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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想起你在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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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小衫的摩托车,他没有说话,因为我没有说话,小衫了解我。
小衫你知道我要去哪里?
小衫,你知道么?小衫知道。
所以,我没有开口说话,他不会先说的。
或许换作谁,都会这样,那是属于真正的患兄难友的一种不由言语的默契。
这辆破旧的模特车就是把我带向那片死寂之地。它即将在穿越一夜的时光之后,把我放到一个冰冷的码头边,然后搭上运输船,接着......
码头,码头!
啊!
我心底的恐惧由麻木到火热的爆炸开来,任由吧,任由一切吧。我已不能去想,更不能去选择了。
小衫的车在穿过镇南中学,我刻意把视线移开,头扶在小衫的背上,闭上眼睛。
这座海滨小镇慢慢隐去,一些凄凉的记忆慢慢消去。
我还会再回来么,谁知道呢?
小衫把油门调到老高,仿佛它也为某些事烦着似的。我朦胧的眼睛慢慢睁开,吹着猛烈的风,我看着小衫稳得像僵尸的背。
“小衫,你是不是想疯了?”
记忆里,这个只属于胆怯的男孩,被人欺负都在我的强强拷问下才敢交待实情的男孩,一个对女生说话都把舌头卷入肚里的男孩,今天竟在淋湿的马路上飚着飞一般的车速。
“怎么了,小衫?”
“莫哥,我把双手放开,怎么样?”
120的车速,油滑的滤清马路,这时,小衫的声音有点像鬼。
“随便”我说。
“莫哥,我真放手了”
“放吧,我都说了,随便你。”
风从耳边猛烈的刮过,夹着只有极速奔驰的时候才能感觉到的雨滴,横射在脸上教人麻痛。
我放了,我要放手!
小衫的声音变成嚎哭,我知道他要疯了。
我赶紧从后面伸手去稳住扶手,小衫已经把手甩开,在哪里闭着眼睛嚎嚷。
艰难地,我把车停靠在路边。小衫颤抖着身体伴着嚎哭踢打着路面。
“你想死?想死送完我自个回来的时候再死。”我说。
“莫哥,你真去渔排?”小衫半哭状问我。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发动摩托车,用表情示意他上车。
“莫哥,你不要去,大不了去打工。”
小衫没有上车的意思,我把车开出几十米远,然后停下。
你到底上不上车,不上我走了。
小衫,我有什么选择呢?
我懂,你明明知道我没得选择,如果有选择,有办法。我会这样吗?可是你明知道我无从选择,为什么还要去问我呢,为什么还要放开双手,然后两个人甩向路边,鲜血直流,最后脑浆都溅出
来,洒在泥泞的柏油路上呢?
好好在后座坐着吧,小衫,把我送去那死寂的海,然后你好好的回来。
知道吗?
车飞驶在黑夜的稻田中央一条笔直马路上,一直驶向那个鬼地方。天上的星星哪里去了,月亮呢?仅仅隔了一层阴天的黑云,就找不到了么?
小衫,我是怎么认识你的?是我刚来镇南中学报道的那天吗?还是偶然有一次你在学校的椰子树下被烂仔欺负,我为你打抱不平,然后你傻呼呼的样子感动了我呢?还是,,还是,,我怎么记
不起了,小衫?我好想问问在我身后的你,可此刻我怎能忍心打扰你,因为我知道,你靠在我的背后,闭着眼睛并未真正睡着,而是在留恋,在体验这短暂的时光。是的,小衫,没有了我,以后可要小心了哦,不能惹怒了别人,会遭刀砍的哦,那雪亮雪亮的西瓜刀,还有那长个弯钩可以放血的军刀,呵呵,你怕了吧。
是的,远远就能感觉到干冲码头袭来的海风,我想吐,我讨厌那个地方,但现在,我真正一分一秒的向它靠近。
我的脑海里像视频帧一样闪,爸爸,抛友逃生,记者,枪战,人们指责的议论,校长的劝告通知,妈妈的哀求,还有,小妖......一切的一切就要把我整疯了,一切的一切发生以后,就是让我在这个深夜,驶向那个鬼地方的缘由吗?
我不要去思想,想的头疼,一片冰冷,何必呢?
我背后暖暖的,哦,是小衫。
小衫,你靠在我的背上睡着了吗?我不会说些让你以后在学校好好的念书,狗屁!我不会说那些话,以后在女生面前不要吞吞吐吐的,放开些,她们吃不了你的。反而说不定会更加喜欢你呢。
少在宿舍里朦在被窝里玩手枪了,随着兴奋会憋气而死的。
作为男生,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可爱得让人心碎。
想起你在被窝里正认真的□□,被我揪开被单你措手不及的样子。我哭笑不得;想起有次我被别人砍的头破血流,你从黑暗中冒出来,一边哭一边背着我往医院冲;想起每次在舞厅,在酒吧,我在尽情的喝酒玩耍时,你却老老实实的呆在旁边照看着我......
小衫,我把你带坏了。我不是好哥们。
跟了我,你还知道英文“亲嘴”怎么读么,你还知道老师讲的世界近代史,数理化么,还有还有,你多久没有凌晨6点班里去早读了,多久没有积极回答老师的问题了?
.......
小衫,我对不起你。你不属于这样的生活方式,可我却偏偏包容你,偏偏拉你下水。我走了,到我最畏惧的地方去,你还要和我一起死,还为我流泪。
人,到底都怎么了,是贱。
小衫,好好回到班里去,可是这句话我怎么也说不出口,你跟包梁子不一样,他学坏,他放纵,可是他无所谓,无所谓得上学念书反而毒害了他的一生。
奇妙啊,小衫,说着你,我怎么想起包梁子了,那是我初中时认识的一个□□小子,初中结束以后就失去了联系,不再得知他的下落。
小衫,你醒了吗,我就要到了,到那个码头。如果你睡着的话准备醒来吧,一会你得自己开车回去呢。
小衫,我知道你没有睡着,那么,你感觉到我愈演愈烈的恐惧了吗?
“小衫,快到了。”我用肩膀碰碰他。
“莫哥......”风中我听不到小衫要说什么,我也不想听,那些带着哽咽的声音。
夜更黑了,车仍在飞驶,雨滴拍在脸上更痛了。我好像从干冲码头袭来的风里闻到了死海螺,死海鱼的味道;那是两点鱼,墨鱼,石斑鱼腐烂的味道。。。。。。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