着写好的病历走过来,示意许南光检查一下,“南哥,你真的见过鬼吗?”
“对啊对啊!给讲个鬼故事嘛!”祁可欣兴奋了。
“鬼故事的话,最爷讲得好。”许南光淡淡一笑,在李政贤的病历上签字,“我讲的鬼故事太平淡了,没意思。”
“最爷讲故事!”顿时,跟着陈最的两个学生也兴奋了。陈最无奈:许南光你还在记仇!不就是上次坑了你二十几个冰淇淋嘛!不过想归想,陈最的人来疯性格还是让他神秘一笑,他站起身来,关上了办公室的灯。
“要说鬼故事……实际上都是起源于真实的事件的……”陈最一开口,便是刻意的压低了嗓子,听得祁可欣愣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们知道,为什么很多医院都会给医生发统一的手机和号码吗?”陈最问完这句话,一言不发地扫视了一下四个缩成一团的学生。许南光坐在窗边,借着一点儿外面的阳光正在看书,他无语地抬头扫了一眼陈最的背影:故弄玄虚!
“因……因为联系方便?”陈最的一个实习学生举手回答。
“错错错。”陈最大摇其头,“你们有没有想过,统一的手机,难道不怕大家拿错了?可是就算这样,为什么还坚持用一样的手机呢?”
“那是为什么啊,最爷别卖关子了。”
“南哥,你说为什么?”陈最却把问题抛给了许南光,他左手伸成“请”的手势,好像魔术师在舞台上邀请观众上来帮忙一样。
“因为这些都是特殊的手机和特殊的号码段。”许南光用平板的声音回答,“以前有好多人发现自己的手机在医院的某个角落里就会莫名其妙的没信号,所以大家都觉得…… ”
“正是如此!”陈最猛然打断了许南光,突然扩大的声音在幽暗又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吓人,在座的四个学生都是一个激灵。
“正是如此!”陈最又戏剧化地压低了声音,“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没信号呢?”他着重强调了“莫名其妙”这四个字,眼神扫过在座的学生们惊恐的脸,“那是因为,医院里阴气盛,有很多因为病情太过严重所以没有被救活的病人觉得自己死得冤啊……为什么那么多人躺着进来,站着出去,自己却躺在太平间里?他们冤啊……”最后四个字,陈最的声音带着颤声,祁可欣端着奶茶,眼睛紧紧盯着陈最,用嘴叼了好几下,愣是没叼到吸管。
“所以,他们就暗下毒誓,阻断了信号,不想让医生们去救其他的人,他们想把那些本来能站着出去的人一同留在这里啊……”陈最讲到最后,夸张地甩了甩胳膊,好像要把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甩掉。
“那……那为什么还要换手机换号码呢?”李政贤举手提问。
“这个就更简单了,因为这些手机都是特制的,送到寺庙里面开过光的,那些冤魂自然不会缠得上。”陈最耸耸肩,喝了一口茶水继续道:“至于电话号码……你们没有发现咱们各科院总的手机号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这个许南光倒是没有注意过,他默默地在心里把几个比较熟悉的院总的手机号码背了一遍——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啊?
“数字8特别多。”陈最肯定地说。闻言,许南光几乎要把书拍到他脑袋上了——这家伙,
每天都在琢磨什么啊……有这个时间留着早点儿洗洗睡不好吗?
“而且不光是8特别多,你们有没有发现,没有一个人的手机号码里面有数字4的?”陈最又是神秘的一笑,“为什么我们的祖先要避讳这个数字啊?为什么‘死’这个字和4的读音相似而不是念别的什么五六七八九呢?这里面的道理,你们都思考过没有?”
众学生一起摇头,他们显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别说思考过了,他们都是经过社会主义教育的好青年,谁会迷信这个啊?
“你们看,一年有几个季节?四个吧。平时指路的时候有几个方向?还是四个。古时候的人很容易用四个字来形容一个什么东西,比如说喜怒哀乐啊,生老病死啊之类的。”陈最说得笃定,许南光的余光瞥到几个学生竟然在点头。
“所以说……四这个数字,实际上是一个……嗯……”一个跟着陈最实习的女生沉思着说,但是她似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正是如此!四这个数字,代表的是一个轮回。”陈最把玩着手里的止血钳,忽地用尖端点了点那个女生的方向,赞赏道:“说得很对,春夏秋冬,四个季节过后就是一年的结尾。东南西北,就能涵盖所有的方位。更不用说生老病死,实际上形容的就是一个人的一生。所以,‘4’这个数字,代表的是终结,这也就是古代人为什么把死亡的‘死’字,命名为‘si’。孩儿们,明白了吗?”
“明白了。”四个学生一脸敬畏地看着陈最,频频点头。
“最爷,我手机号里有一个4,是不是应该换了啊?”
“不急,我看看你的手机号码,也许能破也说不定。”陈最淡定地说。
“……”许南光再也忍不住了,把手里的书拍到陈最的后背上,“你们几个,别告诉我你们真的认真了啊?”他又拍了拍陈最的肩膀:“最爷,欺骗小朋友?你有这个时间早点儿睡行不行?别天天踩着点儿来上班。”
陈最被戳穿了,一脸娇羞地摸了摸后脑勺:“嘿嘿嘿……小朋友们太好玩了,实在没忍住,就……”
敢情他们是被陈最忽悠了?!祁可欣第一个反应过来,跑到许南光面前诉苦:“南哥你看他……你也不管管他?”
“我怎么管?”许南光哭笑不得,“你们一个个的听得那么认真,我也不好打断啊……”
“那你觉得真的有鬼吗,南哥?”李政贤低声问道。
“嗯……”许南光放下书,倒是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有没有鬼这种东西……见仁见智吧,人们看不到空气,但是绝对不能否认空气的存在,同样的,人们能够看到海市蜃楼,但也都知道海市蜃楼实际上并不是真正存在于海面上的城市。所以……你若相信,那便是有,若是不信,便是没有。”顿了顿,许南光拽过刚才那把椅子,准备把这条外科结手链完成。“不过,有一点我一直相信,你们也可以参考一下。那就是,只要自己竭尽所能,那么尽人事听天命,就算有一天真的有鬼,也不需要怕他们。”话音落下,许南光把手链从椅子扶手上解下来,放在手上向大家展示了一下:“南哥特制护身手链,戴在手上,自可保佩戴者百毒不侵、鬼怪勿近。小朋友们努力吧,这周谁写的病历最多,就送给谁。”
陈最的表情有些扭曲——本来以为许南光一本正经地说了这么一番话,没想到最后还是变相在让小朋友们干活、他才能偷懒啊……不过这招好像真的管用,四个学生立马坐在电脑前面开始认真敲病历。许南光冲着陈最挤了挤眼睛,微微一笑。
陈最扶额,明明许南光才是那个阴险狡诈的大忽悠啊!孩儿们都被他纯良的外表骗了!不过说实话,看到许南光有心思开玩笑,他还挺欣慰的。想到这里,陈最走过去,胳膊搭到许南光的肩膀上,差点儿把后者拽一跟头。
“下班之后,最爷带你去健身房吧?许大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