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死寂之海》北岸，亓木

3、第3章 突然，我又

　　雨小了些，意外的是狂风。
　　很少见南方也有这样的风，刮得让人在夏季末也不经意的颤抖。所以再后来的后来在北京遇见这中刺骨的风，我就不经意的想起那些往事来——这是后话了。

　　我收拾了行李，简单。一个棕色背包，还有一个麻白色大包。简简单单的让我觉得开始有些惆怅。

　　我惆怅什么呢？人生？还是一切所经历的？

　　然后，我觉得我在镇南中学不过就是一场梦？一场开始没有刺激结束没有知觉的梦。要是你也会做梦的话，好想若干年后认识你，然后问问你，是不是也经历过这样的梦？

　　行李，暂寄在赌博场内牌九桌，我要在去一次那个出租房。

　　那个让我洗过女生内衣裤，心里纠结得像蜘蛛产网的地方。小妖身体已经完全恢复，N天前已经离开了出租房。我用钥匙解开门进去，里面一片死寂。空荡荡的，只有床单，被枕，和几口杯

　　子，几袋开了封还没有吃完的奶粉。这种环境，让人想不出这里曾经住着一对年轻的男女，或许任何一个资深的道具布景师都不可能判断出。

　　不全是凌乱，也不全混杂。是一种感觉。一种似伤似凄的小小情怀。
　　这，就是我在镇南中学的缩影。把我在这个中学的所有挥洒，所有帅，所有装酷，统统就在这里凝结了。冻结成一盘凄凉。

　　我退出门外，关上门。
　　是的，结束了。

　　曾经，在这里所有玩过的疯狂，兄弟，烟酒，舞厅，逃课，打架，女生的尖叫。都仿佛一瞬间抛到了远古天边。街上，站着的只有我一个人。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不能算做悲哀。或许对很多人来说算是一件小小的悲哀，而我，此时此刻不会这样觉得。

　　倒是悲伤起来，我竟然也会悲伤了，我悲伤些什么呢？

　　我想去看一看小妖。
　　尽管，开始我疯狂于她，尽管，末尾我厌恶过她。

　　傍晚的镇南市舞厅，人依然多得热闹。曾经总是我们弟兄成群结伴的疯狂的地方。此刻，除了一些无聊的空气，只有我。

　　我远远看到小妖在一堆男人当中，猛然干完杯子里的酒。然后嘴里不知道大嚷着些什么。说真的，这里真的很适合小妖，这里就是她的世界。

　　我本想过去看看她，或许说些我想对她说的。
　　但我始终没有动，知道，没有用。

　　小妖不会把怀孕堕胎看成一件多大的事，大不了堕完胎找个地方，哪怕破旧得像那样的廉价出租房的地方，避一避。避过了，世界仍然是她的，谁知道？
　　甚至，小妖不会把怀孕怪罪于男孩子身上，一点都没有。即便每年都怀孕，都堕一次胎，她都会觉得是她自己的事。

　　大不了，避一避，避过了，世界仍然是她的。
　　我有些敬佩小妖，同时也有些同情，甚至到最后，还暗暗骂她活该。

　　不是吗？男人可以疯狂的睡她。以小妖所掌握所知道的方法技巧，哪个跟她混上的男人不极乐的爽死？不在心里心底把她当做让自己狠狠发泄的工具？没有顾虑不用担忧，甚至你偶尔发了神经想戴套，都是小妖自个从粉色小包里取出来赠送给你的。并亲自用除了手意外任何能套上的方法给你套上，怀了孕也是小妖自己的，只需找个地方让小妖避一避的休养，可是，别的人会为小妖洗内裤么？

　　突然，我又从暗暗贱骂她到同情她。

　　我贱骂她，难道在她心里面情感是一种什么东西，到底存在不存在？
　　我同情他，难道她生来就这么任由男人放肆，在她身上崩溃得无从顾虑。

　　可是，所有所有的这些同情，贱骂都会很快就消失掉，毕竟小妖永远都不会在乎，我到底存不存在，在她那里，或许成个问题呢。

　　媚儿也在哪里，她显得更加成熟些，只是我一点都不了解她，我知道的，仅仅局限于她和小妖是好姐妹。当然我也不想去了解。哪怕是她曾经的那段很离奇的故事。

　　媚儿曾割腕自杀。

　　一个水手，不过整个人就像美国的西部牛仔一样，长发，酷，咖啡色风衣。那时候我想媚儿是最幸福的，或是最张扬的。

　　不知道发生了一件什么事，总之，半夜里的争吵，碗碟粉碎的声音。
　　接着男子消失，媚儿自杀被救。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而还是从小妖哪里得知的。为什么我要多少介绍一下媚儿，因为说真的，我心底里是真的厌恶她，这个厌恶远远不止是厌恶！我之所以对小妖既同情既痛骂既厌恶，来来回回的内心挣扎，可见我自己，并未曾真正的厌恶过小妖。

　　甚至，我不知道厌恶是什么。
　　但在媚儿那，我知道厌恶是什么。

　　一个人吸毒，戒了，是好事。
　　但是戒了，却劝说别人吸毒没什么大不了，那真的是变态，是该死。

　　在我心里，媚儿就是这样一个人。

　　哪怕她帮过我跟小妖的家人说小妖和她在一起，可我心底从没有感激过她。
　　自杀未遂，媚儿好像是恨起了男人，恨死了全世界很女人不同的动物。而这种恨，慢慢的变成放纵，变成泛滥，变成无可救药。最后连到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

　　小妖开始时单纯的，原谅我用单纯这个词，开始小妖仿佛就是。后来认识了媚儿，并和媚儿成为

　　好姐妹以后，小妖就变了。
　　小妖的变多少和媚儿有关。是不是媚儿经常给她灌输了一些什么思想，或是做了一些什么事，我在小妖身上，像看出有种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味道。

　　如果没有媚儿，或是小妖没有认识媚儿，将会是这样么？

　　不知道，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管这些，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因为小妖吗？可是看看小妖现在，能说是因为她吗？
　　或许她们的世界，她们的方式没有什么不对，不对的只是我心里的作鬼。只是我和小妖有过的那么一丁点关系。

　　男人往往就是这样，跟一个女人有过丁点关系，仿佛这个女人永远都和她有关。
　　哈，真有些荒谬！、
　　人荒谬，难免世界也跟着荒谬。

　　小妖，小妖。
　　媚儿，媚儿。

　　不知道，不知道。我得离开这里，我还有什么心情去同情，去凄凉别人。我就得去到我最恐惧，最害怕的地方了，谁会同情我？只有我自己。

　　转过身，我顺着淡黄的路灯走去。这里不属于我的，曾经那是我的自以为是。到底一个人要到什么样的地方才是属于自己的？难道属于我的就是那一直恐惧的深海渔排吗？

　　我打了个冷寒。

　　南方的夏末也会着凉，少见。

　　拐角，我看见小衫推着刚灌满油的摩托车在等我。在向我挥手。我的泪很莫名其经的滑下来，难道眼泪积多了也会自主排输掉？是自主吗？
　　移动过路灯照不到的路段，我偷偷拭去泪水。

　　是的，我只有小衫，这个朋友。
　　镇南中学，我那么多的伙伴，那么多的酒肉朋友，那么多的霓虹灯，那么的尖叫，那么多的欢呼都到哪里去了呢？好像一夜之间消失淹没掉。

　　这些太深奥了，我不想去知道。
　　我勉强让脸角挂上一丝笑容，向小衫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