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是林阳吖

5、第 5 章

　　言离，收了些力气，轻轻在卫远耳边说：“乖一点，不然吃苦的不还是你。”
　　言离握着卫远的手，一点点的将药涂在每一处痕迹上，温热的气息，暧昧地打在卫远的颈上，这个过程对卫远来说格外漫长，终于涂完了，暴露在空气中的痕迹，卫远开口道：“可以放手了吗？”
　　对于言离，转眼间便结束了使他意犹未尽：“你怎么知道你身上别处还有没有呢？不如……”
　　“你，够了！”卫远怒喝。
　　“你就这么厌恶我？”言离心中的火苗又再次燃起，“我可不想让狄颂知道，他痴心求得的，是我玩过的。”边说边想拉下被子。
　　卫远低下头，眼中蕴了薄雾一层，冷冷开口：“你与我，竟连着最后一丝敬意也没有了吗？”
　　言离动作一顿，继而收力，又抱起卫远走回床边，放下他。将那套干净的中衣甩到床上，冷冷道：“自己穿好，准备去狄族吧！”
　　待卫远穿好中衣，侍女，喜娘们便鱼贯而入，为卫远换衣梳妆。卫远如布偶一般任由她们摆布，不反抗，也不言语，一丝表情也无。言离已先回宫，按和亲之礼，和亲之人出嫁，应先与君主别，再由大殿出发。
　　半个时辰的功夫，喜娘已利落的将卫远打扮好了。卫远望着镜中的自己出神，耀目的红和头上的珠钗流苏，眉被描的细长，脂粉的妆点下是本就出众的他更面若桃花，婉转多情，明眸皓齿……几曾何时，自己也曾痴梦着，能这般嫁给他，物是人非。这红妆，却是心碎成觞了……
　　“卫大人，卫大人……”卫远听见喜娘的呼唤而回过神来。
　　喜娘跪在卫远身前，满目愧疚与悲戚：“卫大人，该进宫了。大家也知道您受这屈辱，心里难过，可事已至此，也望您放开些想，配合着走完流程，您也不用受额外的罪。”
　　卫远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扶起喜娘说：“你们说我做就是了，必然不会叫你们为难，你们既无能为力，又辛苦……”
　　喜娘突然泪目，声音呜咽的说：“卫大人，您是最委屈的，却还体谅着我们……”
　　一时间屋里的人都悲戚起来，，有的拿手帕沾泪，有的拿衣袖掩面而泣，有的背过身去小声抽噎……
　　卫远鼻尖一酸，也双眸微湿。言离，众人皆知，我心苦悲，你却……强压下心头浓重的委屈，开口道：“好了，大家都体谅我很感动，准备出发吧。”
　　言离着朝服面色阴沉的，坐在朝堂之上，文臣武将小心翼翼地站在堂下两侧。
　　自从谴卫远去狄的圣旨下，不过三日，不少文臣武将上书进谏，望收圣意，可这流水一样的谏书不是被原封不动的送回，就是石沉大海，没有音信，甚至直接停了，这三日早朝。显而易见，此事不容商议，无可挽回，今日再看皇上这周身气压便知这事是火上浇油，龙之逆鳞了。
　　“皇上。”丞相陶然下定决心走向朝中央，跪下道：“此事望皇上再三思啊！”
　　言离冷冷开口：“朕意已决，丞相不必再劝。”
　　“皇上！”陶然焦急道。
　　“退下！”言离喝道。
　　陶然不再言，也不愿退，就直直的跪在大殿上。这时范志也上前一步，跪下开口：“皇上，卫大人曾与您大伤狄族，这事万万不可呀！”话说范志也是当年和言离卫远，共同对狄的大将，对两人也是十分钦佩，一起上过战场的情谊，也深厚。声音悲怆：“皇上三思啊！”
　　众大臣刚想随之跪下求情，就听堂上发出巨大声响。言离怒火中烧，一气之下掀了桌子，只听各物落地的声音，会着双龙戏珠的薄瓷杯，四分五裂，奏折散乱一地。连玉玺也重重落在地面上，磕碎了一角。“当朕的话是空气吗？朕意已决，再有反对者，提剑杀了朕，皇帝你们当！”
　　众臣震颤，一起跪下道：“臣不敢。”
　　气氛正僵，忽听殿外人来报：“禀皇上，卫尚书到正在殿外等候。”
　　“起来吧。”言离冷冷道，坐下对侍者说：“宣。”
　　众臣起身，还战战兢兢的站着，只剩陶然和范志还跪在大殿，不愿起，不再言。
　　卫远身后跟着两位喜娘，并四位侍女，缓步入殿。衣袂飘飘，佩环锒铛，随步轻摇，肤若凝脂，眸如秋水。群臣不敢望，只在心里叹他悲苦。言离却愣住，那一抹红色的温婉却又清冷的身影，恍若自己几度的梦。而陶然和范志则红了眼眶，今日的这耀目的红，可能就是明日卫远身上的血，这为国尽心尽力，奋不顾身的人，却被如此羞辱，还要被送到敌营受尽折磨，怎不叫人心痛？怎不叫人心寒啊？
　　卫远看陶然，范志跪在殿上，堂上又一片狼藉，心下了然。眼神示意安抚两人，自己便缓缓走上高台……